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男女老少的低吼混雜在一處,季香芸身下的怪物顯得十分憤怒,鄭昌手心冒汗,面上卻還是鎮定地直視對方。
沒錯,對於成為命蠱養料又被鎮壓屍骨的季香芸來說,她不可能殺光鎮子裡的所有人,正因如此,玩家們才有了和對方交涉的可能。
“不要忘記你們說過的話,”右手前伸,站在邊緣的童欣然立即被抓住脖頸,“這個女孩,就留在我這裡作為人質。”
陰風大作,當眾人再次睜眼,他們已經回到了王婆子家的門前,與此同時,被丟在地上的還有失蹤已久的彭洋四人。
與直面女鬼的江寧等人相比,這四人明顯還在狀況外,彭洋第一個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從地上起身:“我們出來了?劉巨集真的死了?還有童欣然怎麼也不見了?”
被腳踝殘留的痛感弄得心煩,江寧也無暇去理會對方連珠炮似的提問,嚴森半抱著自家媳婦,目光則是落在了沉默不語的魏星元身上。
直播鏡頭不能造假,如果對方足夠聰明,此時就該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回。
可惜,魏星元顯然不是一個當斷則斷的聰明人,誤以為眾人還沒有發現自己的祕密,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劉哥出局了,都是為了救我……”
聽著對方內疚的語氣,鄭昌一怔,只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活潑的年輕人、竟比厲鬼還要可怖。
第123章
雖然說話有時不太中聽, 但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魏星元無疑是個開朗而又外向的大男孩, 洪彬有心想要安慰對方,卻被嚴森不動聲色地攔了下來。
農夫與蛇的故事,他可沒興趣再看第二次。
“開誠佈公, 我們已經知道你做了什麼, ”將艾比和彭洋護在自己的身後,鄭昌眉宇間第一次出現狠厲,“完成任務需要人手, 但如果你再敢耍小手段,我不介意用同樣的方式送你出局。”
目光在魏星元、江寧、鄭昌之間轉了個來回, 艾比很快便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太過危險,倒不如將對方放在眼皮底下看管來得安全。
當眾被人戳破偽裝, 魏星元的表情一陣扭曲,他當然知道自己之前的舉動會引來全網群嘲, 但受馬賽克保護的觀眾們, 又怎麼會知道那種被死神逼近的感覺有多恐怖。
成王敗寇,只要他能順利逃脫, 總會有一批死忠粉替他說話。
壓下被人威脅的憤怒,魏星元故作無措道:“對不起,我當時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還能說出那句惡意滿滿的“好人做到底”?
不想再聽對方鬼扯, 從疼痛中緩過勁兒來的江寧轉移話題:“我們得先去季家。”
季香芸的棺材還停在靈堂, 只有將那具屍骨拿到手, 他們才有和對方談判的籌碼。
在幾乎沒有正常人的同安鎮,分頭行動無疑十分危險,鄭昌走在隊伍最後,牢牢地盯緊了狀似在後悔的魏星元。
而此時各家主播的直播間內,彈幕也都亂糟糟地吵成了一團。
“外有厲鬼,家有內賊,心疼鄭昌小隊。”
“《歸途》的保護機制很到位,應該不用擔心主播的安危。”
“橙字放屁,換成你家本命你不擔心?”
“要我說魏星元也沒做錯啥吧,逃生遊戲本來就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沒錯+1,攜手並進的戲碼已經看膩。”
“洗地狗滾粗!一群自認為很酷的神經病!”
就這樣,憑藉江寧出色的地圖記憶,幾人很快便抄近路來到季家,江寧看不見實時彈幕,自然也就看不到那些讓他別進去的提醒。
大門敞開,季家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破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中飄出,給人一種十分不詳的感覺。
“別管這些,先找棺材!”當機立斷,嚴森帶著眾人匆匆跑向靈堂,然而令江寧失望的是,靈堂裡除了牌位和香爐之外什麼都沒剩下。
印記的紅色又擴大幾分,江寧放下褲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季老二在哪?我們得找他問點情報。”
安撫地拍了拍青年的手背,嚴森容色一肅:“跟我來。”
血氣的濃淡是最好的路引,季家鮮有外人來訪,能流血的就只有那一對刻薄寡恩的中年夫妻。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主院的慘狀之後,江寧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嚇了一跳,半乾的鮮血流淌一地,三大一小四個肉團,幾乎已經看不出曾經為人的痕跡。
“怎麼、咳、怎麼多了一個?”強忍下反胃的酸水,苗苗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眼睛,她腦子不笨,很快就猜出這是季香芸的手筆。
從口袋裡掏出帕子裹住右手,嚴森面不改色地走向屍體:“應該是陶家的人。”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從一堆條狀碎布中發現了一個明顯的“陶”字繡紋,這個“陶”字的運筆,和陶家牌匾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嚴神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啊?”看到如此凶殘彪悍的一幕,自覺改口的苗苗扯了扯江寧的衣袖,“現在刑警和法醫都這麼閒的嗎?”
知道在鏡頭前的分寸,江寧以指抵脣噓了一聲:“這是祕密,其實他是個魔法……嚴森小心!”
玩笑還沒開完,另一個肉團便伸“手”抓向男人的小腿,彭洋剛想掏出道具給對方加盾,就見嚴森回身一腳把肉團踢了回去。
“救……救……”
似乎還沒有死透,肉團用破風箱似的嗓音氣喘吁吁地呼救,鄭昌等人對視一眼,都認出那是季老二的聲音。
一條紅色的小蟲從肉團上爬過,江寧握緊符紙,總算明白了對方能撐到現在的原因,命蠱太少,季老二沒辦法恢復原狀,只能以這樣噁心的姿態苟活。
意外嗎?還是季香芸故意留下的懲戒?無意評論NPC的對錯,江寧閉了閉眼睛:“我們走吧。”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季家人在把季香芸釘進棺材的那一刻,就該做好會因此送命的覺悟。
“都是假的。”
丟掉染血的手帕,嚴森抬手揉了揉江寧的腦袋,他看向鄭昌,提出了一個還算靠譜的建議:“先去陶家,只要能搶回屍骨再殺掉那條特殊的命蠱,以季香芸的實力,她應該能夠自己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