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裳所有的驕傲倔強,在這一刻盡數倒塌,雙眼只是盯著手中的東西,拆開,是一瓶上好的金瘡藥。【文字首發】
就這樣站在那裡,只顧著哭泣,哭泣了一日一夜,淚已盡,血已乾,雲若裳坐在地上,前途一片黑暗,讓她看不到方向,好不容易放下了仇恨,卻不能追求自己喜歡的幸福生活。
她在無盡的暗夜中掙扎,手裡捏著那瓶金瘡藥不肯放鬆,一股梨花香的味道飄來,勉力睜開雙眼,只見到一片明黃,本能般想要推開,卻使不上半點力氣,雲若裳意識渙散之前,只聽見有一人在耳邊柔聲細語:“裳兒,我來接你。”
京都北方不遠處偏僻的小村莊裡,一時之間聚集起大批兵馬,御林軍那耀眼的鎧甲讓眾人紛紛側目,濃烈的嗜血氣息讓人不敢接近,而為首豪華貴氣的馬車,被八匹雪白駿馬拉扯,穩穩行駛在路途之上,向著京都的方向駛去。
人人都被這樣懾人的場面震懾,紛紛猜測裡面之人是誰,而又是誰能夠在京都戰亂的情況下,嗜血殺出一條血路,迎回那住在偏僻小屋裡的女子。
可沒人注意到,那馬車行走的路線之上,點點血跡從馬車之中滲出,落在沾滿灰塵的地上滲入土裡,仿若從不曾出現過。
就在這樣的氣勢洶湧的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人們更沒有注意到在那燒成灰的房間外,一人滿身是傷走了過來,在他身邊,渾身的白衣盡數被鮮血染紅,衣服凌亂一片,從上到下的紅色,嗜血成性的雙眸,盯著遠去的馬車,欲要上前追去,卻微微一動摔倒在了旁邊。
而與此同時,那男子身邊的白衣女子,呆傻痴愣的咬著手指,目光定定看著前方,身上毫無血漬,只是茫然無措,雙手搖著那倒下只餘一絲清明的赫連思言,笑著開口,“太子妃,太子妃,你快看,去追太子妃……”
赫連思言嘴脣蠕動,也隨著司馬茹的目光向前看去,微微一笑,慢慢張口,說出了一句雲若裳沒有聽到的話語。
若兒,其實無論是你是雲若裳,還是宮霓裳,不管你愛誰恨誰,我只想與你牽手終生,一起偕老……
龍宮。
塌上,雲若裳乖巧躺在那裡,眉頭緊蹙,睡夢之中亦是心驚惶恐,一會兒是老大伸長了舌頭對她喊,宮主,太子妃,我要為你報仇。
一會兒又成了司馬茹向她跑了過來,微微笑著,“太子妃,太子妃!”卻片刻間,大地裂開了一個口子,司馬茹墜落下去。
雲若裳搖頭痛哭,茹兒,茹兒,她的茹兒……不能死。
接下來,變成了赫連思言,他冷然站在那裡,目光平靜看著雲若裳,“若兒,你讓我走,我便走。”卻轉身走向了火海之中。
腦中霎時一片空白,拼了命地想要追過去拉住他,卻腳下一空,“啊”的一聲驚叫,終是醒了過來。
雙眼刺疼,滿身汗水浸透衣衫,雲若裳一下子坐起來,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卻不想幅度過大,背上傷口裂開,馬上有人扶住自己的身子。
雲若裳噌的轉頭就要推開來人,卻眼中映入小林子。
小林子淚光盈盈看著她,見她警惕望著自己微微一愣,卻試探的去喊,“太子妃……?”
聲音中帶著哽咽,卻眼神充滿了希夷,讓雲若裳那冰冷的心微微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嗯。”閉上眼睛,迴應了一聲,立馬感覺到小林子的激動,立馬顫抖著雙手,哽咽著聲音說道,“奴才,奴才去為您倒茶!”
說完這話,立馬跑到旁邊,戰戰兢兢,卻有仿若帶著一絲不可思議走了過來,將茶水端到雲若裳面前。
雲若裳結果茶,卻並沒有喝,只是聲音略帶沙啞,“端木凌墨呢?”
小林子目光一陣躲閃,“皇上……皇上……奴才不知。”
“我要見他。”
“太子妃娘娘,”小林子聲調不穩,驚慌道:“娘娘,皇上說他今日一定會來看娘娘,請娘娘好生歇息。”
雲若裳沒動,原本以為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會是他,卻不想他並不在身邊,當下語氣漸冷,“我回宮幾日了?”
“三日了。”
雲若裳擰起眉頭,咬牙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我要去見茹兒。”
“娘娘!”小林子聽聞驚呼一聲,立馬上前,“您的身體不適宜下床,若相見茹妃……司馬茹,過兩日再去吧,讓她看到您臉色這麼不好,又要擔心您。”
雲若裳想了想,覺得小林子說的有理,當下趴在**。
“最近宮裡可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情?”
“沒有,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外面安家軍隊虎視眈眈,他們在宮中能夠安好?
“沒什麼特別的人特別的事?”雲若裳聲調微微提高,質疑道。
“沒、沒有。”小林子有些吱吱唔唔。
“小林子,你也服侍了我十幾年了吧。”雲若裳突然開口,語氣幽怨,卻讓小林子微微一愣,抬起頭來,諾諾點頭。
“那麼……宮中究竟怎麼樣了?”雲若裳聲調拔高,讓小林子微微一愣。
小林子低下了頭,“娘娘別怕,一切有皇上在,定不會讓任何人傷了娘娘。”
“他在?呵……”雲若裳勾脣抿笑,起身,語氣陰冷,“若我是你,便開啟南門,放安家軍進來,將這陰暗淒冷的皇宮攪個天昏地暗!”
“可……”小林子抬起了頭,看著雲若裳,只覺得面前的雲若裳與以前的宮霓裳實在是不同了,若不是皇上一口承認她是宮霓裳,他打死也不會相信。
小林子低下了頭,“這皇宮是奴才的家……”
……
是啊……她痛恨的皇宮,卻是這眾多人的家。
雲(5)若裳閉上了雙眼,緩緩開口,“端木凌墨什麼時候來?”
小林子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今晚。”
“好!”雲若裳睜開雙眼,目光定定,“給我準備一把匕首。”
小林子微微一愣,卻轉身去了。
雲若裳微微嘆了口氣,這一切說到底,終究是個死局。既然她重生便是為了復仇,如今回到原點,完成使命,隨著端木凌墨的意願回宮,最簡單也最合理的選擇。
思言,她欠他,是宮霓裳時欠他,如今是雲若裳,同樣也是欠他,既沒有機會補償,只願他能做他雲國的皇帝,安度餘生。
而所有一切的罪惡,便讓自己來親手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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