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鴻門宴（二）
我放下杯子，偌大的屋子裡，我也不好意思隨便就坐著，又是就四處走走看看，像極了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客廳了裡擺放的架子似乎都是貴重的紅木，色澤和紋路都似乎在標誌著它不菲的價格。牆上掛的畫長達兩米，高也有一米多，構思新穎，用色大膽。整個客廳風格中歐結合，卻融合得當，絲毫不顯得格格不入或者突兀。
沿著客廳一直往前走，一個玻璃門，看不出有什麼特別，只是顯得別樣的優雅。我輕輕地推開門，往裡面瞅了一眼。剛把頭探進去，便有一股清新的幽香飄搖而至，不是平常超市裡買到的去味劑的香味。洗臉池，毛巾，浴室……原來是洗手間。
原來洗手間是可以幽香撲鼻的。原來僅是包含於洗手間之中的浴室就可以比我的臥室還大。原來我溫暖的小chuang還不及人家浴缸的二分之一。或許我該慶幸，我的小chuang還可以跟澡盆子比，而不是他家的馬桶。
關上洗手間的門，我回到客廳。繞到剛才紅木架子的證明，才看到上面收藏了各式各樣的葡萄酒。葡萄酒麼，我只喝過國產的長城，也沒喝出半分味道來。架子上林林總總地擺著各式各樣標籤，各式各樣瓶子的酒。木桐酒莊1982/1986，雄獅酒莊1982，Duclot波爾多名莊套裝，十字木桐，4種規格從最基本的750毫升到18升，還有1982年拉菲……我站在架子前面，認著我從書上看來的幾種名貴的酒。
“我喜歡紅酒。因為紅酒是女人的最佳伴侶，美容養顏的。”單曉洛的媽媽邊說邊優雅地從樓梯上笑著款款走來。
我看著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跟我一起看著架子上的葡萄酒：“怎麼？丫頭你也懂酒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只是在書上見到過一些。”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以後小酌幾杯，不過你這個年紀，還是先算了。”單曉洛的媽媽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又指著沙發對我客氣地說道，“坐啊。”
“好。”我點了點頭，坐在了單曉洛媽媽對面的沙發上。
屁股下面的沙發十分細軟，讓人覺得飄飄欲仙，屋裡的場景彰顯著闊綽和品味，坐在我對面的女人精緻而端莊，這本該是美好而值得享受的一切，卻總讓我想起來在警察局受審問的那一天。或許是由於這沙發太過鬆軟，屋裡的裝潢太過奢華，對面的女人笑的太過親切，當然這一切的太過，也許只是針對我來說的。總之，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如坐鍼氈。
我終於明白了這個和警察局處處都不一樣的地方，為何會讓我無緣無故地聯絡在一起，因為我內心清楚的知道，這兩處都不是我應該呆的地方。
“對你，我多少有一些瞭解，也知道你是個爽快的孩子，巧的是，我也不喜歡繞彎子，尤其是對待一個孩子。”單曉洛的媽媽對我說道。
我正襟危坐，顯得自己對單曉洛媽媽及其尊重：“阿姨有話，不妨直說吧。”
“你和曉洛在一起了是嗎？”單曉洛的媽媽果然直言。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當她媽媽真的問出口的時候，我卻尷尬地說不出口。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單曉洛的媽媽沒有逼我要親口承認，而是自己接過話去繼續說，“從初中我就注意你了，也是，你這樣一個孩子，總是會引起人注意的。我們家曉洛也是人，所以自然也會注意到你。”
我認真地看著單曉洛的媽媽，不知道她的重點在哪裡。
“我是個開明的家長，我不反對早戀，也不反對學生時代的戀愛。只要任何時刻，在那個階段的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而不會耽誤自己做主要事情，其他的事情想怎麼樣，我都不會過問。何況，愛情來了，怎麼樣也擋不住。你跟曉洛從初中開始就交往密切，沒想到到了高中還是沒有分開，這也是緣分。”
單曉洛媽媽的話讓我暫時鬆了一口氣，但接下來，她的一句“但是”，又讓我剛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可是，我也是個不夠開明的家長。因為曉洛的婚姻不止是個人的事，不止是我的事，是我們集團，我們家族的事。中國自古以來，就講究門當戶對。或許在你們年輕人看來，這早就過時了，其實在我看來，也有些不對。可是人生就是金字塔，我們不要求金字塔一層必須和一層的在一起，但是如果一層和頂端的在一起，跨越的級別太大，就會影響到整個金字塔的平衡。”
單曉洛的媽媽站起身來，開始在房間了裡遊走，剛才的笑容也變成了愁容滿面：“這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丫頭，或許你這輩子也不能見到，而對曉洛來說，卻是從出生開始就司空見慣的。我知道你聰明伶俐，天資過人。可是你要知道，在現在的社會，不拼爹，你自己慢慢熬出頭，需要多久？”
單曉洛的媽媽頓了頓繼續說道：“有錢人家的孩子，出了校園，可以跟著自己公司，分分鐘幾百萬的買賣，普通人家的呢？要打拼多少年，才可以見到幾百萬這個數字。不要埋怨社會的不公，因為這就是社會。我們的集體也要發展，聯姻，可以輕鬆做到拓展自己的江山，而以你，就算30歲可以做到月薪幾十萬，對於我們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你能明白嗎？”
我咬著嘴脣，沒有說話。
“我本來可以不過問，因為無論你跟曉洛現在怎麼樣，以後曉洛結婚另娶他人就可以了。但是我也很喜歡你，我不想看你沉迷於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戀愛，浪費自己的大好年華，錯過屬於自己的那個人。丫頭，你是聰明人，當斷則斷。”
見到我情緒異樣，單曉洛的媽媽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口苦婆心得對我說：“阿姨真的很喜歡你，你的開朗，你的率真，可是你要知道，我和曉洛都不可能棄家族於不顧。阿姨知道這些話很傷人，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聽進去。”
我地下眼眸，淡淡地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