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蕭傑同時也看到那隻飛鏢,情急之下顧不得用手中的劍去擋開飛鏢,而是本能的上前撲住韓子月。
“撲哧”一聲,飛鏢直直射入蕭傑的後心。蕭傑頓時覺得身體一顫,那是一股子未曾有過的疼,疼的他張開口也叫不出聲音,自己沒有想到一隻飛鏢竟有如此大的勁力,只覺眼前景物在模糊,身體在向下滑落。
韓子月被嚇壞了,頓時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將手中的劍扔向地面,一把將蕭傑抱在懷中,韓子月能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在微微地顫抖著,“蕭傑,蕭傑,你不要嚇我!”韓子月緊緊地將人摟在懷中,滿眼的悲痛,“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
“子月,朕說過會守著你一輩子的!”蕭傑抬起手想撫上韓子月的臉頰,然手卻在半空中墜下,靜靜地垂在身邊。
“蕭傑……”韓子月把臉貼在蕭傑的耳邊,就這麼喊著,可懷裡的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傑兒,傑兒!”李太后看到自己的兒子中鏢後,瘋了一般地衝了過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韓子月推開,把人搶到了自己的懷中。
韓子月怔怔坐在地上,只覺得周圍一切猶如夢境一般,什麼聲音也聽不到,自己的心在流血,蕭傑再一次為了救自己而受傷,而這一次是生是死都不可預料,如果蕭傑死了,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李太后恨恨地看了眼身邊僵住的韓子月,衝侍衛低喊一聲:“來人,把他給哀家綁起來關進天牢!”
話音剛落,數名侍衛上前將韓子月雙手反剪捆綁起來,押出了‘鳳鸞宮’。
“哥,哥!”韓子瑩看向被侍衛押走的大哥,悲痛地喊道。然片刻後,韓子瑩連跪帶爬地來到李太后的近前,淚水不斷自眼中湧出,乞求地說道:“太后,太后,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大哥關進天牢!我求求你了!”
“來人,把她給哀家拉下去,哀家不想再見到她!”李太后一把甩開韓子瑩的手,低喊一聲說道。
“太后,太后,求求你了,太后……”韓子瑩一臉的絕望,雙手拄在地上,淚水將青石地面浸溼一片。
“傑兒,傑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娘,你不要嚇娘!”看著懷中沒有絲毫反映的人,李太后悲痛欲絕,“太醫,太醫,快宣太醫!”
片刻後,宮女們上前將李太后扶進了大殿,宮監們急忙將蕭傑抬進了內殿,太醫們則揹著藥箱急行而至緊跟了進去。
兩名侍衛應命上前便要將韓子瑩拿下,然此時自院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有力的聲音:“放開她!”
侍衛看向來人,急忙下跪:“屬下參見十三殿下”
“起來,你們都退下去!”蕭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韓子瑩,衝侍衛冷聲說道。
“可是殿下,太后讓……”侍衛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蕭凌打斷。
“太后那裡我自會去說!”
“是,屬下告退!”說罷,兩名侍衛起身退了下去。
蕭凌緩步來到韓子瑩的近前,伸手將人扶起,柔聲說道:“子瑩姑娘,你先起來!”
“殿下,你快救救我大哥,他們把我大哥抓走了!”韓子瑩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緊緊抓住蕭凌的胳膊,顫抖地說道。
“你先別急!”蕭凌安撫地說道。
蕭傑被宮監們抬到床榻上,然鏢在後心處,無法躺下,李太后坐在床榻上將兒子緊緊摟在懷中,淚水自眼中不斷流出,手在兒子的臉上反覆廝磨,一遍遍地喚著兒子:“傑兒,傑兒,你看看為娘,睜開眼睛看看為娘!”
在場的太醫們輪流給蕭傑號了脈,然最終都是皺著眉搖頭。
“你們這群廢物,朝廷出錢養著你們,你們卻連陛下的命都保不住!滾,都給哀家滾出去!”
太醫們一個個嚇的是面色慘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在聽到李太后的話,一個個逃命般,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殿。
大殿內恢復了片刻的安靜,突然李太后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衝周圍的人群低喊一聲,“杜逸,杜逸在哪?”
“臣在這裡”杜逸在聽到蕭傑中鏢的訊息後便急衝衝趕了過來,前腳剛邁進門就聽到李太后在叫自己的名字,三步並做兩步急行至床邊,“臣杜逸,參見太后!”
“杜逸,你快看看傑兒,快看看傑兒!”
“太后先不要著急,待臣看一下!”杜逸輕聲安撫著李太后,卻顧不上詢問情況直接去拉蕭傑的腕子。號過脈後,又看了下中鏢的地方,不由眉心緊蹙,抬眼看向面前的李太后,“太后,陛下的傷勢不容樂觀,鏢有可能傷到了心臟。”
“那怎麼辦?杜逸你不是‘鬼醫’嗎?你一定有辦法救傑兒的對不對?”李太后將最後一絲希望全部寄託在了杜逸的身上。
“現在必須先將鏢拔出,同時鏢有可能傷及心臟,鏢一旦拔出便會造成大出血;但如果不拔鏢,鏢在身體裡久了便會造成感染,同樣也會危急陛下的生命。”杜逸說完抬眼看向面前的李太后,擔憂地說道。
李太后將手臂收緊,思量了片刻後,咬了咬牙,“拔,就算有一絲希望也總比沒有強!”
天牢本就是關押死囚的地方,昏潮溼暗的牢房,到處都是發黴腥臭的氣味,老鼠四處躥動,時刻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韓子月蜷縮著身子倚靠在牆角,目光緊緊盯向自己的腳尖,沉重的枷鎖將自己的手腳鎖了個結結實實,想動一下都十分困難。緊咬住下脣,此時腦中浮現出剛剛種種的一切,在眼前一遍一遍的回放,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的清晰真切。思緒起伏,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自己的心上啃咬一般,將髮絲攥在手中向下狠狠的扯拽,自皮肉間來的疼痛在真實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夢境。
天牢的鐵門被開啟,自門外走進一對男女,男人在獄卒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在獄卒的引領下來到了韓子月的牢門前。
“你們先退下,沒有我的傳喚,不得進來!”男人衝獄卒低語一聲說道。
“屬下明白!”說罷,獄卒轉身走了出去。
韓子瑩將頭上的披風拿下,急行幾步來到牢門前,雙手緊緊握住牢門,“大哥,大哥,我是子瑩!”
“子瑩?”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韓子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來人,“子瑩,真的是你,你沒事吧?”韓子月免強站起身,此時沉重的枷鎖嚴重地限制了自己的行動,緩慢地挪到了妹妹的近前。
抬眼看向妹妹,韓子月同時也發現了妹妹身邊的男子,不由眉心微蹙,輕聲問道:“這位是?”
蕭凌上前一步,一抱拳,微笑著說道:“在下蕭凌!韓將軍,你們兄妹慢慢談,我在門外守著!”說罷,蕭凌轉身走出了天牢。
韓子月一臉的疑惑,輕聲問道:“你怎麼會認識他的?”
“大哥……我有件事現在必須要告訴你!”韓子瑩緊緊咬住下脣,終是鼓足了勇氣,張口說道。自己再也不能隱瞞下去了,蕭傑對哥哥的愛讓人無不感動,而自己唯一能為這對苦命戀人作的事情也只有這一件而以。
“子瑩,你今天是怎麼了?”韓子月抬眼看向面前的妹妹,不解地問道。
韓子瑩眸中淚光閃動,“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子瑩,你這是幹什麼?快點起來!”韓子月焦急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妹妹,自己的雙手被枷鎖釦牢,根本無法去攙扶妹妹。
“大哥,請你原諒我,原諒我爹和我娘所犯的錯,是我們韓家對不起你!”說罷,淚水自韓子瑩的眼中奪眶而出。
“子瑩,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原諒不原諒的?”韓子月被妹妹的話整的是一頭霧水。
“二十五年前,在‘望天崖’軒宇五萬大軍遭到夏越軍的埋伏,包括威震邊關的‘飛騎將軍’關邵雲在內,夏越採用火攻的方式將軒宇大軍圍困在谷中,軒宇五萬大軍被活活燒死在谷中,無一生還,大火燒了一天一夜,空氣裡到處都是人被燒焦的氣味,幾日都未曾散去。”
“子瑩你說這件事做什麼?”‘望天崖’一戰,是軒宇最慘痛的一次戰事,作為武將的自己怎會不知。
“‘飛騎將軍’關邵雲和家父是同看中舉,一個是武狀元,一個是文狀元,二人因此成為了好友,然軒宇一向重視武將而輕文官,關邵雲因邊關的幾次戰役而一路高升,官居一品大將軍,這讓家父很是憤恨不滿!而此時正趕上夏越與軒宇邊關發生戰事,上任軒宇帝王便派‘飛騎將軍’關邵雲和家父一同去邊關主持戰事,然父親對關將軍一直心存嫉妒,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結識了夏越的軍師廖賴!”說到這裡,韓子瑩將眼角的淚水拭去,看了眼面前錯愕不已的韓子月,長出了口氣,緊緊閉上雙眼接著說道:“在廖賴一再的煽動下,父親竟被嫉妒迷惑了心志,向廖賴透漏了關將軍何時會經過‘望天崖’的訊息。”
“子瑩你胡說什麼,父親不可能出賣軒宇的,不可能,決不可能!”韓子月一臉的驚異,怔怔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妹妹,低吼道。
“因為父親將關將軍的行軍路線和時間告訴了廖賴,而使關將軍所率領的五萬大軍慘死在‘望天崖’,關夫人那時正身懷六甲,一聽到訊息後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竟沒有人再找到她,人們都說關夫人因喪夫之痛而殉情了。然實則是關夫人因悲痛而動了胎氣,在荒野外早產,生下一男嬰後因失血過多而不幸早逝。”
“在得知關將軍全軍被活活燒死的訊息,父親後悔不已,父親本想只是削一下關將軍的氣勢結果卻釀成了那次的慘劇。後又因關夫人獨自一人跑了出去,父親一路尋去,卻在野外發現了已經斷了氣的關夫人和剛剛出生的男嬰。父親將關夫人掩埋後,暗中派人將男嬰送回了自己的老家,交給了家中的妻子。”
聽到這裡,韓子月的心在劇烈地顫抖著,他怕,他怕自己所猜的是正確的,他怕從妹妹的口中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然終是強忍著張口小心翼翼地問道:“子瑩,你不會是想說那個男嬰就是我吧?”
“這是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信,我一直沒敢給你看,我怕哥哥會從此以後不再要我這個妹妹了!” 說完,韓子瑩抬起了頭,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書信,遞到了韓子月的手中。
韓子月接過信,目光在信上停留了良久後才緩慢地將信展開,然當看到信上的內容時,韓子月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毫無血色,拿著信的手也開始顫抖。
“子瑩,你是在騙哥哥的對不對?這信上寫的和你說的也都不是真的是不是?”韓子月一臉的悲憤,目光緊緊鎖向韓子瑩,手中的信飄然落地,靜靜地躺兩人中間。
= 親們,潛水多沒意思啊,上來透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