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的到來徹底將她從中拉了出來,等到再一轉頭,樓下已然沒了那個人的蹤影。
這一切究竟是夢,還是幻覺?
一夜未睡,第二天醒來卻聽見樓下一陣響動,掀開身上的被子,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面上。
走到樓梯口,映入眼簾的則是一些搬家工人,此時此刻他們正面目表情地搬運客廳裡的一些傢俱和打包好的行李箱。
“夫人,您怎麼不多睡會兒?”正在忙碌的李姐發現了站在樓梯上的人,不禁停下手中的動作,仰著頭詢問。
既然被發現了,那麼她也沒什麼好躲藏的,乾脆直接下樓,倒是驚得李姐趕緊從櫃子裡拿了雙棉絨拖鞋出來:“地下涼,小心生病。”
穿上鞋,看著四周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感覺有種要離別的痛苦。
“我們這是要搬家麼,可我覺得住在這個村子挺好的。”凌菲當然知道村子裡以前居住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可她不想去想他們的壞處,畢竟初來乍到之時還受到過村民們的關照。
雖說大夥兒都散去了,但村子裡還殘留著他們生活過的痕跡。至少每個人在死之前都是有呼吸的,死後只是少了個軀體而已。
“哦,村子據說被國家收購了。”為了讓她不懷疑,李姐才這麼說的。
“東西都搬完了。”
“那你們先出發吧。”聽搬運工的說話聲,李姐也是客氣的回答。
話說家裡的東西還挺多的,除了在老別墅裡的以外,還有一些新添置的傢俱。
雖然說鄭皓軒很有錢,大可以重新購買這些傢俱,但他為人並不是那麼地奢侈。再加上這些傢俱都是定製而成,可謂是珍貴無比。
隨著一行人的離開,古宅裡也只剩下了兩人。
“夫人,你去簡單的收拾下,我們很快要出發了。”李姐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似乎還忙著要為她做早餐。
凌菲轉頭,看著李姐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無奈地轉身上樓。等再次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套輕鬆的運動服。
李姐不明白,為什麼她會想要穿這身衣服,話說以前的著裝不是很好看麼?
面對李姐的眼光,凌菲也沒有要做解釋,只是拉開椅子坐在了餐桌前:“東西都搬走了?”
李姐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居然會問這麼一句,只能點頭應答。
而此刻,凌菲卻放下手中的筷子,撫摸在那張冰涼的餐桌上。那神情,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卻又像是在和對方告別:“這張桌子為什麼不搬走,是不是不要它了?”
“並不是這樣的,那些搬運工會再來一次,因為樓上的書房還沒收拾。”
“是這樣啊。”凌菲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後才重新拿著筷子挑著碗裡的麵條放進嘴裡咀嚼。
十點鐘的時候,一輛豪華的轎車停留在古宅前,只是從駕駛位下來的卻是位模樣陌生的男人。
他來到兩人面前,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夫人,我來接您回家。”
因為不熟悉,所以凌菲有些害怕的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李姐,只聽她說:“放心好了,我會陪你一起坐在這輛車上的。”
抿了抿脣,凌菲這才朝著面前的那輛黑色轎車走了過去。冥冥之中,她總覺得這輛車很熟悉,可又說不上在哪兒見過。
還有,這些人口口聲聲喊她夫人,卻不見這家的主子在哪兒,難不成是拋棄了她出國了?
但轉眼一想又不可能,如果真的棄她而不顧,那就不會派人來接她了。
想到這裡腦袋又是一陣生疼,李姐見狀,趕緊將她摟在懷裡,沒有說話。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可按照這種情況下去也不是辦法。這個藥的副作用,就是人在回想事情的時候會又疼,也因此而放棄回想。
但凌菲的個性執著,倒是沒人能夠阻止得了她。
不由得嘆了口氣,看著懷裡睡著的人兒,也沒那麼擔心了。至少人在睡著後,就什麼都不知道,特別是對於外界的。
讓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的車子離開村子大概百米遠的時候,古村的地面立馬呈現出一條清澈的河流,隨著一聲悶響整個村子都被陷了進去。
就像是人不小心跌進了山洞,很突然的。
一個小時後,車子進入一座山莊,地址坐落於城市邊緣,既方便買東西,也遠離了城市中心的喧譁。
只是這個地方的房子,都建立在山之下,而且都很嶄新的樣子。
在車裡停留了許久,李姐一直不敢說話,生怕會打擾到她。
山莊裡的別墅相隔很遠,而且空間很大,倒是不覺得那麼擁擠,只是多了份清冷。
在山莊裡似乎很難看見有人出來散步,又或是老太太們聚集在小亭子裡談笑風生。
距離別墅不遠的地方有條湖,看上去很大的樣子,而且湖中還坐落著幾座假山,不時還會有水流從中滑落。
別墅的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大群人來,他們臉上都面帶著和善的微笑,整齊的排成兩行:“恭迎夫人回來!”
說話的聲音很大,而且是異口同聲,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車裡的人還在睡夢中。被這麼一聲吼,凌菲倒是立馬睜開了眼睛。
如同雷聲灌耳般的徘徊在腦袋四周,久久不肯散去。
直到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居然在李姐的腿上睡著了,想必她的腿也早已酸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李姐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像個母親般的和藹的笑了。
等車門被司機開啟後,映入眼簾的則是一棟特別豪華的別墅,可是自己卻沒有多大欣喜的感覺,好像對這種地方已經見怪不怪了。
下車後,在一群人的帶領下來到別墅二樓,開啟臥室的房門,大**鋪著的床單赫然是她最愛的淡紫色!
不止如此,就連房間裡的擺設,以及傢俱和衣櫃裡的衣服都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心裡雖然高興,但臉上卻始終笑不出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心思也只有李姐能夠看出來,等遣散了其餘人,李姐才悄然走到凌菲身邊:“多住些日子就習慣了。”
其實凌菲是個認家的人,恐怕今天晚上她又要睡不好了,畢竟四周的環境都變了,就連別墅裡增添的人都給人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總之,渾身都不是滋味兒。
忽然間有些害怕起來,凌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麼。或許又在擔心,這座山莊裡的人會不會又是鬼?
“好了,事情已經過去,我們要把過去的事情忘掉,否則就沒辦法往前走。”
聽到李姐的安慰,原本站在視窗的凌菲慢慢轉過身來,此時此刻,她的眼角殘留著淚水,不知道是因為悲傷還是歡喜。
李姐再次像個母親似的將她摟在懷裡,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才將兩人的視線給移了回來。
“夫人,午飯已經做好了,請您下來用餐。”
如今做飯的事已經不用李姐操心了,但吃著別人做的菜,凌菲還是有些不習慣。
而守候在一旁的傭人們,則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以為是她們夫人不喜歡這些菜,已經做好了要受訓的準備。
做飯的廚子也從廚房裡走出來,他的身上還圍著圍裙,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
“夫人,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太合您的胃口?”
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這個廚師是專業的,而且還是高階類別。
只是不明白,她們夫人的口味怎麼那般挑剔,要說請來的這個廚子可是全市最有名的大廚,五星級酒店都請不到!
現在甘願來到一個小別墅裡為人做飯,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凌菲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出他是個有名的廚子?光是從菜式和手法上來看,和平時的五星級酒店裡的做法無異。
“您做的菜很好吃,只是有些油膩了,我想吃點兒清淡的東西。”
看樣子這個廚師是按照自己想法來做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她肚子裡還有個小東西。
“夫人,我做的這些菜完全是按照孕婦食譜來的,不可能會有差錯,您還是再嘗幾道菜好了。”廚子也很不客氣的回絕,他還從來沒受到過這種氣。
鼎鼎大名的總裁夫人又如何,還不是被老公養著的?
廚子眼中的不屑全數收在李姐眼底,只是礙於四周人很多,她不方便開口罷了。不然真的會狠狠修理這個人一番,高階廚師又怎麼樣,品行差就是不行。
“好吧。”凌菲不想讓他失去面子,所以強忍著身子的不適又拿著筷子夾了幾道菜放進嘴裡咀嚼,可還沒吃幾口就又捂著嘴跑到了一樓的衛生間乾嘔起來。
這下子好了,廚子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卻又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既然是高薪聘請回來的,那麼主子就不會輕易開除自己,又沒做錯什麼。
“夫人,先喝杯水吧,不然嘴裡不好受。”李姐端著一杯清水守在門邊,等凌菲出來的時候,趕緊將那杯水給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