第九十三章 耳光之災(一)
“咣噹噹噹……”“砰!”“譁!”
突然撲面而來的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臉上,由於力度過大,慣性使然,我毫無防備地循著力地擴充套件方向摔去,撞翻了旁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瓶瓶罐罐和其他雜物發出各自特色的聲響,和我一起跌倒在地。
媽媽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側趴在地上久久回不過來神。
我努力平心靜氣,思索著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但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因為太痛,淚水迅速在眼眶中聚集,又恐慌又困惑地回過頭來仰視著媽媽。
媽媽慢慢向我踱了過來,雙拳緊握,身體微微發抖,聲色嚴厲地說道:“我倒要看看我辛辛苦苦教育出來的閨女,是個什麼東西。”
“媽你在說什麼。”我儘量讓語氣平緩。
“外面下雨呢,你沒帶傘,怎麼也沒被淋溼啊?”媽媽依然高高地看著我。
“跟同,同學一起回來的,趁的別人的傘。”我戰戰兢兢地答道,不知道媽媽所謂何意。
“同學?男同學吧。”媽媽又氣又怨地瞪著我,“要是今天見到你班主任,我還真不知道我家的丫頭竟然會擅長跟男人牽扯不清。還不止一個。”
班主任?樊昌?跟男人牽扯不清,他還真是想象力奇豐富。
“我沒有。”我坐起身來,堅定得對媽媽回道。
“你沒有?”媽媽的表情絲毫沒有鬆懈,“沒有你們老師這樣說你?人家跟你有仇?一個班主任帶過多少學生,還能單單跟你許子寧過不去?!”
媽媽滿滿的疑問句卻充斥著肯定的語氣。
“媽你不要聽樊昌胡說八道……”
我剛要辯解,卻被媽媽打斷:“樊昌?真是跟你班主任說的一樣,不知道尊重師長,他不就平時多提點你幾句,那還不都是為你好?長這麼大什麼都不懂!”
“我只尊重值得尊重的老師,隨隨便便叫人老師,都是對其他好老師的侮辱!樊昌連稱為人都抬舉他了!”
“咚!”
我越說越激動,由剛才平靜的語調變成了低吼。媽媽隨手抄起桌子邊上的一本雜誌朝我砸了過來。雜誌的中軸撞到到我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越說越過分了!從小到大念那麼多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嗎?!樊昌自己說你也就算了,連你們那個年輕的英語老師都說你跟好多男生都舉止親密,你自己不知道丟人,我都替你丟人!”
英語老師,杜靜然?呵,真是可笑,我怎麼忘了還有個最會煽風點火的碎嘴女人。三人成虎,他們的職業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欲加之罪,百口莫辯。更何況我的舉止確是親密,雖然我們都沒有其他的意思,但說出來沒有任何說服力。
“真是跟你爸一樣,**。”媽媽說完生氣地走回自己的臥室,用力地把門關上了。
這樣的誤會能怪誰呢?怪只怪我平時沒有把樊昌的言行學給媽媽聽,現在反而被他先發制人,看來,有些委屈,若是你一開始就自己獨自承受了,必成大患。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走到衛生間,拿起笤帚和簸箕,簡單地收拾了地面,然後回到自己的屋裡,直接把自己扔在了chuang上。因為白天柳葙楠的事情,我根本就沒有背書包回來,本想著晚上是沒有心思打理學業的了,現在倒好,這場誤會鬧得更是驗證了我多有先見之明。
心煩意亂地躺在chuang上,臉頰卻是火辣辣地疼。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滑屏解鎖。豬頭,你在幹什麼呢?
心裡正想著,就看見微|信提示有新訊息。
【在幹嗎?】
看著單曉洛的頭像吐出來的氣泡,我想了一想,回覆道【在唸書啊,不然呢?】
【得了吧,你連書包都沒帶回去。發生什麼事了?在學校人多怕你不好意思說,就沒問你。】
單曉洛噼裡啪啦回覆了好多字。
我卻把資訊刪了又寫,寫了又刪,不知道如何啟齒。
【被樊昌汙衊了,被老媽賞了一巴掌。臉有點疼。】
【(哭)】單曉洛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卻被這貨給我賣萌弄的想笑。
【你看書吧,我不舒服,先睡覺了。】
【好,睡覺把沒被教育的那半邊臉朝下,不然明天水腫就更醜了。】
更醜了,我本來是有多醜?還敢嫌棄我,死豬。我惡狠狠地在心裡罵了罵單曉洛。
側身躺下來,睡意全無,卻又什麼事都沒有心情去做。被李侑銘莫名其妙地“拋棄”,跟柳葙楠的決裂,跟單曉洛在一起的關係,蕙熙和李侑銘的關係,姚樂樂、齊天行和柳葙楠的爭端,被媽媽誤會的事情,事情接踵而至,我真的覺得腦袋就快要爆炸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是怎麼睡著的,只是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沒有往日早起的疲倦,也沒有徹底睡醒之後的神清氣爽,只是單單地睜開眼睛,就好像自己沒有睡過一樣。
坐起身來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座鐘,還不算晚。起來照例收拾、洗漱,換衣服。看到客廳的飯桌上擺好的兩個煎蛋和熱騰騰的牛奶,又看到媽媽臥室緊閉的房門,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坐在飯桌旁靜靜地咬著本該美味的早餐,此刻卻味同嚼蠟。這個誤會該怎麼解釋的清楚,怕是我渾身是嘴也辯不明白。自從上次爸媽的大吵事件之後,媽媽對於小三,關係**這樣的詞彙有多**,可想而知。而自己苦心造就的女兒竟然也是這種自己最為厭棄的人,恐怕媽媽心裡的掙扎和難過並不比我少,從昨天賜給我的那個耳光就可以感受得到。我也相信樊昌和杜靜然只是想給我點顏色看看,卻不巧正中命門。
吃完早飯就出了門。我神情呆滯地往學校走著,這條路似乎一切都不曾變過,兩排的行道樹,厚實的柏油路,兩邊熙熙攘攘的早點鋪子,還有叫叫嚷嚷的旺財。然而曾經熱鬧的路上終究是隻剩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