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台的鐵門旁,糾結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跑上來的許志剛撐著膝蓋換氣,還不知道他已經成為了被關卡boss盯上的獵物。
乍然看到坐在護欄上的“江寧”和突然轉頭的嚴森,許志剛一愣,接著習慣性地撓了撓自己的頭:“氣氛不對啊,你們這是咋啦?”
就在這一秒,張開雙臂做出飛翔的姿勢,少年笑盈盈地彎起了眼睛——
“嚴哥,我和許哥、你到底會選誰呢?”
嚴森: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許志剛:弱小可憐又無助,還很無辜QAQ
第76章
少年語調輕柔的詢問, 落在許志剛耳中無異於深淵惡魔的低語, 後退一步, 他總算反應過來“江寧”的不對,接著便一臉緊張地看向了嚴森。
別的不提,如果非要讓嚴森在自己和江寧之中做選擇, 用腳趾想他都知道自己會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哪怕那是boss、哪怕那只是個佔了江寧殼子的壞人。
一如許志剛所料, 嚴森背對著少年舉起了自己的手|槍,他將修長有力的手指虛虛地扣在扳機上,而後深情又溫柔地回答道:“我當然會選你。”
眼前有一幕自相殘殺的好戲即將上演, 尤可也難得地沒有再去刺激對方,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嚴森的那把手|槍, 隱隱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意味。
見勢不妙,許志剛果斷地轉身就跑,可人奔跑的速度又哪裡能夠快過子彈?隨著“Boom”一聲槍響, 血液的氣味霎時間就從樓梯間內飛速向外擴散。
這是尤可最熟悉的味道,每年五月發狂殺人時, 他都會想方設法地讓那些獵物多流一點血, 他年少時在明輝中學受到的屈辱,唯有用這種溫熱的**才能徹底洗刷。
於是他快意地笑了, 甚至沒有阻止嚴森接下來的靠近,尤可看著對方緊張的樣子,戲耍般地再次用江寧的口吻叫人:“嚴哥。”
隨手將槍丟在一邊, 眉目英俊的男人似乎已經完全被尤可裝出的表象矇騙, 他上前幾步, 毫不設防地對少年張開了雙臂:“嚇死我了,你把他趕走了?”
腦海中思緒飛轉,尤可瞬間就明白了嚴森的誤會,心下嘲諷這就是所謂兩情相悅的喜歡,少年惡趣味地沒有拆穿嚴森,而是任由對方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活人的體溫很暖,做了三年地縛靈的尤可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如果不是還想多耍嚴森一會兒,他一定會忍不住開口問問江寧此刻到底是什麼感覺。
連個冒牌貨也認不出,原來“真愛”就是一種如此脆弱的感情。
“你嚇死我了。”身形契合,少年被嚴森完美地擁在懷中,聽著耳側規律的心跳,尤可先是覺得索然無味,隨後又立即繃直了自己的脊背。
那血腥味淡了。
如果一個人被搶擊中,那麼他的血絕對不會在這短短几十秒內被止住!
察覺不妙,尤可下意識地想要掙扎著摔下樓去,可嚴森的手臂卻像鐵鉗一般牢牢地箍住了他,與此同時,因為被擁抱而看不清周圍環境的尤可,也聽到了一道再耳熟不過的聲音:“嚴森,接住!”
是那個本該死去的小胖子!他居然到現在都還活蹦亂跳!
被欺騙的怒火讓尤可瞬間紅了眼睛,可在糾纏中被嚴森拽下護欄的他早已喪失了最有利的地形,冰涼的槍口抵住後背,尤可馬上停止了自己的掙扎。
很危險,那把古怪的銀色手|槍,很有可能會讓他魂飛魄散。
“嚴哥,”回憶著之前江寧的表現,尤可故技重施,“輕一點好嗎,我有點疼。”
江寧雖然有些小慫,但平日裡卻很少會對人服軟,除非在某些事上被欺負的狠了,否則他絕不會用這種軟綿綿的腔調求饒。
就連一直用上帝視角圍觀的粉絲們,都忍不住被“江寧”少見的撒嬌所動搖,可嚴森卻根本不吃這套,他油鹽不進,一把伸手扼住了對方的喉嚨:“從他的身體裡滾出來。”
透著寒意地槍口從後背移向胸口,尤可也終於看到了嚴森那雙漆黑的眼睛,撕去彼此的偽裝之後,男人的眼中又哪裡能找到一絲柔情?
“我偏不,”啞著嗓子低笑,尤可吃準了嚴森不敢傷害江寧,“有種你就開槍,看看我和他到底哪個先死。”
沒有被對方的挑釁激怒,嚴森只是不緊不慢地收緊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你知道嗎?這麼多個關卡下來,其實我一直很想試試和寧寧殉情的滋味。”
“抱著愛人的屍體從頂樓一躍而下,你覺得這個劇本怎麼樣?”認真地思索,對方嚴肅地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尤可驚覺不妙,又聽到嚴森在自己耳邊輕聲細語,“不過可惜,這場景你恐怕是見不到了。”
窒息的感覺愈發強烈,手|槍扳機所能承受的力道也快瀕臨極限,望著男人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黑眸,尤可終於久違地嚐到了害怕的滋味。
這人就是個瘋子!他連殺自己心愛之人時都能毫不手抖!
可自己還不能死,他還沒有攢夠力量,他還沒有去找那四個逍遙法外的人渣報仇!
狹路相逢勇者勝,就是這麼一剎那的退卻,讓尤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江寧,當虛幻的白影從少年體內匆忙脫離時,嚴森眼疾手快地調轉了槍口——
“砰!”
銀色的子彈帶著絢麗的尾巴急射而出,因為白影身體一個不可思議的彎折,它只穿透了尤可魂體的左半肩膀,不確定嚴森那把要命的手|槍裡到底還有幾顆子彈,他只能恨恨地瞪了對方一眼,隨即便伴著一陣陰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為數不多能從自己槍口下逃生的敵人,可嚴森卻一點都不覺得沮喪,在確認尤可真的離開之後,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恐懼。
“咳咳……”
重新接管自己身體的第一秒,江寧就察覺到了自己脖子上火辣辣的痛,這種力度,任誰也不會懷疑嚴森是真的想置他於死地。
輕輕順著少年單薄的脊背,嚴森只覺得自己的手正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如果尤可再晚離開那麼一秒,他可能就要潰不成軍地舉手投降。
盯著江寧頸間的紅痕,這一刻的嚴森甚至不敢再去擁抱對方。
“謝天謝地,人沒事就好。”一場大戲終於落幕,躲在一旁的許志剛也連忙湊上前來,他的右臂上有一道整齊卻又不傷動脈的傷口,尤可之前聞到的血腥味正是來源於此。
儘管江寧猜到了之前的“自相殘殺”是嚴森和許志剛打了個配合,可在看到對方的傷口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愧疚,注意到江寧眼神,許志剛立刻擺擺手道:“小傷小傷,一會兒找點紗布包紮一下就行。”
開玩笑,被刀劃傷總比一槍爆頭划算,要不是看到嚴森背對尤可時對他做出的口型,許志剛還真以為對方要直接開槍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