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離浪島已經寒風凜冽,但擋不住馬路上行走的人們面上洋溢著的無限熱情。
喜慶的嗩吶聲震天撼地,環島一週還有特定的魔法光柱沖天而去,在夜空中看起來五彩斑斕,炫彩奪目。整座離浪島此時歌舞昇平,人人歡聲笑語。
“魔君有令,自今日大婚起,於城門外擺半個月流水席。”城門上守官剛宣佈完,就聽見城樓下鋪天蓋地的歡呼成片地響起。
“喔!”
“太好了!”
“魔君萬歲!”
守官做了一個安撫停止的手勢,瞬間大家的歡呼停下了,他帶頭道,“恭祝魔君與魔後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祝魔君與魔後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城下的眾人忠心地齊聲祝願道,那聲音響徹大陸,整座島嶼上都聽的清清楚楚。
而魔宮內,鳳梧院。
“我的溫姑娘!你快下來吧,等會兒魔君來了看見你這樣,會殺了我的!”
桃樹下,小玉抱著一個紅蓋頭,哭喪著小臉看著桃樹頂上站著的溫小阮,她此時早已沒有了一身修為,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因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就著一根樹枝就能站著,而是用手扶著一邊的樹幹,一點一點往樹梢邊上靠著。
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真是的,自從醒來之後,她渾身老是沒什麼力氣,這不,就爬了這麼一下樹,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
伸手撈了撈喜服的下襬,溫小阮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可是,在她彎腰的一瞬間——
“媽媽咪啊!”看著樹下的高度,溫小阮嚇了一跳,怎麼以前爬了那麼多次這棵樹,就沒發現這棵樹這麼高呢。
她趕緊抓緊樹幹,定了定心神。
“誒誒!”她忽然出聲,看著樹下的小玉,“你別上來啊,我就是想上來吹吹風,最後一個距離我單身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了,我得吹吹風讓腦袋清醒清醒!”
小玉無奈,只能在樹下看著上面一會兒擺十字,一會兒擺大字的人,雖說有她在樹下守著,就算溫姑娘掉下來也摔不了,但是看著上面那一搖一晃的人影,小玉還是提心吊膽,“溫姑娘,你還是下來吧,馬上就要去拜堂了,得帶上鳳冠了!”
溫小阮充耳不聞,感受到涼涼的夜風,似乎也將她心中的躁動吹走了一些,沒想到,她人見人愛,車見車載的二十一世紀的美女大學生,就這樣要結婚了!
不過——
想到要和那個傢伙過一輩子,掩飾不住的甜蜜從上揚的嘴角體現了出來,就好像,一個立了好久的目標,終於要達成了,可是,她喜歡上那個大魔頭也明明還沒有多久嘛……
有可能,這就是上輩子的她,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吧,所以,她此時才會這麼激動,才會這麼輕易就嫁給那人……
“小阮。”溫小阮剛想著,樹下就傳來另外一個溫潤的聲音,“快下來了。”
“師父!”拍拍胸口,撫平一些躁動,溫小阮低頭看著樹下,卓文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了,正滿眼複雜地看著她。
聽話地下了樹來,溫小阮捉住卓文宴的一隻手臂,親暱地挽了上去,用那雙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盯著卓文宴,不確定地說,“師父,不如你帶我逃婚吧,就這樣嫁給她會不會太草率了?!”
卓文宴咧嘴笑笑,還不等他說話呢,溫小阮就感到後頸處傳來一股拉力,那隻手臂把她憑空拉了起來,還來不及喊救命,就聽見背後傳來一個冰寒的聲音,吩咐小玉道,“去給把魔後的鳳冠拿來,本座親自帶她去喜堂。”
小玉愣了愣,哪有新郎“押著”新娘進喜堂的?不過看鳳離痕面色不善,她趕緊道了聲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溫小阮,便向屋內走去。
保重啊溫姑娘!
聽到是鳳離痕的聲音,溫小阮也不再出聲,上次聽說她要逃婚,鳳離痕不分青紅皁白就禁了她三天足,再三保證說自己是亂說的不會逃跑,沒想到這次又被他聽見了。
耷拉著腦袋,溫小阮就像一隻犯了錯被提起後頸的貓咪,可憐兮兮地任由鳳離痕往喜堂那邊拉去。
卓文宴並沒有跟上他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溫小阮可憐兮兮地被鳳離痕拉走,鳳離痕的動作雖然粗暴,但是卓文宴還是一眼看出他在溫小阮腳下施了一個騰空的法術,看起來溫小阮是被提走的,其實鳳離痕的手並未使多大的勁,只是將她往前方拉走。他嘴裡時不時地說著什麼警告之類的話,溫小阮就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雖然溫小阮嘴上吵鬧著要逃婚之類的,但一次也沒真正實施過,在她內心深處,其實也是不捨得和鳳離痕分開的吧。
夜明珠透過大喜的紅燈籠散發出朦朦朧朧的紅色光芒,將漸行漸遠的兩人籠罩在光暈中,配合著外面響起的嗩吶聲,看起來無比和諧,好像兩人天生就該如此。
恍惚中,似乎想起小時候……
“小宴,你說我以後結婚穿喜服好看嗎?”那人靠在桌子上,在燭光下拄著下巴,雙眼倒映著微弱的燭光,看起來星星點點,好不迷人。
“修道之人應清心寡慾,忘卻男女之愛。”
“切,”那人無所謂地擺擺手,“男女之愛又怎麼了,要是沒有男女之愛,這世界還怎麼執行啊,下一代怎麼生出來啊,我說小宴啊,雖然我們是修仙之人,但是也還是有追求**的權利嘛,你不要聽師父那個怪老頭亂說,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去爭取啊,師姐絕對支援你!”
“……”
“哎呀,別這樣嘛,你看你小小年紀,就學怪老頭裝深沉,一點也不可愛,將來師姐要是成親,你一定要來觀禮啊,必須得來,給師姐把面子撐起來,到時候人家看你這麼帥,功力又高,以後肯定就不敢欺負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時的他不耐煩地答道,一邊翻看法術書,一邊在心裡想,她這樣子,除了他有人受的了才怪。
卻沒曾想,除了他,天下間還有一個鳳離痕,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都會無條件寵著她。
……
師姐,你想了這麼多年的事情終於要實現了。
卓文宴良久未動,肩膀上都積攢了一層薄薄的積雪,直到小玉又從喜堂那邊過來叫他去觀禮,才恍然驚醒,跟著小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