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韓子瑩淚雨婆娑,滾落下的淚水將身前紗裙打溼一片,手緊緊抓住衣襟,聲音顫抖著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一切都是真的,是娘臨終前告訴我的!娘說她和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哥哥你!”。
話音剛落,韓子月如噬雷擊,瞬間瞳孔放大,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急速地向後退了兩步,“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雙手緊緊地抱住頭,韓子月一遍遍低喃著,自己的心猝痛,痛得無法呼吸!
“哥……” 韓子瑩雙手緊緊抓住牢柱,嘶聲裂肺地哭喊著。
“子瑩,你是騙我的是不是?你是在騙我是不是?”韓子月倏地睜大雙眼,整張俊臉此時慘白毫無血色,用一種幾近乞求的目光緊緊地盯向面前的韓子瑩。
韓子瑩緊咬著下脣,眼中淚水不斷湧出,“哥,這一切都是真的!”一語完畢,韓子瑩將頭抵在牢門之上,聲音哽塞,泣不成聲。自己終是將這個天大的祕密說出口了,然這一切對於哥哥來說太過殘忍,此時自己的心好痛,猶如刀絞一般,只覺得呼吸都已困難。
“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韓子月將身體緊緊靠在牆壁之上突然發出一陣冷笑,然那聲音讓人傷感讓人悲涼。腦中一片空白,兩耳嗡嗡作響,“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身體緩慢滑落,癱坐於地面之上,心在劇烈地跳動著,曾經的種種在眼前回放,慈祥的父親是那樣的疼愛自己,然妹妹的一席話卻將所有的一切顛覆了。
韓子月將頭狠狠地撞向石壁,頭好痛,彷彿有千萬只毒蟲在腦中啃食,“嘭嘭”的撞擊聲在囚牢中迴盪著,不多時石壁之上便留下一片血紅,然那瘋狂的人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哥,哥,我求求你別這樣!”韓子瑩看著滿臉血跡斑斑的人,悲慟地一遍遍喊著,然無論自己如何伸手,想去阻止那人的瘋狂行為,都因距離太遠而只能在空中揮著手。
整個天牢裡頓時充滿著血的氣息,時間彷彿一下子凝滯了般。良久後,韓子月終於停止了瘋狂的動作,呆呆地望著石壁上突突跳動的壁火,面無表情,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向下流淌,滴在衣襟之上,如同一朵朵綻放的花朵。
韓子瑩看著毫無生息的人,悲痛欲絕,“哥,哥,我求求你,和我說句話,不要不理我!”
牢門乍地開啟,蕭凌急行而入,來到韓子瑩的身邊,“子瑩姑娘,有人來了,快點走,改日我再帶你過來!”
“我不走,我不走,哥!”韓子瑩雙手緊緊抓住牢門。
“……”看著面前怪異的兄妹,蕭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掰開韓子瑩緊握牢門的手,一把將人拉起,而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地上的信,隨手拾起並未多想便放入懷中。
“哥,哥……”韓子瑩被蕭凌連拉帶拽地拖出了天牢。
眼中的淚水終是忍不住奪眶而出,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韓子月此時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碎了,妹妹的話將自己多年來年堅守的信念擊的粉碎,自己是多麼的可笑,世上再沒有比自己更傻、更蠢的人,竟在不遺餘力地為自己的殺父仇人報仇,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自己心愛之人。這些年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然終是找不到答案。
脣邊不由浮現出一絲苦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要自己習武,為什麼處處疼愛自已,為什麼每每提到‘望天崖’、‘飛騎將軍’關邵雲時,父親就會面色驟變悲慟不已。‘天啊!’一切全被顛覆,自己的頭痛欲裂,未見過面的生父、生母,養育自己的養父、養母,自己該何去何從?錯綜複雜的關係,恩怨交錯的情仇,自己已無從抉擇,牙齒深深刺入肉中,血珠自脣瓣滲出蜿蜒而下,如同無法宣洩的情緒一般,散發出悲涼的氣息。
昏暗的囚牢,跳動的壁火,周圍為什麼這麼安靜?為什麼自己什麼也聽不到?‘好冷’緊縮著身子,韓子月只覺得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個堅實的臂膀將自己抱緊,那個懷抱好溫暖,將臉靠向那個堅實的胸膛,‘傑,你還好嗎?’喃喃地低語著,述說著自己對那人的擔憂和牽掛。
‘子月我會守著你一輩子的!’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著,是那樣讓人安心。
‘傑,你要活著,不可以有事,你說過要守著我一輩子的,你不可以食言!’淚水再次從臉頰滑落,此時自己才發現那個人的身影早已深深刻在腦海之中。
鳳鸞宮此時燈火通明,杜逸從宮女手中接過剪刀,將飛鏢周圍的衣物剪開,檢視良久,抬眼看向床榻上的李太后,輕聲說道:“太后還是換個武將來抱著陛下,一會拔鏢之時不可有絲毫的閃失,一旦摟抱之人顫抖,鏢尖很有可能傷到心臟!”
片刻的猶豫後,李太后終是起身將蕭傑交給了身邊的侍衛,一臉的擔憂。
杜逸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將藥布鋪好,開啟瓷瓶將裡面的藥粉倒出,待一切準備妥當,重新回到床榻前。目光在飛鏢上掃視片刻後,低聲衝侍衛說道:“你將陛下把牢,切不可有絲毫的晃動!”
“杜太醫請放心!”侍衛將蕭傑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緊緊把住蕭傑的臂膀。
杜逸衝侍衛點了點頭,左手撫上蕭傑的脊背,右手緊緊握住飛鏢,眉心深鎖,將目光聚集於傷口處,右手一用力,飛鏢被快速拔出。頃刻間,血液噴湧而出,杜逸將藥布一把按在蕭傑的傷口處,接著用繃帶包紮好。
整個過程李太后的心都緊繃著,當飛鏢被拔出的那一剎那,李太后只覺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旁邊攙扶的宮女身上。
“太后,太后!”兩個攙扶的小宮女面色驚慌,嚇的滿頭是汗,不停地呼喚著。
杜逸起身來到李太后的近前,手搭向脈門,最後輕聲說道:“太后沒事,只是驚嚇過度,你們先扶太后回去休息!”
“是!”兩名小宮女應聲將李太后扶了出去。
看著眼前被扶走的李太后,又看向床榻之上的蕭傑,杜逸深深地嘆了口氣。
“杜太醫,陛下怎麼樣了?”在旁邊守候的王德喜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杜逸的身邊,擔憂地問道。
“這全都要看老天爺的安排,如果陛下三日內還未醒,那就算神仙下凡也無回天之力!”
蕭傑受傷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容妃和景妃在得到訊息後,都急衝衝地趕到了鳳鸞宮,然因杜逸正在裡面醫治而讓侍衛們給阻於門外。
當杜逸從屋內走出之時,兩個女人一下子衝到杜逸的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問道:“陛下,現在怎麼樣了?”
杜逸不由眉心微蹙,輕聲說道:“陛下現在需要靜養,還請二位貴妃先回去!”
“什麼?讓我們回去?我們要見陛下!”二個女人在院中同杜逸爭執著。
“你們倆都給我回去,還閒不夠亂嗎?”李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來到二人面前,低聲說道。
“太后,我們……”
“哀家的話你們聽不懂嗎?”李太后抬眼看向面前的二個人,冷語一聲。
“是,臣妾告退!”說罷,兩個女人悻悻地轉身帶著宮女離去。
一路之上兩個女人各有所思,最後容妃終是忍不住,杏眼微抬,看向身邊的景妃,“姐姐,你說陛下會不會有事?”
景妃看了眼身邊的容妃,朱脣輕啟,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然那笑卻帶著幾許嘲諷,“妹妹是在擔心被打入冷宮?……不過也是,妹妹到現在還未有一兒半女,也難怪會如此的憂慮!”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容妃恨恨地看向景妃,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宮女們緊緊地跟在容妃的身後,一個個都是心驚膽戰,主子此時怒火中燒,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禍上身而丟了自己的小命。
景妃看向憤恨離去的容妃,臉上露出一絲哀愁,自己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而以,而自己何曾不是同她一樣的可憐?露出一抹苦笑,轉身向自己的寢宮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 下面要虐小月了,乃們說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