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許直想對楊顧耳語, 這樣箱子外面就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他把脣往下一湊, 沒想到直接吻在了楊顧的臉上。
不知道吻在了哪裡, 只知道是涼而光滑的一片面板,許直連忙抬起臉來:“抱歉。”
這突然的一吻,像是靜夜裡冒出的一聲煙花響。
楊顧笑著調侃道:“……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還有這種小情趣了?”
許直面紅過耳,又用手摸著找了找位置,終於湊在楊顧耳邊說:“我打算把箱蓋的邊緣削薄,這樣一旦有什麼突發狀況,我們只要一起踹一下蓋子,它就能開啟。”
楊顧心想,這就是許直,永遠在未雨綢繆。
“突發狀況?”黑暗中也沒別的事好做,楊顧就和許直聊聊。
“如果我們不幸被埋進土裡,會從箱蓋上傳來沙沙聲,那是填土的聲音;如果我們被扔進了海里,就會有漂浮蕩漾的感覺;如果我們被扔進火裡,箱壁氣溫會升高,如果我們被扔下懸崖,箱子會不停翻滾…總之,這些情況,大概都能用我這一招逃跑。”
“如果有人把劍從上面刺下來呢?”楊顧問:“像魔術裡那樣。”
“我會擋在你的上面。”許直毫不猶豫,語氣平靜無波。
楊顧知道許直向來理性,不會感情用事,這是他思慮過的結果,也正因為如此,這回答才讓楊顧心口一熱。
“那你一定快不過我。”
“少說大話。”許直繼續用匕首緩緩划著箱壁。
鏢車行駛平穩,許直把箱蓋的邊緣劃得差不多了,只要他使勁一踢箱蓋就能開啟箱子。
估摸著箱子快要出城門了,許直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中,他下意識地去找楊顧的手,還以為要摸一會兒才能找到,但一下子就找到了,無比準確,那隻手就在那裡等著他。
楊顧的手握住了許直的手,兩人誰也沒有放開。
許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看見有本書上說,人類的手也擁有思想,有時會不受大腦支配去做一些事。
可能去牽楊顧的手,是左手獨立思考的結果。
過了一陣,許直感覺路顛簸起來,箱子猛地向右|傾斜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具溫熱的身軀就黏他身上了。
楊顧:“……抱歉。”
“沒關…”許直還沒說完,箱子又往左|傾斜,他和楊顧打了個滾。
在這期間,許直一直捂著嘴,怕滾來滾去的會親上。
這路程走了相當之久,轉眼間已經好幾個時辰過去了,楊顧都睡過去三次了,鏢車才停了下來。
許直感覺箱子從鏢車上卸了下來。
看來是到目的地了。
突然,箱子翻滾了一下,許直聽到了水聲,心裡一沉。
箱壁底部傳來一陣盪漾、流動的寒意,頃刻間,這寒意便包裹了整個箱子,許直察覺到了垂墜感。
許直:“不好,箱子好像落入水中了!”
“三、二、一——”楊顧喊了三聲,許直便和他一起踢向了箱頂。
連續三次,許直和楊顧都用上了本門武功,終於踢破箱蓋,大量河水湧進了箱子,許直和楊顧閉氣攜手鑽出了箱子。
兩人都是游泳的好手,很快便游出了水面。
“運氣真背,這是什麼地方?”許直環視四周,現在天色已晚,四周居然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幽深山林。
從水面鑽出來的剎那,楊顧看到許直的臉,沒忍住笑了出來:“哈哈……對不起,今天不該給你畫這麼濃的妝。”
許直的髮型全亂,絲絲縷縷的溼發從鬢角垂下,臉上妝容全花,胭脂水粉揉成一團,活像是在臉上打翻了調色盤。
“別笑了,先去岸上。”許直抹了把臉,根本不敢去想自己現在是副怎樣的尊容。
兩人游上了岸,他們渾身被河水浸透,儘管是在夏季,許直還是打了個寒噤。
“生個火,脫下衣服烘乾吧。”楊顧說。
“你手怎麼了?”許直拉過楊顧的手,只見原本乾淨修長的手上出現了一塊藍紫色、花朵狀的斑痕,還破了,流了點血。
“不知道。”
“好像中毒了,”許直皺眉,語氣裡滿是擔憂:“什麼時候……”
剛才在河裡,楊顧看到有個東西要去蟄許直的脖子,河裡太暗也看不清是什麼,情急之下用手撥開,那東西轉頭狠狠蟄了楊顧一口。
許直看著楊顧手上的桃花狀斑痕,回憶起了一個漫畫設定。
這水母在漫畫中名叫紫桃花水母,若是捉了它搗碎可製作春|藥,若被這水母咬上一口,傷口處會出現桃花狀斑痕,並在幾個時辰後開始發病,發病時情|欲高漲不退,高燒不止,若不及時解決,便有生命危險。發病後,還會有餘波,會在三五日內間歇性發作。解藥,無。
“你中了紫桃花水母的毒。”許直捧著楊顧的手,緩緩看向他,目光裡透著一股絕望。
“太好了,”楊顧鬆了口氣,笑道:“還以為要死了呢。”
要死的可能是我,許直想。
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