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咄咄逼人
此時遊今逸看他坐在沙發上,捧著杯熱水時不時呷一口,半個身子靠在大熊熊的身子一臉悠閒的樣子,有些委屈。把手裡的帶子往茶几上一放,一手向前伸捏起單簡明的下巴:“我們談談。”
單簡明把視線從電視裡挪出來,掃了他一眼,又紮了回去。
遊今逸見他這不合作的小模樣,手裡的下巴頓時重得拿不住。
嘆了口氣,把抱抱熊拎到一邊:“單簡明,我想你明白我並不是你親哥哥。”
單簡明回過頭看著遊今逸。那雙沾了水的眼睛裡飽含的錯愕以及迷亂讓遊今逸有些心悸,他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眼瞼:“你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這麼……”
單簡明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遊今逸的臉,水光瑩潤的大眼睛裡承載的光彩看得人心慌。
遊今逸揉了揉眉心,想想還是放棄了。
正暗自苦惱呢,沒了抱抱熊的單簡明受涼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把抽紙盒抱到手上擦了擦鼻涕。
遊今逸掃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你沒和我在一起之前,都怎麼活過冬天的?”
難得見遊先生說這樣的話,單簡明揉著擦得紅亮的鼻子轉過頭:“抱著滾滾睡啊。”
遊今逸知道是被自己趕走的狗,臉色有些怪異。這人是有潔癖的,但能跟一隻狗同床共枕,所以怕冷戰勝了潔癖,那麼今晚……
想到這這兒,遊今逸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到了晚上,眼見單簡明抱著寸步不離身的抱抱熊進了客臥,遊今逸有些憂愁地倚在門框上想彆扭也能傳染嗎?
單簡明就是被小別扭堆積出來的大別扭,但他也是那種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容易生氣,你哄他一句他就好了。遊今逸知道他想跟自己睡在一起,看他走進客臥垂頭喪氣的傻樣就能知道。
遊今逸拉不下臉,明明沒有單簡明他睡得可以更好些,為什麼還要把單簡明拉到身邊,他並不是他的親哥哥,雖然名字像,從單簡明口裡聽來各種特質也像,但他遊今逸不是單簡明的哥哥。
心煩意亂地到了十一點,出來倒水時,聽見單簡明房裡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遊今逸杯子裡的水晃了晃。
敲了敲門推開走進去,單簡明正咳得趴在床邊乾嘔。
拍了拍他的背,遊今逸認輸了。
這分開一個星期,怎麼瘦的這麼厲害。遊今逸上下摸了摸單簡明的身子,惹得單簡明一勁抖:“你別摸我。”
遊今逸收回手:“怎麼這麼硬?”回憶了下最近的伙食,因為單簡明不舒服,大多都是叫的外餐,怕招了這祖宗,沒敢叫“小當家”。
說這話時,遊今逸正摸在單簡明肚子那呢,單簡明一聽臉“唰”紅了,不動聲色地往下摸了摸自己內褲裡面的雞雞,軟趴趴的。抬頭不滿地瞪遊今逸。
遊今逸摸了摸他的頭:“我看你最近都沒怎麼吃東西,骨頭都支出來了,以前抱著軟綿綿的。”
跟到遊今逸家以後,單簡明的便祕就慢慢好了,那些後續買的開塞露都沒用。現在又瘦了,所以腹部上面的肋骨就很明顯了。他骨架子又小,看著可不是小了一圈嗎。
兩個人彆扭著就好了,單簡明沒什麼壓力地睡著了。遊今逸平躺著動了動腿,把單簡明還有些冰的腳夾到腿肚上,枕在單簡明腦袋下面的手臂撓了撓他的頭髮:“……”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裡,無力無奈。
這麼你照顧我我容忍你過了三個月,遊今逸覺得手好了很多,就開始正常上下班了。
張冰辛苦些,每天接送他們。遊先生這個頭都上班了,單簡明也不能閒著,所以也開始正式上起班來了。
單簡明住在遊先生家的時候,除了吃飯,遊今逸一般都是在書房裡過的,單簡明閒得蛋疼時會去趟張冰家。藍月目前已經銷假上班了,等到下一次假期要好久,張冰有點捨不得。
單簡明的手指已經完全好了,指甲雖然還很短,但已經能承擔保護手指的作用了。
而這一個月裡蔣承瑞在聯絡上單簡明後,向他傾吐了自己的厄運。
單簡明不知道說什麼好,打著馬虎眼讓他別對衛尉太過分。
“我過分?”蔣承瑞火大地在電話那頭怒吼,那嚴厲的口吻,單簡明不自在地換了只耳朵。
“本來就是……”
“單簡明!”
單簡明還沒說完呢,就被蔣承瑞打斷了。
有些怵,單簡明住了嘴沒往下繼續。兩人無言了良久,蔣承瑞說:“你上次究竟怎麼了?”
單簡明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問什麼,這都多久了,翻了翻白眼:“我燒糊塗了,沒事兒。”
蔣承瑞不相信,依舊嚴厲地開口:“真的?”背景裡傳來一聲冷哼,單簡明也不知道聽錯了沒有。
遭不住蔣承瑞咄咄逼人的樣,單簡明嘟囔著:“淋了場雨,冷過勁了,想起,嗯,就難受地哭了,你別問了,挺丟人的。”
知道單簡明這是不好意思了,想象著他臉紅的樣子,蔣承瑞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結果扯到掛著針的手背疼得一叫。衛尉冷笑著上前按了他一把。
蔣承瑞看衛尉寒霜一樣的臉色,有些黯然,對單簡明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衛尉抬頭看了看吊瓶裡的藥水,出去把護士叫了來。
蔣承瑞上次車禍額頭破了個口子,輕微腦震盪,其他倒還好。這次是忙公司的事,累倒了。衛尉把他送到醫院後,就一直冷著臉看他。
而之所以沒有去看單簡明,主要是衛尉步步緊盯抽不開身。
“你什麼時候把我的車修好,我什麼時候走。”
衛尉是這麼說的。
哪那麼快啊。好不容易修好了吧,還要蔣承瑞陪他一起去取車,蔣承瑞當時就覺得有些不舒服,沒心思和他鬧,就把住址告訴了他。
衛尉上門時,蔣承瑞躺在**已經燒起來了。
“你要走了?”蔣承瑞看著拿著顆橘子走出去的衛尉,忍不住開口詢問。
衛尉轉過身來,看著蔣承瑞的雙眼裡竟然隱含笑意,但他沒說什麼,後退著把門關上就離開了。
蔣承瑞倒沒有料到,衛尉會這麼快放手,之後沒有再來找過他。
回到家以後,蔣承瑞躺在**,想的是想了好幾年的人——單簡明。
單簡明十四歲那年,差點被一場意外奪走生命。
這倒黴孩子,當時自己一個人在家,感冒了也不知道,洗完澡才剛邁出一隻腳就軟手軟腳地摔在了冰涼的地板上,之後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當時正值寒假,單簡易的離家出走也沒還被單簡明察覺,他以為哥哥出差了。
蔣承瑞和單簡明是同學,知道他媽要改嫁了,就常常去找他玩,那天見他們家屋裡燈亮著,可是怎麼敲門裡面都沒有迴應。心裡就涼了,不知道想到什麼了,連夜跑到劉叔的農莊找到單媽。
回到小院,把單簡明從地上撈起來時,小屁孩都快死透了,他是正面摔倒的,心臟直接貼著地板,當天溫度低於零下十度,已經休克了。
“簡明,簡明,你怎麼了,天啦。”蔣承瑞當時看著屁股朝天大的單簡明時,差點嚇到心肌梗塞,以為以為……
送到醫院搶救回來後,單簡明就落下了這個極度怕冷的毛病,往往是秋天才來就裡三層外三層地往身上套衣服。
蔣承瑞問:“你當時什麼感覺啊?”
單簡明說:“我摔倒以後是有知覺的,但我不知道我是暈在地上了。頭昏昏沉沉的,我以為自己跟**躺著呢,面板開始越來越疼,然後心臟嘭嗒嘭嗒地跳。我還以為我生病了,叫我媽叫我哥他們都不理我,我以為他們在看電視沒聽見我喊,還生悶氣呢。”
蔣承瑞知道,當時電視是開著的,這棟老房子原本住著單簡易,單簡明,單媽三個人。
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單媽忙著和劉叔家裡人搞好關係,見單簡明脫離危險了,就又出去忙活了。
蔣承瑞一直沒有離開,親眼看見單媽把單簡明獨自一人留在家裡,他幾乎難過地要哭出來。
單簡明還安慰他:“我好了,我媽都照顧我一星期了。”可是蔣承瑞知道根本就不是那樣,單簡明笨自己不知道自己難過罷了。
之後找了個藉口,蔣承瑞把單簡明接到自己家住了整個寒假,單簡明還是特別不經逗,對蔣承瑞的爸媽傭人都是一樣的。但是這樣明明白白一眼就能看穿的孩子特別招人疼。
蔣承瑞他媽是不記得了,主要還是讓衛尉鬧得心力交瘁。
那年冬天的除夕夜,蔣承瑞跟家裡吃完下午三點的年夜飯後,和爸爸媽媽說:“媽,我今晚不回來了。”
蔣父的臉當時就沉下來了:“怎麼回事?”
蔣承瑞邊向樓上跑,邊說:“我去陪簡明,他一個人。”
進臥室收拾了一個小包,蔣承瑞又下了樓:“那我走了。”他弟弟蔣承劭跟了一步,問:“哥,你怎麼除夕夜還去別人家住?”
他媽也在邊上附和:“是啊,多不吉利。”
蔣承瑞爽朗地笑了笑,把包往後甩在背上:“我們家不迷信。”說完拍了拍矮他一頭的蔣承劭的肩膀,“寒假作業寫完了?”
蔣承劭見攔不住他,撇了撇嘴走回了客廳。
一時客廳裡站著的三個人都安靜了會兒。蔣承瑞執意要把單簡明接進他家住本來就有些超過,在學校裡,蔣承劭知道他們也不是多好的同學。怎麼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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