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話未說完,祭祀舞蹈的表演便又進入了一個高|潮,咚咚的鼓點敲在皮質的鼓面上,不由分說地掩蓋了篝火旁一切細微的聲響。
沒人能聽清男人那沒說完的後半句話,就連直播間的粉絲,也只能看到對方的嘴脣微微動了兩下。
被鼓聲驚到,包括玩家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場中,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片片不詳的黑霧正藉著夜色的掩藏將整個村莊包裹。
“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冷?”哆嗦了一下,穿著最單薄的寧琴搓了搓手臂,她望了望四周,卻並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景象。
樂聲舞蹈還在繼續,少女們腳下的步伐也變得愈發急促,明明村民們都對這節奏習以為常,可寧琴卻偏偏從中聽出了深深的惡意。
這不像是祈福的祭樂,倒更像是催命的喪歌!
猛地抬頭看向那打鼓之人,寧琴驀地撞進了一雙陰森壓抑的眼中。
是楊淑芬。
漆黑的瞳仁被無限擴大,被那雙幾乎看不到眼白的杏仁眼盯住,寧琴驚懼地僵在原地,好似一隻被毒蛇盯上了的獵物。
歪了歪頭,女人敲鼓的動作不停,身後卻忽然伸出了無數雙蒼白手掌。
它們帶著漆黑尖利的指甲,蛇一般地爬到了女人嘟起的脣邊——
“噓——”
一個踉蹌跌在地上,穿著鶴紋長裙的女生滿頭冷汗,死死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將要脫口而出的尖叫。
“你怎麼了?”發覺身邊人的不對,許志剛立刻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寧琴?你還好嗎?”
“我好冷、我好冷啊。”低頭抱住膝蓋,被嚇壞了的女生神經質地喃喃自語,聲音裡帶了一絲不甚明顯的哭腔。
沒有人注意到這群外人的不對,包括李家父子在內,所有的村民都像是在冬夜中劃亮火柴的小女孩,痴迷地盯住了那片搖曳的火光。
當機立斷地扶著失神的寧琴起身,許志剛轉頭衝嚴森焦急道:“情況不對,我們先溜。”
然而就是這麼一回頭,許志剛才發現嚴森三人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去、變成了一種背對篝火的奇怪姿勢。
“晚了,”繃直脊背,江寧面無表情地開口,“我們被包圍了。”
包圍?不明所以地轉過身,方才還膽子很大的許志剛瞬間失聲——
在眾人身後、在火光與黑暗的交接之處,一群死狀各異的女鬼正帶著陰森慘白的微笑,垂涎欲滴地盯住了眼前的獵物。
安妮:我說出了真相。
寧琴:我害怕。
第14章
“咕嘟——”
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許志剛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敵不動我不動,就像被狗追的時候不能亂跑一樣,在這群女鬼真的向他們出手前,貿然跑動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快。
“她們好像在等什麼,”和江寧一同把許志剛和寧琴拽起,嚴森的面上沒有絲毫驚慌,“在她們等到那個東西前,我們得離開這裡。”
偏頭看向一邊咬牙硬撐的安妮,男人冷靜詢問:“你的筆?”
“沒用的,”搖了搖頭,安妮倒是沒有吝嗇自己的道具,“分攤下來一人一秒,我們根本就衝不出去。”
鼓聲愈發急促,對音樂共情能力最強的寧琴垂下眼簾:“是屠村,這群女鬼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屠村?可村子裡不是家家都養了黑狗和公雞?
心中咯噔一聲,江寧這才意識到,從再次回到長勝村內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聽到那些吵吵鬧鬧的雞鳴和狗叫。
言則短書則長,就在幾人為這明顯超過玩家能力無數倍的女鬼而頭疼時,鼓聲一停,夜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楊淑芬”的淒厲尖嘯。
像是聽到了什麼進攻的號令,方才還老實龜縮在暗夜之中的女鬼們面目猙獰,齊齊地撲向了那群她們早就想撕碎的獵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樂聲停止,村民們茫然回神,立時發出了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看著那些曾經在自己眼前或手下慘死的“故人”,哪怕傲慢如李家父子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從江寧的視角看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今早執刀殺人的漢子癱軟在地,胯|下還多了一灘髒汙的黃色水跡。
貓捉老鼠似的戲耍著村民,女鬼們四處飄飛嘻嘻怪笑,那聲音刺耳尖銳、還充滿了大仇得報的愉悅肆意。
“呼啦——”
夾雜著腥氣的陰風迎面襲來,江寧只覺得自己的手腕一緊,下一秒就被人拽離了原處。
“跟緊我。”情況危急,嚴森再顧不得去掩飾自己的心意,隔著袖子抓緊青年的手腕,男人回頭衝其餘幾人低喝一聲,“她們最想殺的不是外人,我們快去長勝山!”
傾巢而出的惡鬼們固然可怕,但在沒有人鎮守“老家”的情況下,那個埋葬著所有祭品的深坑就成了他們破局的關鍵。
拔腿就跑,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每個人都發揮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運動能力,就連體型最吃虧的許志剛,也跑出了一種奧運賽場上為國爭光的架勢。
雖說最主要的目標是向村民們復仇,但已經被仇恨侵蝕了心智的厲鬼們又怎麼會放過這幾個住在李家的外人?目光猛然犀利,端坐在牛皮鼓前的“楊淑芬”咯咯一笑,身後的手臂立時飛速地伸長蔓延。
與其他女鬼半虛半實的攻擊不同,那些手臂如同一條條有了生命的蟒蛇、簌簌地穿梭在地面的雜草之中。
彷彿看出了誰才是這個隊伍的主心骨,急速追上獵物之後,那些潛伏在地面的“蟒蛇”們倏地騰起,竟是直接越過許志剛等人攻向了嚴森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