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凌菲感覺自己的身子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往後推了一下,讓她差點站不住腳。
這算什麼,難道說她真成了記者們口中所說的那樣,是個拆散別人家庭的小三兒麼?
她不止出軌了,而且還搶走了屬於別人的東西。
在遇到鄭皓軒之前,她已經不去在乎他在外面的女人,可是聽到女助理說,他們兩個人決定要結婚的時候,她的心就像是被硬生生給割掉了一塊肉。
空氣,在瞬間變得沉悶。
凌菲瞪大了眼睛看著女助理,似乎在等待著下文。
“我們有了孩子,可是他後來有錢了,就說男人事業為先,不需要孩子。你知道,我是怎麼打掉這個孩子的麼?”
凌菲仍舊沒有說話,因為她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看來,又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我當時根本就沒什麼錢,所以只能吃藥打胎。你知道那是多麼痛苦麼,我吃了藥以後就一直坐在馬桶上。我流了很多血,直到後來我失去了知覺,他都沒能回來看我一眼。”
“不可能,皓軒他不會這麼狠心的。”凌菲咆哮著,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為,這個女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編造出來的謊言。她在刻意破使著自己不去想,但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淪陷。
“淩小姐,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夠不要和我有一樣的遭遇。如果你需要被愛,世界上的男人多得是,不會只差他一個。”
聽著女助理的話,她這麼說好像是為了自己好似的。凌菲不是傻瓜,她只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
而女助理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於是掏出手機,翻閱著手機裡的相片。
照片上的日期顯示,距離這個時段只有僅僅幾個月的時間。
凌菲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那些鮮血卻證明了事實。
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凌菲已經在極力剋制著內心裡的痛楚。女助理的臉上也沒了原先的笑容,有的只是那抹滄桑。
凌菲有過孩子,她也體驗過失去孩子的那種痛苦。對於女助理,她能理解對方的心。
女助理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便悄然離開了這個房間。
當房間門被重新關上的時候,凌菲早已是淚流滿面。
原來她和鄭皓軒之間,不過只是**關係而已。
她和他之間,在這一刻變得分外陌生,心頭的疼痛讓她感到窒息,視線模糊起來。
她想要摔碎房間裡的東西來發洩,可是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的力氣。真相背後是殘忍,心痛至極,唯有轉身離開。
外面的天還亮著,陽光有些刺眼。
這些天以來,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女助理會那樣對待她了。換做是她的話,估計也會這麼做。
原來鄭皓軒還是在意那個女助理的,如果不是這樣,他根本就不會讓她住進這個家裡。
他明明知道,二樓只有兩個房間可以休息。
電話鈴聲響起,凌菲只是懶散的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她看著上面清晰的字眼,卻狠心的結束通話了。
這個時候,如果他還在,會不會因為她的流淚而感到心痛?
酒吧。
凌菲很少來這個地方,但每次來,都會很痛快的喝上幾杯酒。
外面的天還亮著,可她的世界裡卻早已經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換做以前她是害怕的,可是現在她卻已經習慣了。
凌菲坐在吧檯前,在情緒失控的邊緣。
終究,他和鄭皓軒是沒法兒相比的。至少,鄭皓軒絕對不會不負責任,他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
“為什麼,你們都不記得皓軒了,他明明存在過……”幾杯酒下肚,因為空腹喝的緣故,只覺得肚子裡火辣辣的難受。
腦海裡,是女助理那光潔纖細的長腿纏在鄭皓軒腰上的畫面,她覺得可笑,又感到噁心。
他們既然都有了孩子了,那她算什麼?
不知道是他偽裝得太好,還是自己太笨。就憑著他擁有一張和鄭皓軒一模一樣的臉,就被淪陷了。
“凌菲啊凌菲,你說你是不是很傻,嗯?”一時間,凌菲心亂如麻,她仰頭大口的喝著,烈酒入喉的灼燒感嗆得她淚流滿面,可越喝心裡越是堵得慌。
人家都說喝酒可以讓人忘記所有的煩惱,可她卻發現,這一切不過都是個謊言罷了。
就這樣不知道待了多長時間,凌菲才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出了酒吧門,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走了沒幾步之後,只覺得胃裡一陣難受,她趕緊走到一顆樹下,用手扶著大樹彎腰嘔吐。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什麼地方,但那個家,她是絕對不想回去了。
因為根本就不屬於她,所有的一切。
就這樣搖晃著走在寬敞的馬路上,四周路過的人很少,耳邊充斥著車輛賓士的聲音,以及路燈散發出來耀眼的光芒。
她就這麼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扇櫥窗前。
裡面的一張相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記得,這是她和鄭皓軒前幾天照的。可他就在第二天,回國了,臨走的時候什麼話都沒說。
婚紗照上面的兩個人笑得很燦爛,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祝福。
凌菲抬頭看了眼這家店面,店門還開著。
走了這麼久的路以後,腦袋也清醒了許多。她推開店門便走了進去,而店裡的老闆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她。
“淩小姐,您怎麼來了?”看著醉酒後的人,老闆顯得有些疑惑,但還是客氣的問。
在這家店裡,凌菲絲毫不覺得陌生,她一下子就坐在了沙發上,然後看著櫥窗。
這是這家店老闆的一個小分店,主要是用來展示自家店的婚照的,相當於一種推銷。
“老闆,那張相片可以摘下來嗎?”
帶著祈求,凌菲的模樣有些楚楚可憐,或許是因為哭過的緣故。她的眼睛有些發紅,微腫。
老闆疑惑了,畢竟這麼好的照片他怎麼可能摘下來。這樣會讓他們店的聲譽下降的,最近還都虧了那張相片,來店裡照相的人越來越多。
“沒關係,如果你捨不得,我可以掏錢把它買下來。”
其實老闆並不在乎錢的關係,但還是同意了下來,雖然不知道兩個人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明眼人都能夠看出,她喝酒的原因肯定是因為心情不好。
這樣的事情也很常見,一般在結婚前的情侶們,總是會因為一個不小心而吵架。
只怪人們的內心太過**,有時候總會在不經意間惹怒對方。
付了錢,抱著那個相框便出了這家婚紗店。凌菲一路上都沒有什麼表情,她徑自來到公園,在路過小攤的時候還不忘買了個打火機。
她將懷裡的相框放好,然後將打火機打著。微弱的火光閃爍在她的面前,猶豫了會兒之後便將打火機給扔了出去。
火焰,將整個相框燃燒,相片裡的人也漸漸被黑煙籠罩。
她淡然離開,孤獨的身影消失在了這片黑夜當中:“生活扯扯淡,人生往前看。”
她不記得這句話是在哪兒看到的,更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用上這句話。
現在想想,著實是太可笑了。
一路上都笑著離開,也不顧路人向她拋來的奇異目光。
你不靜下來聽一聽,春風就會吹過了,再不去郊野看一看,那些花兒就落了。春天過去,而你卻還停在原地。
在附近找了個家酒店,凌菲剛一推開房門就立即倒在了**。此時此刻,她毅然是筋疲力盡了。
她不想去想以前的事情,現在,她只想著回家,無論那個家裡會發生什麼。
紐西蘭,可能要說再見了……
心累的時候,獨處就是療傷,睡覺,就是遺忘。
她現在就像個被刺傷的刺蝟,蜷縮著身子在療傷。她雖然是刺蝟,卻無法去傷害別人,本來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但還是那麼的容易被人踩在腳下。
她受傷了,很重很重。
身上的刺被一根根拔去,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寒冷的風吹打在她薄弱的面板上,吹得她身子都在發抖。
這個夜很寂靜,甚至連外面的蟲鳴聲都沒有。它們似乎是在聆聽著她的憂傷,輕輕地為她擦拭著身上的傷痕。
走廊裡不時會傳來男女的歡笑,傳入她的耳膜裡,卻是那麼的刺耳。
凌菲的身子往被子裡挪了挪,單薄的被褥依舊遮蓋不住她的心。
人世間的多大點事,都不容易。她必須要振作起來,恢復成原來的自己。
失去了身體算什麼,尊嚴又值幾個錢?
只要她還活著,無論別人說什麼,都當做是一陣風,緩緩也就過去了。
她沒有什麼行李,身上只帶著自己的檔案和手機,以及一些現金和銀行卡。那些都是她自己的東西,帶走沒什麼不可以。
等待,是漫長的開始,也是最久的蔓延。
坐在候機室裡,凌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終於要離開這座城市了,離開那個家。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