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媽呀媽呀我也想被寧寧靠!”
“嚴哥鬆手!放著我來!”
“鑰匙我扔河裡了!1551這是什麼絕美的愛情橋段!”
“用完就丟!江小慫果然是個狠心的渣男/滑稽”
“哈哈哈哈哈只有我覺得主播推完人之後自己會再摔一個屁股墩兒嗎?”
左前方的虛擬小屏沒了彈幕,不知道自己身上插滿了flag的江寧一個沒站穩,果然如某位觀眾所說的一般向後仰倒。
“小心,”及時伸手拉住了差點要在眾人面前丟臉的青年,嚴森按住對方還想掙扎的手臂低聲警告,“別亂動,我也很暈。”
“噗。”
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自覺心裡平衡了許多的江寧沒有再動手反抗,迅速地向兩側一看,青年發現其他幾人的情況明顯要比自己“悲慘”許多——
大抵是降落位置的問題,兩個女生都不偏不倚地跌坐在了許志剛身上,年過四十還要承受如此重擔的大叔“誒喲”叫喚了一聲,嗓音裡多少帶了點有氣無力的心酸。
強忍笑意將被壓在“五指山”下的中年男人解救,江寧環顧四周,發現眼下他們正處於一個典型的Z國小村莊外。
暮色西沉,嫋嫋的炊煙從不遠處的幾個屋頂升起,瞧著這十分平靜祥和的一幕,很難有人會將它和什麼恐怖橋段聯絡到一起。
“還好還好,我還真怕這遊戲一上來就給咱們扔到什麼boss窩,”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許志剛後怕地盤點起自己之前做過的功課,“什麼亡靈列車狩獵場啦,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瘮得慌。”
“其實最經典的還是古堡洋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被白霧籠罩的羊腸小路,少說也玩過上百款恐怖遊戲的江寧聳了聳肩,“恭喜各位,這次我們就是那群非要作死的主角小隊。”
“總之先出發吧,”聽了幾句閒聊,相對寡言的寧琴少見地主動開口,“這次關卡是半數淘汰賽,600個小組一起競爭,我可不想在第二輪就被早早淘汰。”
淘汰機制,這是傳送到二輪關卡後才顯現在各個玩家虛擬屏上的關鍵資訊,《歸途》從即刻起施行二分之一制,也就是說,在二輪關卡結束後,會有整整1500名玩家被淘汰。
而前1500名的構成,則又被分為1200+300兩個部分:即每個五人組中貢獻最大的兩人、加上由觀眾在剩餘玩家中投票得出的人氣玩家前三百。
搞清楚了這個遊戲的晉級規則,玩家們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就拿人氣王嚴森來說,如果規則一直不變,他甚至可以單純靠著投票走到最後。
“怎麼《歸途》也走流量那一套。”
伴隨著許志剛小聲的嘟囔,幾人也總算正式踏上了“作死”的道路,在沒有了插科打諢的直播間彈幕後,周遭的寂靜便給人一種心理上的壓迫。
玩家降落的地點離村子不遠,沒過幾分鐘,幾人就可以聽到村子裡隱隱約約的雞鳴狗叫。
一棵鬱鬱蔥蔥的老槐樹立在村子入口,其下的石碑上還刻著遒勁有力的“長勝”二字,頭髮花白的老者叼著菸斗坐在樹下,直到聽到外人腳步聲時才懶洋洋地掀開了眼皮。
“你們就是縣城裡來的啥子民俗學者吧,我姓李,叫我李老頭就行,”沒有對五人“怪模怪樣”的穿著表現出任何異議,老人吐出一口白煙,回頭對村口的那戶人家響亮地喊了一聲,“淑芬,來客了!”
民俗學者,聽到這惡俗又總是被炮灰的狗血設定,江寧心中毫無波動,甚至還想對全無新意的製作方翻個白眼。
不過離得近了,他才注意到那老者被皺紋掩藏的五官格外刻薄,面上無肉、兩腮內陷,尤其是對方那緊抿又下耷的嘴角,總會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原本以為那個叫淑芬的女人會是老者的老伴兒,但在聽到混雜在關門聲、狗吠聲中的清脆女聲後,幾人才意識到那位“淑芬”要比他們想象中年輕得多。
“爸爸,有什麼事?”與老者多少帶了些鄉音的音調不同,邁著小碎步跑來的女人說著一口十分標準流利的普通話,雖然穿著土氣,可對方身上卻還是有一股遮掩不住的書卷氣。
她面容姣好,梳著兩個麻花辮的樣子倒是與安妮頗有幾分相似,但看著這個笑容親切語氣真誠的漂亮女人,江寧卻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大步。
他見過這個女人。
柳葉彎眉杏仁眼,她分明和那個趴在天花板夾層中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就算有著至少十幾歲的年齡差異,但那殺人拋屍的閃回畫面,還是讓記憶力極好的江寧牢牢記住了對方的皮相。
“怎麼了?”敏銳地發現身邊人的不對,嚴森側過頭,無聲地給了青年一個詢問的挑眉。
詫異於男人對自己的留意,江寧一秒整理好表情,接著搖頭對嚴森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酒窩。
——不是他信不過對方,只是在事態不明的情況下,江寧不想輕舉妄動地做出任何可能會觸發危險的舉動。
明知對方是在敷衍,可被這個少見甜笑愉悅到的某人,還是裝作被糊弄過去的模樣將視線轉回了那個正和玩家交談的女人。
微風拂過,站在槐樹下的女人眉眼柔和,全然看不出其死後的猙獰。
第4章
“原來你們就是村長說過的那群人,”笑了一笑,女人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表情看上去還有幾分見到外人的激動,“說是來調查的民俗學者,我還以為會和爸爸的年紀一樣大。”
“說那麼多廢話做啥!”
重重地在石頭上磕了磕菸斗,老者眉毛一豎,表情裡寫滿了不耐:“趕緊把客人領回家,一會兒輝子回了還要吃晚飯哩!”
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個人都能看出女人被訓斥後的尷尬,輕咳一聲吸引視線,在五人中看起來最好相處的江寧假模假樣地順了順自己的脖子:“不好意思……請問有水嗎?”
管她是人是鬼,總之先把npc的好感刷了再說。
感激地看了江寧一眼,女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帶著幾人走向了村口的第一戶人家。
那院子不小,裡面共有兩棟不算新的磚瓦房,拴在角落裡的大黑狗嗅到陌生人的氣息,立即拖著一條綁著紗布的後腿衝著幾人狂吠。
“蹭”地一下躲到嚴森身後,比起怕蟲更怕狗的江寧再顧不得什麼形象矜持,飛一般地死死扒住了男人的衣袖。
哪怕明知只是遊戲,犬類對他的殺傷力也絕對比鬼還要大。
“膽小鬼。”輕哼一聲,從進入關卡後就沒怎麼說過話的安妮揚了揚頭,頗為嫌棄地跟在淑芬身後繞過了那隻半人高的大黑狗。
臭小孩,你知道你身前的那位大姐是怎麼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