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的。”袁強接過手機:“老婆,你走到那了。”
親切的聲音,心頭一暖:“大禮堂呢。”
“快些來吧,我們都等不急了,這裡有好吃的。”
聽此,是愛加快了腳步。
袁強在食堂門口呢,是愛高興地奔跑起來,橫穿了一條直道。
吱嘎!一陣子剎車的聲音響起來,彷彿要將輪胎磨破,一輛白色轎車被逼停了。
亂穿馬路的小白兔沒注意,直接衝進溫暖的懷抱裡,舒服地打著滾,眼中含淚道:“我想你了。”
大灰狼照小白兔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過馬路不看,你想嚇死我嗎?”
在溫暖的懷抱裡,亂拱著,不肯離去。
“人家太想你了,沒看車嗎,你就饒了人家嗎。”
坐在老公懷裡胃口大開,開足馬力將面前的飯菜一掃光,舌頭將嘴巴邊的飯粒捲進來。
一步一跳地挽著袁強的胳膊走出食堂,順著人流溜達進一個書畫展,都是歷代的校友的作品,其中還有是愛那副禁菸廣告,帶畫的那個。
下邊的評語是:此畫栩栩如生,大有唐伯虎和陳板橋之風,本校歷史上最淘氣的女孩是愛的作品。
貌似畫的是程咬金,真是千古佳作也!
是愛嘆了口氣,為什麼沒人知道,自己其實是想畫的是林則徐呢?
“劉夫人!你好你好,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一個又瘦又高,帶著眼鏡的道貌岸然的筷子壯的人物出現在面前,還伸出一隻瘦瘦的豬蹄。
“對不起,你認錯認了。”
心想,這小子眼神不錯,隔著幾千裡地,還有一條太平洋還能認出自己,真是難得。
袁強的臉上沉重起來,原來二手媳婦是真的。揹著自己給別人結婚了,等著今天晚上好好收拾下你這淘氣包。
付總尷尬地收回手,笑得不是滋味,這個人明明就是是愛,林清羽的老婆,他怎麼會認錯,容貌和聲音一摸一樣。
袁強拉著是愛走向另外一個方向,留下付總一個人呆呆地發木。
走向門口,突然湧進一群人,多是女學生,眾星捧月般中間有一位中年人,是愛看到嚇了一跳,挽著袁強要往回走,但是看到付總扭扭噠噠地走過來,是愛停住了腳步,手指面前一幅畫對袁強說:“外國春節聯歡晚會開的真熱鬧。”
袁強不解地看著面前,一幅油畫,下邊有中國字,查理上斷頭臺。
付總擦著兩個人身邊而過,迎到人群裡的中年人遠遠地喊道:“林清羽!好久不見了。”
林清羽見到故人,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拉住了付總的手:“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看到你啊。”
“我和a大談個公益專案,我們有一年多沒見了,你還好吧?”
“好,你現在做什麼生意呢?”
“買了個兩條船倒騰石油賣呢?”
“效益如何呢?”
“一個月才能賺三千多萬,對付活著吧,不如你啊。”
“不如跟我幹吧,保你一天掙三千多萬。”
“真的嗎?那我可跟定你了。”付總兩眼放光。
林清羽一邊說,一邊往裡面走,走到是愛的跟前,他停住了腳步,付總也偷偷地看著兩個背對著他們假裝看畫的年輕人。
林清羽手指著那副禁菸海報說:“這副畫畫的不錯,畫上的李逵栩栩如生。”
付總手指那畫的落款道:“這是貴夫人的筆墨,真是絕筆佳作,來人啊,這副畫多少錢,我買了。”
旁邊跑出一個工作人員道:“28元。”
付總遞給他一張一百的,操起畫來愛惜地捧著,眼睛斜楞一下身後的那對男女小聲說:“我看到貴夫人,但是她卻說我認錯人了。”
林清羽扭頭看向那熟悉的背影,瞳孔一震,但是很快又掛上笑容大聲說:“那你肯定認錯了,我夫人現在在洛杉磯呢。”
兩個人再次從袁強和是愛的身邊走過。
是愛的小手拉著袁強的胳膊,有些顫抖,袁強挽著是愛走到門口,回頭一望,正巧和林清羽的目光相對。
兩個人的目光裡閃著火焰,彷彿兩個要角鬥的勇士一樣,在最後拔劍的時候,對望一下。
晚上,“我愛你!我愛你!”電話響起,一看是個陌生人。
“你好!您是袁強嗎?”
“是的,您是那位?”
“林清羽,我想請你喝一杯,好望角酒店一樓。”
十分鐘的車程,袁強走進了酒店,林清羽在大廳的沙發上等著他呢。
兩個人來到宴會廳的一個包間,要了兩個菜,和一瓶紅酒。
“你是袁強,久仰大名了,我敬你一杯。”
“我也是。”
一杯酒喝下來,一支菸遞過來,袁強點著了,又給林清羽點燃了。
“你知道我是不吸菸的,剛才我卻買了一盒煙。”
林清羽喃喃地說,將嘴裡的煙吐個乾淨。
“林總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了嗎?”
袁強猜到了,但是還是讓他自己說。
“今天遇到你們的時候,我心中的一個希望破滅了,讓我的心很痛,我不知道怎麼回到酒店的。”
“說說看,我是一名醫生,希望能幫助你。”
“我的故事有點長,希望袁先生不要見怪。”
“說吧,我只聽。”
“大概是在四年前,我還是個研究生,開發了一種新藥,抗癌新藥,但是由於我是個學生,沒人相信我,只有一家公司願意為我的新藥提供資金支援,但是條件很苛刻,我幾乎什麼也得不到,只有一個虛名。
當時我幾乎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上網在qq群裡求助,希望找到合夥人。但是十多天過去後,只有一個人迴應了我,他說,你這個大騙子,別玩這個過時的伎倆了,還想騙我們留學生錢。
接著就將我從留學生群裡踢了出去。但是一個女孩找到了我,她很漂亮,那一天雖然下著鵝毛大雪,但是我覺得陽光卻照進我的心裡。
她和我談了很久,家鄉祖國親人,臨走的時候給我五百美元。那五百美元讓我堅強起來了,最後在許多同學的幫助下完成了新藥的測試,得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那個女孩就是是愛,袁強默默地聽著,彷彿在聽一段傳奇故事,與自己沒有關係。
“我也想答謝那個美麗的女孩,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一切,但是她沒有留下一點線索,直到兩年前,一封信輾轉到我的手裡,她來信說,她需要那五百塊錢,知道現在我發財了,說如果可以的話,請給她郵回去。”
林清羽臉上浮出幸福的微笑,讓袁強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嫉妒的光芒。
“我來到洛杉磯在一個公園見到她,她還是那樣美麗,不過有點憂傷。她想幫助一個殘疾的小孩子,那個小孩子是華裔,在孤兒院裡受到欺負。但是她是單身無權收養小孩子。”
林清羽有點得意:“我當時沒說什麼,給了她一大筆錢。並且給了她電話號碼,說她今後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我。”
“後來,那個孩子在孤兒院裡被打得不輕,她終於下了決心,提議和我假結婚。當時我雖然看出她不是真的喜歡我,但是家裡的父母一直在沒完沒了地逼著我結婚,我就順手推舟了。”
“我早就知道你,是因為在冬日的一天,她在玻璃上寫字,寫同樣的兩個字,後來我看明白了,那兩個字就是袁強,使得我冥冥之中知道你的存在。雖然我們盡了全力,但是小湯姆的先天心臟病還是將他帶走了,是愛大哭了一場,安葬了小湯姆後,我們離了婚。雖然當時我已經愛上了她,但是我不想看到她的眉頭皺一下。”
“送她回國的時候,我對她說,要是你找不到他,回來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那五百塊錢的利息很高。”
一口氣將這段故事講完,林清羽輕鬆了起來,彷彿卸下了背在身上的大包袱。
“講完了嗎?”
“講完了。”
“那我走了。”
“拜拜。”
進了屋看見廚房烏煙瘴氣的,一隻小花貓正手持鐵鏟,頂著煙流淚淌著口水,鍋裡可能是一條半生不熟的魚。
開啟抽油煙機,捂著嘴,看著小貓煎魚。有人關注,小貓信心爆棚,動作瀟灑而優雅。
魚做的真不錯,要是沒忘加鹽的話就更完美了。
吃完飯,小花貓滿意地在懷裡舔著爪子,哼著小曲,無憂無慮的,心疼地將臉貼在她的頭頂,幾年前,讓這個可愛的小貓站在陌生的異國的大街上,想想就有心碎的感覺,他應該永遠抱著她。
“那幾年過的很苦吧?”
懷裡的亂拱的小豬顫抖了一下,往事不堪回首,讓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捉迷藏的小白兔去到異國打拼,基本就是送死。
但是五年前,她真的去送死了,雖然爸爸的撫卹金給了不少,大多都讓她郵給了媽媽。
看著媽媽扶著爸爸的遺體踏上回國的飛機,覺得她更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