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是一種超乎想象的疼,更重要的是,因為護欄低矮而江寧又個子高挑,眼下他的重心被扯歪,大半個身子一下子就探到了護欄外面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嚴森注意到江寧的情況時,對方已經變成了一種要跌落天台的危險姿勢,腦海裡象徵理智的弦乍然繃緊,嚴森轉身伸手,千鈞一髮地撲住了對方的小腿。
半截身子在內半截身子在外,腰部側著卡在護欄上的少年整個人都被彎成了一個詭異的“∩”,遠處的許志剛聽到動靜,再顧不得什麼開箱遊戲,三步並作兩步飛一般地跑了過來。
不行!死也要當個明白鬼!
費力地轉頭向下望去,瞪大雙眼的江寧沒能看到想要他死的那隻鬼、只看到了一隻勻稱漂亮的手。
一隻孤零零的、憑空出現的斷手。
斷手君:猜猜我是誰的手?
嚴哥:不猜,快放開我媳婦!
所以說想繫結組隊就要接受更高難度的挑戰,這就是秀恩愛的代價【x
第69章
那應當是一個男人的手。
它用力地拖著江寧向下, 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要摳進貓眼少年細嫩的皮肉之中, 許志剛手忙腳亂地收起水果刀, 然後跟著嚴森一起拼命將人向上拉。
就算經過多年風吹日晒,那水泥護欄的邊緣也把江寧撞得生疼,初夏的衣物本就單薄, 他左側的腰腹更是被這場拉鋸戰磨得不輕。
嚴森的力氣很大, 但他卻很怕因為自己太用力而把江寧的手臂拽脫臼,就像那個兩女爭子、親生母親會先鬆手的故事一樣,有些時候你越是在意, 行動起來就越是會束手束腳。
空出一隻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槍,嚴森毫不猶豫地探身向下, 而後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隻蒼白的斷手。
完全不考慮這樣做是否冒險是否浪費,除了某些需要在**進行的運動外,嚴森根本捨不得讓江寧多嘗一點兒疼。
說也奇怪, 那斷手對危險的感知似乎很敏銳,在嚴森調整好槍口角度的那一瞬, 它果斷鬆手, 咻地一聲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下方拉扯江寧的力道瞬間消失,拼命將對方向回拽的許志剛一個趔趄, 差點就跟著慣性一起折了下去。
還好嚴森反應夠快,把槍一扔便緊緊拉住了許志剛的衣領。
“咳咳咳咳……”死裡逃生,離墜樓身亡就差那麼一點的許志剛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順帶還被衣領勒出了一連串的咳嗽。
而位於爭奪中心的江寧, 也在回過神的下一秒被嚴森拉進懷裡。
“你嚇死我了。”緊緊地將人抱住, 嚴森的聲音裡充滿了後怕,1號教學樓雖然不是什麼高層建築,但從這個高度掉下去,換誰來了都會被摔死。
一想到江寧很有可能在墜樓後被淘汰出局,嚴森背後就驚起了一層冷汗。
就算是回到了少年時代,嚴森也要比江寧高上大半個頭,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江寧只覺得嚴森手上的力氣極大,大得好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裡一般。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放軟語調給對方順毛,江寧小動物似的在嚴森肩膀上蹭了蹭,“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啊,嚴森嚴大神可是我一個人的英雄。”
因為在感情方面比較慫包,江寧很少會說這樣肉麻的情話,可是在感受到嚴森心中的後怕之後,江寧忽然覺得他真的很想用甜言蜜語哄哄對方。
沒想到少年會這樣軟軟甜甜地說起情話,嚴森低了低頭,正對上對方一雙清亮亮的眼睛,那是最正宗純粹的琥珀色,乍一看去彷彿是被抹了一層亮晶晶的蜜。
氣氛正好,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停止了滾動,數十萬的觀眾屏息等待,等待一個校園偶像劇般的“夢幻之吻”。
然而,幻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正當嚴森眸色一深想吻上對方之時,江寧卻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不遠處圍觀並感到強烈殺氣的許志剛一把捂住嘴巴:“……不繫唔(不是我)。”
嚴森當然知道那聲音是來自江寧,他連忙鬆開懷裡的少年,上上下下地把人檢查了一番:“哪疼?”
“手腕。”掩飾性地將手遞給嚴森,江寧並不想讓對方注意到自己最疼的地方,之前和斷手進行拉鋸戰時他的腰撞在了護欄邊上,現在那裡火辣辣地抽痛,八成是被撞青了一大片。
不過手腕疼倒也不是完全騙人,那斷手的力氣遠超常人,江寧面板嬌嫩,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的手腕上就有一大片可怖的手指印高高地腫起。
那斷手明顯發了狠,每一個指印的末尾,都有一個淺淺的月牙型痕跡。
——那是被斷手指甲摳出來的印記,也幸虧對方沒有和女鬼一樣愛好留長指甲,否則江寧的手腕肯定會被對方直接摳出五個血洞。
捧起少年的手腕吹了吹,嚴森蹙著眉心疼得不行,可他並沒有被對方轉移話題的小把戲矇混過去,餘光一掃,嚴森便眼尖地發現了江寧校服下襬星星點點的血跡。
那血跡很小,甚至連個血點都算不上,可明輝中學的校服是乾乾淨淨的白藍相配,一抹紅色印在上面,霎時間便將嚴森的眼睛刺得生疼。
“去校醫室。”儘管嚴森顧忌著江寧的感受沒敢用太用勁兒,可少年的右腕還是不可避免地紅了一片,嚴森一時失去了自己平時最愛牽的地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推著江寧的肩膀向前。
明輝中學將整個高三學年都劃分在了一塊,傳說中的校醫室自然也在1號教學樓之中,嚴森不知道江寧到底傷成什麼樣、又不敢直接當著直播鏡頭掀對方的衣服,只得不管不顧地先把人往校醫室推。
“傷得不輕,得趕緊找藥酒塗塗。”許志剛沒有注意到江寧校服下襬的零星血跡,可單看江寧那腫成豬蹄的手腕,他就知道嚴森的建議沒錯,望著那堆被自己拆了一半的紙箱,許志剛猶豫了一下,“要我跟你們一起去嗎?”
倒不是他特別想留下來拆箱,只不過江寧和嚴森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同,他可不想不識趣地做一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
“許哥你先回班級,想辦法把線索傳給金玲她們,”心中裝著事,嚴森的語速也快了幾分,“天台太危險,我們最好不要單獨上來。”
如果沒有隊友在身邊的話,那斷手恐怕還真是一拉一個準。
應了一聲,許志剛也不想單獨在這個邪門的天台待著,讓江寧這個“主角”先在後面藏著,許志剛噔噔噔地下樓,隨手拉了一個學生幾句就問出了校醫室的所在。
只有三樓才能碰到高三的學生,站在三四層中間的嚴森透過樓梯縫隙看到許志剛對兩人伸手比了個四,點了點頭便攬著江寧上了四樓。
教師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都很安靜,嚴森順著房間號碼一路向右,終於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的位置看到了“校醫室”的牌子。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