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最後一排(二)
“要講什麼題目,非得等到上課的時候講?許子寧我說過你多少次了?我都不想再說你了,你自己不想學習不要影響別人。上課鈴聲那麼大,你年紀輕輕的耳朵就不好了嗎?”樊昌成功地把戰火引到了我身上。
“對不起。”我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心裡卻是滿滿的不服氣。不過我絲毫沒有掩飾眼睛裡透漏出的心裡的想法,因為樊昌一定知道我心裡的憤恨,而他,或許享受這種我心裡有怒火,卻根本無法發洩的感覺。因為畢竟,是我理虧。
樊昌苦口婆心地哀嘆了一聲,伸出蘭花指虛無縹緲地指點著,說道:“我已經不想再為你這種學生浪費口舌了,你自己講怎麼辦吧。”
“如您所願。像我這種不愛學習的學生,不配坐在中靠前的黃金座位上,我應該坐在最後一排,好好面壁思過。”從高一開始,樊昌就用這種方式不停地威脅著我,只是我的成績一直不能讓他如願以償,現在我主動提出,樊昌應該會順心如意地放過王凡。
“什麼如我所願,老師跟你很大仇嗎?你學習都是為你自己學的,既然不想學,自己想做最後一排,就坐到最後一排去吧。”樊昌語氣中透漏著得意,雖然表情儘量做到不苟言笑,但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他臉上的心滿意足。
“你以後注意點兒,知道吧?回自己位子看書去吧。”
樊昌臨走前對王凡囑咐了一句,邁著自己的探戈舞步晃晃悠悠地轉出了教室門。
“對不起……”王凡滿眼的歉意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誰對不起我我清楚的很。”我抬起頭來安慰王凡,“快回去吧,我沒事兒。”
王凡低著頭,手攥著自己的衣角,我能感受得出他深深的自責,我卻沒有再讓他繼續道歉,只是固執地把他趕回了自己的座位。
“子寧,你幹嘛要這樣啊?你應該把實話告訴樊昌啊?又不是你的錯。”瑞可看了看窗外,確定班主任不在了,小聲地不動聲色地對我說道。
“樊昌是因為我才故意為難王凡的,我坐到最後一排,他高興了一番,應該會享受一段時間這種喜悅,我也正好清靜清靜。何況他本就是來找茬的,什麼理由都可以被說成是藉口,是強詞奪理。多說無益。”我低著頭看著書,只輕輕動了動嘴巴。
瑞可在我旁邊長嘆一聲,也沒有再說話。那一聲哀嘆,到底是在哀嘆我可憐,還是哀嘆她自己對於我的困境無能為力,我也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換個位置,離開熟悉的人,或許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最起碼,我和單曉洛,都不至於這麼尷尬。我也不用一抬頭就想起齊天行,就想起柳葙楠。要不是因為這個,我雖然不喜歡爭執,卻也不會這麼幹脆得讓樊昌高興,就讓他趁機得意一陣子吧。
上完晚自習,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因為高三的資料特別多,背在書包裡的只是少數,幾乎所有的資料都在個人的抽屜了,所以我一趟一趟地搬運著自己的書,騰空自己的座位。我沒有讓瑞可幫我,沒有讓沈雪冰幫我,沒有讓任何人幫我,我想自己跟自己的座位做個簡單的告別式。
我們班的學生並不算滿,所以教師裡一些特別邊角的位置都是空著的。我選了靠近垃圾桶的最後一排邊角的座位。因為那個地方前方也沒有人,像是屬於自己的小領地,雖然緊挨著垃圾桶,但不是夏天,也算不上什麼大事。而巧的是,這樣一換,隔著一條走廊,就是沈雪冰。所以對於我的新位置,沈雪冰是沒有任何異議的。蕙熙和瑞可抱怨了聲我的品味就是和常人不一樣之後,也沒有試圖去勸說固執的我。單曉洛,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而我,也不希望他會參與什麼。
“收拾完了?”沈雪冰站在旁邊,看到我把書包背上了背,輕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
“走吧,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家。”沈雪冰說道。
我繼續點了點頭。
冬日裡補課跟夏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雖然都是一樣的苦逼,尤其是在下晚自習走在回家路上。除了我們高三的學生,別說是人。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只有光禿禿的樹杈橫七豎八地在路邊張牙舞爪。
“這幾天還好嗎?”沈雪冰單手揹著自己的書包,另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走在我旁邊淡淡地問道。
“嗯……對了,今天王凡來找我,說想給爸爸買一把練太極用的劍,我答應他把你給我演出的時候買的送給他了。”我跟沈雪冰彙報著。
“好啊,物盡其用。”沈雪冰欣然同意。
“對了雪哥哥。”我一本正經地問道,“我覺得蕙熙可能就是花使蓉姐姐。她似乎對花特別感興趣,今天還送了一束手工做的夾竹桃,可漂亮了。”
說著我從書包裡掏出黃色的夾竹桃花束,顯擺給沈雪冰看。
“真的很漂亮啊。”沈雪冰端詳著我遞到他眼前的花束,也是同樣的讚不絕口。
“還有,我周圍人裡跟風沾邊的,就只有聶乘風一個人,雪哥哥你可能不認識,他不在我們班。不過他除了名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跟風是沾邊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風使呢?”我對沈雪冰描述著自己的分析。
沈雪冰揉了揉我的頭髮,笑著說道:“不要糾結於這些事了,時機成熟自然是會見到的。想轉移注意力就多看看書吧,別胡思亂想的。嗯?”
被沈雪冰看出來我的心思,我尷尬地笑著點了點頭。
回到家裡,我若無其事地吃著媽媽做的宵夜補充能量,吃完之後,就把自己關到了自己屋子裡,佯裝學習。
其實我真的很想看書,但卻是真的一點都看不下去。只是覺得自己腦袋漲漲的,明明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卻也還是什麼都灌輸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