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沒有月光石
晚自習前的課間還在慶幸雨停了，卻不知道這不聽話的雲彩什麼時候又稀稀拉拉地哭泣了起來。
“也不知道它有什麼傷心事呢。”下了晚自習，我站在校門口粗壯的橫樑下一時躲避雨水，唉聲嘆氣地看著眼前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雨點。
“我送你回去吧。”單曉洛撐著傘走到我旁邊，語氣卻不是問句。
“不用了。”我連忙擺手謝絕單曉洛的好意，“等會兒，那個，沈雪冰跟我一起回去。”
單曉洛把剛才對著我的臉扭了回去，沒有說話。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小聲不知所謂地解釋道。只期盼著單曉洛不會繼續追問下去，因為我也實在想不出有什麼高明的藉口可以掩飾我和沈雪冰的特殊關係，縱使我說謊技術一流，可是一遇到單曉洛，就會變得笨嘴拙舌起來。
“白痴豬妖。”單曉洛笑著說道，“我知道。”
看著單曉洛信任我的眼神和笑容，我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那我陪你等他過來？”單曉洛溫柔地問道。
“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就老老實實站在這兒，丟不了。”我笑著答道。
“那我走了，明天見。”
見我點頭之後，單曉洛撐著傘門外走去。
我看著單曉洛的背影，不一會兒，耳邊就傳來好聽溫柔的男聲，
“看來你和他相處得不錯。”
我轉過臉來，就看見雪哥哥左手撐著傘，站在我的右側，這樣可以讓我完整地處在他的傘下。
意識到我的目光，雪哥哥回過頭來對著我笑了笑，我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說：“那個，走吧。”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在我看來，只要是雨紛紛的時節，就足以讓路人斷魂了。放學的路上，原本打打鬧鬧的人群，因為手裡的傘而變得拘謹而安靜，而傘與傘的距離也拉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當然我和雪哥哥這樣同撐一把傘的人除外。
“雪哥哥。那個，如果我的月光石被人拿走了，會對我有什麼影響嗎？還是說，我必須要想辦法拿回來呢？”我輕聲問道。雨夜路上會顯得異常安靜，我也儘量放低聲音讓自己跟環境儘量和諧，而這個問題也是我讓雪哥哥送我回家的目的。
“拿走？”雪哥哥扭頭看了我一眼，略有所思，繼續說道，“他拿走了嗎？”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該怎麼跟雪哥哥描述當時的過程。
“我覺得，如果想要拿回來，可能要費一些力氣。”我說道。
“那你想拿回來嗎？”
我抬頭看著始終掛著微笑的雪哥哥的側臉。
“因為是他拿的，所以自己也並不是很想要回來吧？”說完雪哥哥對著我抿嘴眯眼一笑。
我不好意思地又低下頭去。
“月光石是你的守護石。”雪哥哥進入了正題，“少了的話，你以後的路可能會艱難險阻得多。”
“就像人類的護身符？”我問道。
“嗯，差不多。”雪哥哥繼續說道，“只不過它也可以助你更好地發揮靈力。”
“就是我有了月光石會如虎添翼，沒有的話也不會對本身造成太大的損失是嗎？”
雪哥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揚起頭的我：“我只一句話，月光石你可以不要，但是你的心要比之前堅定千萬倍才能不辱使命。”
看著如此神情嚴肅的雪哥哥，我似乎也感覺得到以後的路會很難走，但我相信別人，也相信自己。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雪哥哥送我到了單元樓下，跟我道別之後離開了。我目送雪哥哥走出靠近我家單元的出口，又往通向李侑銘家單元的道路上望了望，一個人影都沒有。
轉過身來重重地跺了兩腳，樓道的聲控燈卻沒有應聲亮起。緩緩向上看去，漆黑一片的樓道漫無邊際，只聽到外面淅瀝瀝的雨聲，倒頗有了詭異小說的氣氛。老式的社區別提物業的服務態度問題，連有沒有物業都是個謎，所以聲控燈罷工也是經常有的事，只是仰仗著單元裡誰善心大發無償修理一下。慢慢在黑暗中上樓，我雖不是膽小鼠輩，但也會害怕樓上的老太太會不會不合時宜地下來跟我撞個滿懷。好在我家不在高樓，摸索著自己家的大門，拿鑰匙擰開，頓時一片燈火通明，果然，家的亮度是無可替代的，尤其是經歷了黑暗的路途之後。
本該咿咿呀呀演繹著“一個破碎的我，怎麼拯救一個破碎的你！”的電視此刻黑著臉，無比安靜地掛在牆上，像是隨時準備塞入黑白死者照片的靈框。本該承載著一個人重量的沙發此刻上面卻空空如也。轉過身來看到我房間的門虛掩著，光也從門縫中漏了出來，我向自己房間走去。
輕輕推開房門，卻瞅見媽媽坐在我的椅子上，呆呆地看著我桌子上的東西。
“媽。”我輕聲叫了一句，“怎麼不在客廳看電視，坐到我屋子裡去了。”
媽媽好像沒有聽見，繼續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維持著呆滯的眼神。
“那個，今天去參加那個什麼座談會，感覺怎麼樣啊？”我想了一下，又嘗試著開啟話題。
我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偷偷看媽媽的臉色，暗自揣度著發生了什麼事。
屋子裡靜得我都聽得到客廳牆面上鐘錶走字的聲音。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媽媽終於開口了：“我來看看我的寶貝女兒都看些什麼書，想些什麼事。”
聽到媽媽的聲音，我鬆了一口氣，連忙接茬道：“最近學習忙，除了課本，也顧不上看別的了。”
“嗯。”媽媽左手小臂，右手手掌撐著桌面緩緩起身，身子朝我的方向轉了過來，臉卻依然看向桌面的方向。
我屏氣凝神，細細地看著媽媽似乎因為思考而帶出來的慢動作，因為看不到面部，猜不透究竟是喜是悲。
媽媽慢慢得朝我走過來，低垂著眸子，看不太清楚情緒的波動。
“媽……”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我明顯感覺到這不是愉快的氣氛，陣陣寒意刺骨襲來，我有些慌亂地小聲試探性叫道。
啪！
響亮乾脆利落的聲音徹底打破了剛剛祭奠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