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殺人和殺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縱然《歸途》只是一個過於逼真的遊戲,嚴森也不想讓眾人做出屠鎮的行為。
“能行嗎?”眉頭緊皺,鄭昌稍顯猶豫,“季香芸真的會放我們出去?”
嘴角輕揚,嚴森看向江寧:“你說呢?”
“當然不會,”彎了彎眼睛,貓瞳青年笑得像一隻狐狸,“不過我們可以趁機偷偷溜出去。”
只要季香芸帶著那球形怪物和鎮民打起來,他們就能得到逃跑的最佳時機。
“雖然是在討論戰術,但我總覺得被塞了一嘴狗糧,”戲謔地聳了聳肩,苗苗舉起右手,“我贊同嚴神的提議。”
比起殺人放火,還是把季香芸引到鎮裡更加容易。
“那就走吧,”並不覺得被人搶走了風頭,鄭昌認真思索,“那條特殊的命蠱,現在應該在陶嘉的身體裡。”
“病弱美青年啊,想想還有點捨不得下手。”
談笑聲漸行漸遠,江寧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從季家主院消失,那僅存的肉球掙動幾下,最後的遺言也被吹落風中——
“救……救……兒子……”
*
因為陶家的客人只有嚴森小隊,為了不打草驚蛇,鄭昌等人便選擇從後院翻牆突進,而走正門的江寧五人,卻沒能見到陶飛熟悉的身影。
“請問陶飛去哪了?我們想找他一起出去玩。”攔住一名路過的女性族人,苗苗笑得一臉天真。
可女人卻不說話,只是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苗苗,那種目光很是詭異,總能讓人聯想到“垂涎欲滴”之類的詞句。
被自己的腦補嚇的一抖,苗苗猛然意識到玩家在原住民眼中就是一群行走的肥料,倘若真的是命蠱在人體內佔據上風,那他們更是直接變成了一桌大餐。
“陶飛少爺在臥房,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就在苗苗頂不住壓力想要後退之時,那女人卻突然變得好說話起來,苗苗偷偷看了眼嚴森,在得到對方的肯定後才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煙雨江南,山水園林,陶家財大氣粗,宅院的設計可謂是一步一景,然而行走其間的族人陰沉而又詭異,實在讓人提不起什麼賞景的興致。
在踏入陶飛的小院之後,那名女性族人便主動退了下去,想起陶飛在王婆子那兒受到的刺激,江寧很懷疑對方是被陶嘉關了禁閉。
“叩叩。”屈指敲門,江寧輕聲詢問:“陶飛,你在裡面嗎?”
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房中人從內打開了大門:“……江寧?”
陶飛眼眶紅腫,顯然是一副痛哭過的樣子,江寧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誠懇地對上對方的眼睛:“我們很擔心你。”
在這古里古怪的同安鎮中,恐怕只剩這一個大男孩可以相信。
“你、你們進來吧。”偏過頭,陶飛吸了吸鼻子,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寧總覺得對方臉上沒什麼血色。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陶飛的臥房空蕩的過分,就連那用作裝飾的博古架,都反常地沒有擺任何東西,嚴森四下打量,很快就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塊沒打掃乾淨的瓷片。
都砸了嗎?看來陶飛還真是發了一頓不小的脾氣。
心神恍惚,陶飛並沒有注意到嚴森的查探,他坐在桌旁,聲音裡再不見平日的歡快:“抱歉,茶杯和茶壺出了點問題。”
“沒事沒事,”見陶飛一副深受打擊的消沉樣子,苗苗瞬間母性氾濫,“你還好嗎?你哥哥他有沒有罰你?”
不自覺地捏緊拳頭,陶飛抿脣硬撐:“沒有。”
“季家的人都死了,”沒興趣拖延時間,嚴森單刀直入,“你知不知道季香芸的棺材在哪裡?”
季香芸,聽到這三個字,陶飛渾身顫抖,卻還是固執地不肯回答,嚴森目光犀利,下一秒便快步撿起了那塊掉在角落的瓷片——
“嚴神你做什麼?!”
“啊!”
鮮血飛濺,伴隨著陶飛的痛呼,鋒利的瓷片在對方手腕劃出一道不淺的傷口,盯著那飛速癒合的血肉,嚴森一把將江寧拉到身後:“你已經不是人了。”
佔有慾極強的哥哥,終究還是將弟弟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怪物。
陶飛:教練,我不做人啦!
人性很複雜,重男輕女的季老二對季香芸苛刻,對自己的兒子卻是個好父親。
第124章
發覺陶飛也被命蠱寄生之後, 屋內的眾人如臨大敵, 不是他們不相信陶飛的品性, 只是命蠱和人類,本來就是前者吃後者的天敵。
自嘲一笑,陶飛慢慢抹掉手上的血跡, 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說, 他們的確應該害怕自己這種被命蠱寄生的怪物。
“那個……其實我們沒有惡意,”實在不忍心看到陶飛那副落寞的表情,苗苗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從陶飛的反應來看,對方吃下命蠱八成是被陶嘉強迫,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從一開始就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聽到苗苗聲音軟軟的詢問,陶飛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他低下頭,模樣委屈的像個孩子:“沒事, 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噁心。”
一想到自己也會變成王婆子那種怪物, 他就不可抑制地感到畏懼。
尤其動手的人還是他最信任的大哥,明明自己都準備好好呆在同安鎮, 為什麼對方還要用這種過激的手段將他留下?
“不噁心不噁心,”湊近陶飛,苗苗大著膽子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只要你不做壞事, 我們就還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