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蕭傑雙手緊握成拳,眼睛直盯著那可怖的疤痕,心中竟是一陣刺痛,**之人都曾經歷過什麼,受過多少的傷痛,一個人是如何挺過來的,思緒起伏跌宕。
杜逸仔細地檢查了韓子月的舊傷後,傷口成橢圓形,上面有淡淡的藍色。片刻後,杜逸站起身看了眼一旁焦急的蕭傑,輕聲說道:“我先開個藥方,將你體內的‘狼毒’化去,不然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進入‘雪玉峰’!”
說完,杜逸轉身看向蕭傑,“陛下,恐怕我們得推遲幾日動身,他現在體內的毒素混在一起,再加上沒有內力護身,如果強行蹬山,恐怕人還沒有走到地方就……”
“化毒需要幾日?”蕭傑看向面前預言又止的杜逸。
杜逸思考片刻,輕聲說道:“十日化毒,十日調養!”
“好,那二十天後動身!”
話音剛落,韓子月的心一陣悸動,抬眼看向不遠處的蕭傑,緊咬住下脣,眼中閃現出複雜的情緒。
“來人!”蕭傑衝門外低喊一聲。
片刻後,小夕開門急行而入,來到蕭傑面前跪地輕聲說道:“陛下,有何吩咐?”
“按杜太醫的藥方抓藥,給韓將軍服下!”
“是!”小夕將頭低的不能再低,用眼角餘光瞟向面前的錦緞黃靴,輕聲應道。
“杜逸,人就交給你了,朕還有別的事情!”蕭傑看了一眼**的韓子月,轉身走出了‘暖風閣’。
待蕭傑離去,杜逸微微一笑,看向跪在地上驚恐的小夕,輕聲說道:“起來吧,人都走了!”。
小夕抬頭看了眼門口,吐了吐舌頭,長出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看向杜逸,“杜太醫,我現在去抓藥?”
“好,我給你開藥方!不過這方子比較特別,需用十碗水用小火熬三個時辰,熬成一碗,而且要趁熱喝!”說罷,杜逸又看向**的韓子月,“韓將軍,這藥喝完會讓你的舊傷疼痛無比,但隨著體內毒素的排出疼痛也會隨之減輕!”
“杜太醫,無需多慮!”韓子月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杜逸起身來至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下藥方,拿起交到小夕的手上,“切記按我所說的去熬藥,不可有絲毫的疏忽!”。
“奴婢記下了!”小夕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摺好。
“韓將軍,在下就先告辭了!”杜逸看向**的韓子月,輕笑著說道。
“恕不遠送!”韓子月起身下床,衝杜逸抱拳,微微一笑。自己就是想送,好像也出不去吧,這個樓就是自己的監獄,哪有囚犯可隨便進出牢房的。
“你隨我去抓藥去!”杜逸看了眼小夕。
小夕隨杜逸走出‘暖風閣’,一把將杜逸拉住,眼睛睜的和銅鈴一般:“杜太醫,韓大哥出什麼事了嗎?為什麼要喝藥?”
“你一向都是這麼魯莽?”杜逸脣角揚起漂亮的弧度,饒有興趣地看著滿是疑問的小夕。
“對不起杜太醫,我只是一時著急!”連忙鬆開拉著衣服的手,小夕雙頰頓時一片緋紅,尷尬地低下頭。
“哈哈……看來韓子月的人品不錯。他沒什麼大事,我開藥只是為了將他體內的殘留的毒去除掉。”
聽完,小夕長出了口氣,那顆從剛才一直懸著的心終是放回了肚子裡,抬頭看向杜逸,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杜逸拍了拍小夕的肩膀,“別傻笑了,快跟我去抓藥吧!”
小夕將手中的藥方抓緊,狠狠地點了點頭,緊跟在杜逸的身後,朝太醫院走去。
晚膳過後,小夕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看向坐在窗邊的韓子月,“韓大哥藥煎好了,你快趁熱喝了!”
“好!”韓子月衝小夕點了點頭,抬手從小夕的手中接過藥碗。褐色的藥汁正向外散發著熱氣,不由皺起眉頭,將藥碗至於脣邊,苦澀的藥味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將藥碗放於桌上,韓子月看向滿臉汗珠的小夕,“你早點去休息吧,為給我煎藥也累了一天了!”
“韓大哥,我不累!”露出一個笑容,小夕用袖口將額頭的汗珠拭去。
“我這也沒什麼事情,去休息吧!”韓子月微微一笑,面前這個毫無心計的的小妹妹,總會讓自己想起子瑩。
“韓大哥,那你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
看著小夕離去的背影,韓子月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疲憊的揉揉眉間,起身來至床前躺下。緊緊閉上雙眼,可是不知為什麼,眼前總是浮現出蕭傑那緊張的神情。突地睜開雙眼,怔怔地看向帳頂,心中莫名的恐懼起來,那是是讓自己所害怕的事情。這種感覺著實可怕至極,如同毒蛇纏身一般,把自己緊緊纏繞的無法呼吸。腦帶嗡的一下,韓子月從**彈起,急速地喘息著,心在劇烈地跳動著,自額間不斷有冷汗流下。
從那日後,蕭傑便沒有再踏入‘暖風閣’,每日小夕都按時將藥送來,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服藥後傷口的疼痛也日漸輕微。
“杜太醫,請進!”小夕將門輕輕推開。
杜逸手中拿著一個瓷瓶走進屋內,抬眼看向窗邊發呆的韓子月,“韓將軍,在下為你複診!”。
“杜太醫,請坐!”韓子月將思緒收回,看向來人微微一笑。
杜逸來至窗邊坐下,“韓將軍,請把右手伸出來,我看看你的毒清的如何!”。
伸出右手放至桌上,杜逸將二指搭上韓子月的腕上,“嗯,毒已經清掉了!”。將手收回,杜逸看了眼身邊站立的小夕,“你今日給韓將軍簡單收拾一下行裝,明天我們就要動身去‘雪玉峰’,給他備幾件厚實的棉衣!”
“是,杜太醫!”小夕連忙應到。
“還有,韓將軍你把這個瓷瓶帶在身上,每日服一次,可有助於恢復你被‘火魂’損傷的心脈。”杜逸將瓷瓶交給韓子月。
“有勞杜太醫,韓某真是無以為報!”韓子月一臉的歉意。
“誰讓我欠蕭傑的情呢,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啟程去‘雪玉峰’,杜逸就先告辭了!”說罷,杜逸看了眼身邊的小夕,轉身走了出去。
“杜太醫,我送送你”小夕連忙跟了出去。
韓子月手緊緊地握著瓷瓶,看著杜逸離去的背影,心中竟是說不出的滋味。
成德殿
蕭凌緊緊盯著案前穩坐之人,不可置信地說道:“陛下,真要去‘雪玉峰’?”
“朕像是在說笑嗎?”
“陛下,我看你都快著魔了,你喜歡韓子月把他留在身邊就好,可你要給他恢復武功,你有沒有想過那等於在你的身這放了把尖刀?”蕭凌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帝王。
“不要再說了,朕意已決!”蕭傑看了眼蕭凌,冷聲說道。
“還有我離開這段時間,朝中大事由你來掌管!從‘鬼部’給朕挑出四個輕功好的,隨朕一同出發!”
蕭凌看向一臉決然的帝王,心知多說也無益,便不再言語。待走出成德殿,看了眼身後,蕭凌無奈地搖了搖頭。
翌日,天剛矇矇亮,一隊輕裝的車隊駛出皇城,四匹馬將一輛馬車圍在中間。隨著嗒嗒的馬蹄聲漸遠,車隊漸漸消失在了城門外。
早朝過後,蕭傑出宮的訊息傳遍朝野上下,大臣是一片譁然,面面相覷。蕭凌站在大殿之上,看著議論紛紛的大臣們,伸手撫上額頭,此時真是頭痛欲裂。
李太后當聽到兒子帶著韓子月出宮去‘雪玉峰’的訊息時,如聞驚雷,“這簡直是胡鬧,堂堂一國這君竟為了一個男人,丟下朝政,去‘雪玉峰’!”
韓子瑩站在李太后的身邊,心中不由湧出一絲喜悅,‘陛下和大哥去了‘雪玉峰’,如果大哥恢復了武功,那是不是能將二人的關係緩和?’,然那喜樂隨著李太后的一聲怒吼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太后看向身邊略顯驚慌的的人,將心中的怒火壓了壓,輕聲說道:“子瑩,哀家只是生傑兒的氣!”
“太后多慮了,子瑩沒事!”強擠出一絲笑意,韓子瑩輕聲說道。
一句話說的李太后心中一陣酸楚,將人拉至面前,“子瑩,我也不是怪你哥哥,也許哀家當初的想法真的是錯了!”輕嘆一聲。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廢掉韓子月的武功,那自己和傑兒之間也不會僵到如此的地步。情這字,說起來容易,然確真真會讓人為之瘋狂。
“……”一時間,韓子瑩竟無言以對,自己還能說什麼,咬緊下脣,心中陣陣酸楚湧出。陛下對哥哥的用情至深,自己是看在眼中的,然哥哥因為父親的死而將自己的情感封閉,一再的躲避。看著這樣的兩個人,自己好是心酸,也許自己真的該將真說出,那樣至少能讓自己的心好受一些。將手中的錦帕攥緊,看向門外那清明的天空,深深吸口氣,等哥哥回來自己一定要將實情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