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來如此，”劇情豁然開朗，洪彬自覺肩上的疼痛都減緩了一些，“有這麼一招壓箱底的絕技，難怪平山醫院會賺得滿盆缽。”
來這裡看病的普通患者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只要每年能為一兩個“上流人士”換命，李興發就永遠不用擔心平山醫院會破產倒閉。
只不過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就像養小鬼求財之人總會被小鬼反噬，維持一個陰邪陣法二十年的李興發，也終將會迎來他的報應。
可報應歸報應，他們這群倒黴的玩家卻不能白白把命搭進去。
“現在我們要去二樓的手術室嗎？”不知道為什麼，齊一樂總覺得醫院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許多，他捂嘴打了個噴嚏，這才接著道，“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那裡比較像藏著陣法的地方。”
“你們想啊，李翰風要給這兩人開刀換命，總不能離那見鬼的陣法太遠吧？”
“不一定，”虛虛在空中勾勒幾筆，江寧回憶著樓層索引道，“你們知道201手術室下方是哪嗎？”
疑惑地看向青年，洪彬幾人誠實地搖了搖頭。
“太平間，”語氣平靜，江寧肯定地重複，“201手術室就緊挨著太平間。”
“咔嚓——”
彷彿是為了烘托此刻的氣氛似的，醫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哆嗦，洪彬艱難地動了動嘴脣：“還隔著一層天花板吧，死了又被鎖進櫃子裡的人怎麼會詐屍呢，哈哈。”
瞬間聯想到喪屍圍城的齊一樂：“……”大哥求求你閉嘴吧。
見沒人接話，在遊戲裡經歷了花式驚嚇的洪彬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也發覺了自己的解釋在《歸途》世界裡是多麼蒼白無力。
電閃雷鳴，雨水緊跟著嘩啦啦地灑下，本來就不安靜的平山醫院愈發吵鬧，好似有什麼正在暗處蠢蠢欲動。
“不能再……”窗外白霧翻湧，卻又被雨水一點點打散，一道閃電伴著驚雷劃過夜空，江寧餘光一掃，立即瞳孔緊縮僵在了原地——
平山醫院的窗外，此刻竟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猙獰可怖的鬼臉，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一個挨一個地對著幾人微笑。
毛骨悚然，寒意順著江寧的腳底升騰而上，他雖想過白霧裡不會藏著什麼好東西，卻也沒成想這惡鬼的數量是如此之多。
該死的李興發，連綿二十年的陰氣，平山醫院怕是早就變成這座小鎮中亂葬崗一樣的存在了！
順著江寧的目光看去，余文瑤幾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恐的尖叫壓抑在喉嚨裡，更是給人一種沉悶的壓抑感。
閃電一閃即逝，薄霧中的鬼臉也不再那麼清晰，強迫自己忽略窗外的東西，江寧深吸一口氣道：“不能再拖了，越接近午夜，我們的處境就越危險。”
“往好處想，現在最少還有一個戰鬥力超強的高跟鞋女鬼為我們保駕護航。”
在沒找到自己的妹妹前，那女鬼應該不會任由他們全員團滅。
知道江寧是在盡力活躍氣氛，其餘人也都配合地點頭應和，只是除了萬事不上心的齊一樂和不怕事的嚴森，其餘人的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勉強。
雨聲嘈雜，配合著醫院裡的喧鬧就更加惹人心煩，知道自己很難在這種軍心渙散的情況下說服所有人，江寧便沒有強硬地非要去太平間檢視。
事實勝於雄辯，假若手術室裡找不到陣法，他們哪怕再害怕也得硬著頭皮去別處尋找。
——201手術室並沒有標明是由哪位醫生專用，就算明日的手術要在那裡進行，江寧也不認為其中會藏有關係到整個醫院命運的陣法。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被女鬼分開的情況，余文瑤在出門時提議大家手拉著手行走，因為洪彬和江寧都傷了手，所以兩人便一邊一個地走在了隊伍首尾。
鑑於上一次都是走在最後方的人先失蹤，口袋裡裝了最多平安符的江寧主動走到了隊伍最後，齊一樂本想過去陪著對方，卻不成想又被某個擁有一雙大長腿的討厭男人搶了先。
“我身手尚可，保護大家是應該的，”笑眯眯地牽住江寧，嚴森神清氣爽地將空著的手伸向自己的“情敵”，“我來警戒，你先吧。”
莫名憋屈的齊一樂：“……”保護大家？他看這男人就是沒安好心！
大局為重，被牽手的江寧都沒有異議，齊一樂當然也不好再磨蹭下去，幾人孩童一般手拉手連成一條長龍，模樣看上去頗為滑稽可笑。
不過比起再次走散，這點糗狀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怕病房二區的幽靈們暴動，幾人這次選擇了五樓左側的樓梯去往二樓。
離開專門為院長和VIP客人準備的五樓，幽靈們的吵鬧聲便愈發清晰起來，像是被雷電刺激到失了神智，那些本來還能被玩家聽清的竊竊私語，此刻都變成了一聲聲意味不明的低吼和鳴泣。
拾階而下，江寧恍惚間竟然產生了一種行走在十八層地獄的錯覺，他一步步向下，周身的寒意也愈加濃厚。
口袋裡的平安符散發著微弱的金光，江寧只能從與嚴森緊握的手上獲取一點點暖意，對方像是一個永遠都不會熄滅的小太陽，無論在任何時候都發散著令人安心的熱量。
因為房間分佈的原因，四樓左側也顯得很是平靜，貓一般地踮起腳尖，每個人都在儘量避免自己發出多餘的聲音。
然而，就在幾人放緩呼吸順利經過三樓安全門的兩秒，仍有一隻腳留在平臺上的江寧忽然感覺到腳踝被什麼東西惡狠狠地抓住。
尖銳的疼痛從腳踝處蔓延而上，江寧吃痛地回身低頭，下一秒就撞進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那是一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嬰兒，他左腿萎縮，長長的臍帶在冰冷的地板上蜿蜒出一片猩紅的血色。
死死扒住青年細瘦的腳踝，嬰孩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少了牙齒的襯托，便只會給人空洞陰森之感。
“咯咯。”
嬰兒清脆的笑聲在樓梯間內迴盪，所有人齊刷刷地僵住身體不敢動作，唯有嚴森在第一時間不管不顧地回過頭——
“別怕，有我在。”
江寧：我就是debuff纏身的倒黴蛋。
嚴森從來不是一個只會說空話的人, 他嘴中安慰著江寧, 手上的動作卻也半點沒停下。
變戲法似的從江寧身上摸出一把小型手術刀, 嚴森飛速用刀尖將手裡的平安符刺破，而後又“當”地一聲將它釘在了那鬼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