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從鐵門上小窗伸入再撬鎖、這是他之前最熟悉不過的一套流程,可就在王一刀撬開門鎖的一刻,一條又細又長的東西卻死死勒住了他。
那東西上附著的力道不小,好像只要他再反抗,對方就會直接用力把他的手掌扯下來似的。
本想警告對方不要在這種時候和眾人開玩笑,可在瞥到王一刀額頭上豆大的虛汗後,李輝卻突然閉上了嘴巴。
竟敢主動往自己的槍口上撞,看來這群怨鬼是真的不想“活”了。
“輝、輝哥。”指尖似有隱隱約約的呼吸掠過,身上背了幾條人命的王一刀一個激靈,連忙哭喪著臉求助地看向了李輝。
或許李家祖上真有些什麼能通靈的本事,李輝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血液能夠辟邪,見慣了那些對自己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的女鬼,他根本就沒把眼前的小場面放在心上。
“怕什麼?”將手中的火把交給其他人,李輝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推,“規矩立了這麼多年,我李傢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只要放點血,這村子裡就沒有什麼髒東西敢招惹他。
快步繞到門後,除了一隻右手什麼也沒看見的李輝緊鎖眉頭:“王一刀,你在這裡和我開什麼玩……”
“笑”字還未出口,李輝就感到自己後頸多了一雙冰涼刺骨的小手,對方趴在他的肩頭,指尖柔若無骨地劃過他的喉嚨。
“我死得好慘啊……”地上的影子仍然只有自己一人,可李輝卻能清晰地聽到那空洞又充滿怨氣的陰森女聲,冷冰冰的呼吸從自己耳側拂過,李輝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向後一抓——
“給我去死!”
撲了個空,連個白影都沒有的“女鬼”飄然閃躲,只留給眾人一串堪稱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
第一次見到帶頭的李輝這樣失態,男人們停止說笑,很快就意識到了眼下的情況有什麼不對。
平時有李家人坐陣撐腰,長勝村內很少有人會真的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會兒見李輝都拿王春芳院子裡的東西沒轍,站在門外的幾個男人便忍不住在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怕什麼!都給我進來!”惱羞成怒,李輝氣急敗壞地低喝一聲,“沒了祭品獻給山神,來年的收成不好可別怨我!”
鄉下人靠天吃飯,風調雨順比什麼都重要,聽到這話,男人們互相望了望,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邁進了院子裡。
沒有開燈的屋子一片死寂,彷彿房子的主人根本就聽不到外界的任何響聲,一道刺目的光芒劃過,院子裡忽然亮起了一處處朦朧的白光。
挖眼、斬首、活埋、絞殺,祭品們慘死的模樣不容拒絕地湧入男人們的眼中,配合著那一雙雙痛苦怨恨的眼睛,一道鬼氣森森的女聲幽幽響起:“冤枉、我死得好冤枉啊……”
瞬間收回邁進院內的左腳,方才還一臉興奮來抓人的年輕男人拔腿就跑:“鬼啊——”
恐懼和喜悅都是非常能感染人的情緒,年輕男人破音的尖叫十分有穿透力,涉及到自己的小命,男人們再顧不得李家的威信,接二連三地落荒而逃。
透明的琴絃從院內不起眼的角落連續彈出、一個接一個地纏住了男人們奔跑中的腳腕,被琴絃那頭的力量狠狠向院內扯去,誤以為是女鬼作祟的村民們連怕帶罵,手腳並用地向四處逃竄而去。
從未見過這樣詭異的情況,心中有鬼的李輝打了個哆嗦,終究還是不甘心地放棄了抓走祭品的計劃。
直播間內。
“爽爽爽爽爽!雖然把我也嚇得夠嗆,但還有什麼能比看到人渣屁滾尿流更爽?/滑稽”
“666666,在逃生遊戲裡裝神弄鬼,隔壁主播聽了想打人233333”
“嘻嘻嘻嘻嘻,跳了這麼多個直播間,還是嚴哥在的隊伍最**~”
“聲線如此自然,林安妮你其實就是女孩子吧?!”
“噢耶!首戰告捷,首通關卡還會遠嗎?”
“這戲演得真爽,”從一人高柴火垛後面現身,友情出演女鬼的安妮同學拍了拍手,“李輝這個人渣,沒嚇尿褲子都算便宜他。”
儘管因此讓自己的道具進入了冷卻時間,可只要想起那群渣滓鬼哭狼嚎的滑稽模樣,安妮就覺得神清氣爽。
“誒喲……”
揉著後背直起身,被安妮又上又下踩了好幾腳的許志剛一臉心酸:“不是我說,小夥子你真的該減肥了。”
身高不夠,腳墊來湊,為了能營造出“女鬼趴肩”的飄忽感,被迫做了腳墊的許志剛表示自己渾身都在嚷著疼——
要不是最後那一下他滾得夠快,失去眉筆掩護的兩人難免要因此露了馬腳。
“放屁,我可是能穿得下S碼的小裙子,”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換回本音的安妮回頭問了一句,“這麼大動靜,王春芳她還沒醒?”
“還沒,”單手扶著江寧從房子後面走出,肩上扛了個女人的嚴森皺著眉道,“可能是我手刀劈得重了點。”
“你不會把她弄死了吧?”緊張地上前檢視,發現女人仍有鼻息的寧琴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她要是死了,我們又得再經歷一次群鬼屠村。”
“找個地方把她藏好吧,”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成功改變關卡走向的許志剛鬆了口氣,“威嚴掃地,我看李輝明天還能作什麼妖。”
“到時候再把李家父子帶到那坑前一跪,等地縛靈們心結一了,咱們也能趕緊離開這個關卡。”
“沒那麼容易,”搖了搖頭,一直沒吭聲的江寧遠沒有眾人表現的那樣樂觀,“你們忘了,村裡還有一個犯了眾怒的備選祭品。”
楊淑芬。
她才是原本應該躺上祭壇的那個人。
歸途公司:躲鬼怕的要死,裝鬼這麼開心,什麼人吶都是!
單憑猜測就貿然去李家搶人顯然不太現實,權衡了一下風險和收益,江寧還是建議幾人提前上山去守株待兔。
這樣一來,無論李輝等人最終抓了誰去頂缸,他們都可以有一個相對靈活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