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原本我並不想參與這場糾紛的,可還是免不了。需要告訴你的是,我這是看在凌菲的面子上才肯出手相助。”
歐陽說話時的態度很誠懇,並不像是在說謊。
既然兩個人都站在同一條線上,那麼鄭皓軒也不方便拒絕。
“我的道行雖然沒有你的修為高,可是我懂得卻很多,相信以後可以幫助到你。”
“恩。”鄭皓軒看著他,點了點頭。
脫去身上的西裝外套就準備下去,可誰知剛要跳下去就被歐陽給拉住了。
還以為是他反悔了,但下一秒只見他將那根釣魚的繩子給綁在了自己腰上。
“我不知道那黑水潭下面有什麼,但我敢肯定,那些村民的死已經讓這個黑水潭產生了許多怨氣。因為你們本是同類,在你的身上感覺不到人類的氣息,我才決定讓你下去。”
歐陽說了一大堆,直叫人連耐心都沒了。
不得不說,他還是沒能改掉那嘮叨的性子。
鄭皓軒不由得他多說,縱身一躍就跳進了黑水潭。潭水襲身,頓時就感覺到四周的壓抑感。
睜開眼睛,卻發現這黑水潭的下面佈滿了坑坑窪窪的黑洞,殊不知那裡面有什麼東西。但總體看來,和蜜蜂築的巢一樣,讓人看了心癢癢的。
水潭的巖壁上有許多指甲的抓痕,看樣子是那些人掉下來以後想要拼命地逃出去所留下的。
所謂黑水潭,就是深不見底,在水裡游泳的人都很難看得清水底下有什麼,所以這裡被設定為了禁地。
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了豎立在一旁的標示,是用毛筆寫的,看樣子已經有了些年頭。
因為鄭皓軒非人類,所以在這種環境下依然能夠看得清楚四周。
“該死的歐陽,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凌菲一命的份兒上,我才不會答應你下來這個鬼地方。”
雖然他修行了千年,但始終抵不過人們的居心叵測。
何況是鬼呢,有些人在生前明明很善良,可冤死後在心裡卻充滿了仇恨,導致他們死後也變得狡猾起來。
“話說潭底到底有什麼寶貝?”下來前居然忘了問歐陽,那寶貝到底長什麼樣子。
不顧現在想想也是徒勞的,歐陽只是道聽途說,並沒有真正見過潭底裡的東西。
想到這裡,感覺到腰間的繩子被人扯了扯,看樣子是歐陽等不及了。
“知道了。”鄭皓軒沒好氣的抬起頭,衝著頭頂上方的位置吼了句,對方才又安靜了下來。
既然是寶物,那麼肯定在最危險的地方。
為了能儘快出去,鄭皓軒往下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到最後,直接就跳了下去,踩在這黑水潭的潭底。
他可以不呼吸,所以這黑水潭裡的毒氣對他沒任何用處。
“皓軒兄,如果你遇到什麼危險,就扯一下腰上的繩子,我會立刻把你拉上來。”
其實鄭皓軒並不重,所以輕輕一拉就上去了,又或許是歐陽力氣很大的緣故。
反正兩人都不擔心這個,只是因為在水底,所以不好使用飛行術。
四周都是牆壁,而映入眼簾的則是一個很長的廊道,不知道走到盡頭會看見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鄭皓軒突然覺得眼睛被一道亮光閃過,隨即就有許多畫面在腦海中出現。
那是一個很美的村莊,金燦燦的光揮灑在這座村莊,老人們聚集一堂彼此歡笑不停。
有幾個小孩子會陪伴在母親身邊,蹲在小溪旁洗衣服。
而一些年輕男人,則扛著鋤頭在田邊種地,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和他們說上幾句話。
讓人覺得,這個村莊裡的人生活得都很和諧。
只是美好的畫面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有人在河邊發現溺亡的死者,從身上的衣著來看像是從大城市裡來的。
大夥兒聚集在河邊看著漂浮在水上的屍體,因為被泡久了的緣故,導致屍體現在已經變得很肥腫。
似乎只要拿尖銳的東西一碰就會突然爆炸,然後肚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會胡亂飄散。
“怎麼辦,要不要報警啊?”
其中有個年輕的婦女害怕的說,能看到她的身子明顯在顫抖。
這個和諧的山村,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想必是誰都不敢胡亂說出去的。
“不行,如果報警了,那我們村莊的名譽可就要毀了!”一個比較年邁的老人走過去,然後抓住她的手警告道。
就是這樣,原本圍在岸邊的人都一一散了開來。次日,大夥兒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的去做事情。
原本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隨後天空的顏色就變了。
太陽被烏雲遮住,看樣子像是快要下雨了,當大夥兒都跑回家的時候,卻發現這一整天都沒有下雨。
又過了一天,天空依舊如此,大夥兒也沒了要去做事的意思。
突然間,天空就下起了紅色的毛毛雨,散落在人的身上,猶如血一樣浸入了衣服裡。
就這樣持續了很久,那些人才發現原來是死掉的那個人來找他們報仇了。
好像凡是接觸過紅色雨水的人,都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河邊,然後縱身一躍地就給跳下去。
那些不會游泳的老者,在跳下去後甚至連掙扎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反應過來的時候,鄭皓軒只覺得四周的壓抑感再次襲來。
既然那些人在死前沒有掙扎過,那麼牆壁上的抓痕該怎麼解釋?
這裡面寂靜無比,甚至連自己走路的聲音都能夠聽見,要說他自己可是鬼啊。
然而這裡的寂靜,卻讓人越發的害怕起來。
顯然這個距離已經聽不見歐陽說話的聲音了,但鄭皓軒還是選擇繼續往廊道里走。
只是腰間的繩子忽然停住,頓時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牽扯著自己。
就那樣一點一滴地把自己往上拽,鄭皓軒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才讓歐陽如此激動。
“你幹什麼,我好不容易才到了水底。”上岸後,鄭皓軒開始不滿的抱怨起來。
歐陽則顯得一臉無辜,但不難看出他臉上的冷汗。
“天色不對勁,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隨即用手指了指頭頂上的天空,收拾好了東西裝在籃子裡,便朝著來的方向的相反處走。
而這裡全都是下坡,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鄭皓軒忽然發現,原來這個人一直都在耍自己。
“你到底什麼意思,明明有近路卻要帶著我繞一圈。”站在家門口,鄭皓軒終於按耐不住性子了。
他衝上前抓著歐陽的衣領,沒好氣的吼著他。
聽到聲音的李姐趕緊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在看到這一幕後嚇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老爺,師兄,你們這是怎麼了?才出去一趟回來就開始爭吵,難道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李姐走上前,趕忙勸說著兩人。
如今一個是自己的主子,一個又是自己最敬愛的師兄,如果選擇站在哪一邊都會得罪一個人。
“都是你師兄乾的好事。”鄭皓軒鬆開手,也是看在李姐的米麵子上,否則他真的會繼續爭執下去。
“師兄,你到底和老爺發生什麼事兒了,要知道老爺他……”
“等會兒陪我去採些野菜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給搶了過去,簡直讓李姐沒了反駁的餘力。
看著歐陽離去的身影,李姐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回家收拾了下,兩人就出了門。現下只剩下鄭皓軒和凌菲,雖然凌菲還處於昏睡中,不過身上的溫度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鄭皓軒握著她的手,眼底裡滿是情愫。
“師兄,你到底帶老爺去了什麼地方?”
一路上,李姐都問個不停,似乎非要問出個事情的真相來。
“有些事情你不該知道,最好還是別問的好,我們還是採野菜吧,不然晚飯可就要餓肚子了。”
“哦。”在歐陽面前,李姐總顯得那麼不由自主。
她沒想到的是,多年後兩人居然還能像曾經一樣出來採摘野菜。
跟在歐陽身後,李姐幸福得跟個孩子一樣,總是跳來跳去的,和她的年齡嚴重形成了對比。
歐陽時不時會回頭看她一眼,然後露出別樣的笑意。
豐收過後,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條路很平坦,所以不擔心會發生什麼。
“玲兒,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這次見你卻蒼老了許多?難道師傅給你的藥丹失去作用了麼,但不可能啊?”
歐陽和李姐並排走在一起,想著他們別後重逢的日子,。趁著現在沒人,趕緊將隱藏在心底裡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我……”李姐頓住了,本以為染了頭髮就可以看不出來,沒想到還是瞞不過他的眼睛。
“看來你的確吃了不少苦頭,難道你是心甘情願跟著那個人麼?”
“師兄,有些事和人,只要久了就會成為習慣。或許你無法理解,但我已經離不開那個家了。知道麼,就算我們是修道之人,可我還是想要一份完美的愛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姐用那雙含情脈脈地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