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按頭小分隊出動!寧寧衝鴨!”
“輸人不輸陣,嚴哥快低頭,我們堅決不做受!”
“這微妙又曖昧的氣氛……好像不親一個也說不過去?”
“大哥大姐,你們誰還記得他們是在玩逃生遊戲?”
“咳咳咳咳咳!”
後退一步,因為許志剛一連串做作假咳而從妄念中回神的江寧偏過頭,心虛地幾乎不敢去直視某人的眼睛。
感謝許哥,要是剛才他真的親了上去,還不知道要在全球觀眾面前怎麼丟人呢。
“我說……你們倆該不會是一對兒吧?”雙手抱臂用眼睛在江寧和嚴森之間來回掃了掃,嗅到一絲八卦氣息的安妮打趣道,“怪不得嚴哥那麼潔身自好,原來是早已心有所屬啦?”
“胡說什麼,”生怕讓男人對自己產生什麼不好的誤會,江寧扔掉手中的破布,儘量不顯慌亂地轉移了話題,“村長跑了,看來我們一定是錯過了什麼重要支線。”
——對嚴森有好感是他的私事,直播間的觀眾太多太雜,他可不想從一開始就被人罵蹭熱度倒貼。
“人都跑了,現在說這些也來不及了,”默默吃了幾口主播圈裡的超級大瓜,面上勝負心最強的寧琴瞬間配合青年將話題拉回了正軌,“祭祀沒去又這麼慌張,他一定知道村裡今晚要出大事。”
聯想到此時還在村口快樂打牌的村民們,寧琴認真地給出了一句評價:“看來這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既然村長能跑,我們是不是也能找到條路逃出去?”
“我看夠嗆,”見眼前的兩個當事人都不尷尬,自覺無趣的安妮也沒了挖掘八卦的心思,倚在身後的木桌上,她抱臂輕哼一聲,“正菜還沒上桌,歸途公司才沒這麼好心。”
看逃生遊戲直播的觀眾大多都是想找一份刺激,作為全球第一款全息逃生類遊戲,《歸途》製作方斥巨資請他們這群身價不菲的主播來,當然得要想方設法把他們嚇得“花容失色”。
反正遊戲艙外實時有專人監控,就算真的刺激過度,歸途公司也有充足的備案不讓玩家出事。
“可遊戲也不會設定一個毫無用處的劇情npc,”不贊同安妮的觀點,寧琴繞了繞指間的琴絃,“我想順著村長可能離開的路線四處轉轉,你們誰要一起來?”
“我和江寧陪你一起吧,”作為隊伍裡暫時的最強戰力,嚴森主動開口接話,同時不忘把青年也放到自己眼皮底下,“許哥受了傷,遇到危險最好還是讓安妮藏住他。”
“我看你就是以公謀……”
眼疾手快地捂住安妮的嘴巴,拼命默唸“安妮是男生”的許志剛老父親般地嘆了口氣:“這小子人挺好,就是嘴巴太毒。”
好歹也是直播,他就不怕招來一堆黑粉崩了人設?
“你們去吧,”在安妮張嘴咬自己前放人,許志剛好脾氣地向外擺了擺手,“兵分兩路效率更高,無論發生了什麼,今晚我們都要在篝火晚會開始前集合。”
雖說同一隊的玩家也存在著不可避免的競爭關係,可在親身體會過被女鬼抓撓的痛感後,許志剛只希望他們小隊不要有人再受傷。
在百分之百的擬真條件下,關卡內淘汰出局就相當於一次最真實的死亡。
*
和安妮猜測的一樣,就算玩家們發現了npc的偷跑,出村的道路也沒有對幾人開放。
陪同不甘心的寧琴在村口的白霧中繞了幾圈,江寧發現這就是一段沒有盡頭的鄉間小路,彷彿只是被不靠譜的程式設計師做了最簡單的複製貼上,這條小路周圍的風景都丁點沒變。
無法用常規方法逃脫,三人也只能按原路返回去找許志剛和安妮匯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緣故,江寧總覺得今天的夜晚來得格外地快。
篝火晚會的舉行地點在長勝村最西邊的一片空地上,等江寧幾人匆匆趕到時,那裡已經可以聽得到歌聲和笑鬧。
橙紅色的巨大篝火熊熊燃燒,每個人臉上都被它映上一層喜慶的紅光,掃了眼站在主位和父親說著些什麼的李輝,江寧湊到安妮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楊淑芬呢?”
“不知道,從五點之後就再沒見她,”順著青年之前看過的方向望去,安妮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不過李家的兩個男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這麼短的時間,她應該沒辦法逃。”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幾人站在角落低聲交談時,氣色不佳的楊淑芬也姍姍來遲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和其他刻意打扮過的姑娘不同,女人仍穿著那件能遮住脖頸的高領上衣,然而她天生貌美,就算沒有漂亮衣物的裝點,楊淑芬也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位女性遜色。
只是她的臉色太白了,抿了抿脣,江寧不解地看向對方。
那是一種幾近透明的蒼白,跳躍的火光映在女人臉上,恍惚間竟給人一種“下一秒她就會燃燒”的錯覺。
女人仍舊在笑,可那笑容卻充滿了和江寧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歡快與輕佻,這樣違和又詭異的景象,不免讓青年想到了一個驚悚的可能。
“她被附身了?”下意識轉向嚴森所在的方向,江寧想都沒想就選擇了和自己最信任的人一起商量。
盯著青年在火光下愈發漂亮的側臉發呆,差點被本人抓包偷窺的嚴森愣了一下:“……嗯?”
“我說,‘附、身’,”難得看到男人這副呆愣愣的模樣,心中高呼好萌的江寧不由彎了彎眼角:“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想你。
嚥下口中最真實的那個回答,嚴森裝作淡定地將目光從青年身上移開:“沒什麼。”
用古老方言唱出的祭樂晦澀難辨,穿著特殊服裝的少女們在篝火旁隨著鼓點舞動身體,帶得腰間的銀飾發出一串串脆生生的輕響。
在這樣的氣氛下,殘殺與冤鬼似乎都遙遠得像一場夢境,不確定附身的猜測是否只是自己的多心,聽出男人話中敷衍的江寧心裡一堵,眼尾的笑意也跟著消失無蹤。
“是她嗎?”不受控制地詢問出聲,青年隨手指了一個可能會出現在嚴森視線範圍的姑娘,“原來嚴哥喜歡這樣的?”
他儘量讓自己的話聽上去像是一種不在意的調笑,可只有江寧自己清楚,他現在心裡已經盈滿了酸味兒。
其他的倒都還好說,可要是從一開始就是性別不對,他難道還要學著安妮穿個女裝?
輕輕打了個寒顫,被自己腦補嚇到的江寧聽到男人在自己身邊回答:“不是,我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