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井然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眼底裡帶著一種飢渴。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倒是身旁的鄭皓軒注意到了凌菲的異常之後,便迅速的將手腕給伸了出去。
隨之,凌菲抓著他的手腕張口就咬了下去。剎那間,讓正在吃飯的李井然給嚇得差點沒把飯給吐出來。
“她這是……”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鄭皓軒的眼神給折射了回去。李井然只好默不作聲的看著凌菲*的動作,但還是忍不住嚥了幾口口水。
喝完血之後的凌菲,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她伸手擦了擦脣角上的血痕,然後邪魅地一笑。
“你說,如果我把你的血喝光了,你會不會死?”
她的話如同一把刀子,這把刀來得太快,讓鄭皓軒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插入了他的心口。
說完,獨自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而李井然則要跟上去,誰知卻被鄭皓軒給攔下。他不解地看了鄭皓軒一眼,卻只見他的眼底裡充滿了憂傷,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表情。
坐在**,凌菲低著腦袋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她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一個勁兒的嬉笑。
那聲音穿過門縫,迴盪在兩人的耳邊。
兩人面面相窺了一眼之後,便起身朝著這個房間走來。
鄭皓軒的步伐很快,幾乎是飛的一樣。他站在門口,低頭間卻發現屋子裡不斷有血流出來。
剎那間,李井然不禁往後倒退了一步,雙眼瞪大:“血,好多血!”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之後,顯然是經受不住的。
倒是鄭皓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伸手想要去轉動門上的把手,可曾想門已經從裡面給反鎖了。 鄭皓軒一個人可能無法撞開這扇門,於是叫上了李井然。
兩人用力,將門撞了很久以後,面前的門才被撞開。
屋子裡的人,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發現門外的人影后,卻仍舊沒有要抬起頭來的意思。
鄭皓軒走在李井然面前,並且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隨意走動。
李井然點點頭,然後站在門邊,便沒了動靜。
屋子裡陰氣重重,只是外面的天還大亮。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簾,屋裡和屋外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鄭皓軒不禁微微皺眉,他緩緩地往凌菲的方向靠近,誰知下一秒就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給驚在了原地。
“陰王,你究竟想做什麼?有什麼事大可衝著我來,總是欺負一個凡人算什麼本事?”眼前的那張臉,赫然是陰王的,那張擁有傾國傾城的臉,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一人獨有。
紅衣女人只是輕哼一聲,眼底裡滿是不屑的看著他:“我直接去找你,那這個遊戲豈不是太沒意思了?鄭皓軒,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她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已經從我這裡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的。陰王,你身為鬼界之首,這樣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與魔鬼有什麼區別?”
鄭皓軒怒了,他很不喜歡面前的這個女人,因為她的心,很難讓人揣測。
“你信不信我可以殺了你!”他咬著牙,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紅色血絲,一隻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惡言相勸。
只是下一秒,面前的人就變成了凌菲的樣子。她的臉色極其難堪,並且還向他祈求著:“皓軒,我,快要喘不過氣了……”
恍然間,鄭皓軒匆忙抽回了手,只是這個時候,凌菲也一下子癱軟在了他的懷中。
她的眼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微微地顫動。鄭皓軒知道,即便是現在凌菲也還在哭泣。
剛才,他的力度的確大了點兒。因為憤恨之際,導致他差點忘了陰王就附在凌菲的身體裡!
是仇恨,矇蔽了他的雙眼。
沒錯,他現在很想要為賀蘭煙報仇,如果不是陰王,賀蘭煙也不會因自己而死。
他恨極了陰王。
摟著凌菲冰涼的身軀,鄭皓軒的心像是被滾燙的水灼了一下,感覺到莫名的恐慌和害怕。
他站起身,將懷裡的人慢慢地放在身後的**。
李井然還站在門邊,似乎還沒能從中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剛才明明看見,出現在眼簾的赫然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
“這是怎麼回事?”他徒步衝了進去,抓著鄭皓軒的胳膊詢問。
而鄭皓軒則是很平靜的回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為凌菲蓋好被子後才出了門。
記得臨走的時候,還用手在空中畫了一條完美的弧線,帶著淡藍色的光芒。
那一刻,李井然看得更是傻眼。
跟著他來到大廳,緊接著坐在木質椅上。李井然許久都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猶豫著話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她。”此時的李井然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你已經盡力了,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們凡人能夠插手的。畢竟人鬼間各有各的規矩,一旦打亂,將會有不可收拾的後果。”
鄭皓軒的眼睛看向前方,他的一隻手卻死死地抓著椅子上的把手,恨不得將手指甲嵌進去!
“可你不是凡人,對麼?”李井然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異常,房間裡的那道藍光,一般人是做不出來的。
而且當時,他在門口還清晰地聽見了“陰王”兩字。
可那個道士卻說,附在凌菲身體裡的明明是個厲鬼而已。怎麼會,又扯到了傳說中的陰王?
他不是傻子,知道陰王的身份。
陰間的鬼王,居然來到人間,為的就是要去禍害一個人,為了什麼?
鄭皓軒轉頭看了他一眼,低頭輕“嗯”了聲。
眼下,最讓他擔心的是,不知道凌菲還能夠堅持多久。因為現在的她完全像個缺失了靈魂的驅殼而已,身體在慢慢地腐爛……
他早就該發現的不是麼?
無論是在雲南,還是在飛機上的遭遇,都是陰王在對他的警示。
不過一切都太遲了,陰王已經開始出動,就算他攔截也沒用。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我只想保護好凌菲。你說吧,只要我能夠做到的,不惜一切代價都會去做!”李井然也顧不上許多,他衝著鄭皓軒暗自發著誓言。
凌菲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他不是傻子,所以能夠清楚凌菲變成這樣的原因。
可想而知,凡人被鬼上身已經是一件很難承受的事情,更何況,上凌菲身的還是個擁有萬年修為的鬼王!
她身上所含的陰氣,要比陰間裡所有的鬼還要多。
凌菲只不過是個弱女子,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相反,這兩天以來的折騰,已經抽走了她身上不少的陽氣。如果不加以重視的話,恐怕就會有生命危險。
鄭皓軒之所以來古宅,是因為那天晚上陰王來找自己,他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凌菲已經處於了死亡徘徊的邊緣。
即便他有千年的修行又如何,始終不如鬼王的萬分之一。
只要看到凌菲,鄭皓軒痛苦的覺得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生割了下來。
他是愛凌菲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加上誤會,導致兩人現在的距離越來越遠。
看這裡李井然那張真摯的臉,鄭皓軒才知道自己又選錯了人。他當初,就應該把凌菲交給李井然才是。
因為他了解他,李井然絕非是拋棄妻子的男人。
他是個孤兒,家裡沒有人會出手阻攔。
可現在,是不是太晚了……
無奈地談了口氣,鄭皓軒仍舊一副苦惱模樣。他很害怕,陰王會再次找上門,然後抓著凌菲不肯放手。
很顯然,陰王這次不是衝著他來的,是衝著凌菲。
他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陰王要這樣做。
“我是不是就不該出現?可我卻忍不住要去看她一眼,就一眼而已。沒想到,卻因為我的貪戀和不捨,造成了如今的場面。”
鄭皓軒抱著腦袋,他在抱怨著自己的無能。
如果不是事情沒解釋清楚,凌菲又怎麼會被氣得昏厥過去,更不會被陰王趁虛而入。
只有在她真的想要放棄生命的時候,陰王才會出現,就如同黑白雙煞一樣,是來勾走人的魂魄的。
想到這裡,鄭皓軒似乎有了些頭緒,但要知道的是,凌菲並沒有死。
試想,到手的肥肉就這麼沒了,對方會善罷甘休麼?
不,她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阻止她要得到這塊肥肉的人。因為她已經在某個地方等了很久,就是希望兔子能夠有主動上鉤的那麼一天。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當然不會輕易的讓人從手中搶走。
“看來,我們又會有一場大災難。”
以前每次戰鬥的時候,身邊多少都會有個幫手。只是以這個時間來計算的話,李姐還不是時候出現。
他必須要等下去,可他已經沒了時間。
只要每等一秒鐘,凌菲的生死就會再次往谷底墜入一分,等她的身子完全墜底的時候,生命也會在那一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