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師兄便將杯子放在盒內,揣進袖中。
幾人把裡屋和大殿搜了個遍,都沒有發現香爐的蹤跡,只好再去院子裡搜,溫泉、井邊、假山、花木之中都搜過了,還是一無所獲。
許直暗中鬆了口氣,幸虧沒有找到香爐,否則直接在楊顧的洞府就找到香爐帶回門派,劇情進度未免跳得太快,會打亂計劃的節奏,雖然整個計劃已經被楊顧攪得亂七八糟了……
許直想到這裡,低頭怨念地看了眼雪貂,卻發現雪貂換了個姿勢,伸頸蹙眉,似乎在探查氣息。
他是發現了什麼嗎?
“全搜遍了吧?”三師兄環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遺漏下什麼地方。
四師兄點頭:“嗯,看來香爐不在這裡。天色已晚,我們還是早些離開魔界為妙。”
這時,許直的左腕被雪貂的小爪子迅速地拍了兩下,他心中一驚。
這是調查局的通用暗號,代表緊急撤退。
許直這才注意到天色大變,原本清朗的夜空猙獰起來,濃雲遮月,空氣浮動著淺淺的腥氣。
“不好,”三師兄面色一變,和二師兄一同上前護住諸位師弟:“好重的魔氣——”
六師弟也立即握緊手中劍,下意識和許直背對背站立,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五隻,”四師兄緊緊盯著院外:“不,至少六隻,怎麼辦?”
七師弟緊張得拔了好幾次才拔出那把秀氣的寶劍,雙手握劍聲音顫抖:“師兄,我不怕!”
三師兄擺手:“現在形勢不利,只求全身而退。”
“你們撤,我掩護。”二師兄說。
許直阻止了二師兄的犧牲提案,冷靜道:“敵暗我明,易被偷襲。且子時已過,魔物的功體比白天強勢數倍。我來布傳送陣,各位師兄弟幫忙警戒。”
“好。”師兄弟站了四邊方位。全神警戒。
許直變換了幾個手訣,地上緩緩顯現出巨大法陣,淡藍色的靈氣如溪水般流於其中,勾畫著陣形,法陣上方漸漸湧動氣浪,風聲掠耳。
傳送陣即將結成,施術者必須最後離開。七師弟先走,隨後按照大師兄的囑咐,大家依次撤退。正當許直最後踏入陣中之時,院外的魔頭抓準了這一時機發起進攻,幾道魔掌破空而來,直衝法陣中心的許直!
此時其他師兄弟已進入傳送,雖然看見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也無力折返。眼見許直已來不及運氣抵禦,生生接下怕是九死一生。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許直懷裡一空,雪貂從他的衣服裡一躍而起,以虛弱之軀硬生生接下了魔掌,而後重重跌了出去。
情勢快得許直來不及反應,雪貂的身影從他的眸中猝然劃過,如同一把玉白的利刃,許直指尖的靈力霎時紛亂,他趕忙穩住心神,極力保證陣法不被打斷。
在完成陣法的瞬間,許直就接住了雪貂,雪貂口鼻溢血,昏死了在許直的懷裡。
許直趕忙收陣,瞬間來到設定的目的地。
他們傳送到的是人界的興瑞客棧,興瑞客棧是玉鏡派在人界的落腳點之一,平時門派有人來人間辦事都會住在這裡,相對隱蔽安全。
剛到地方,許直不顧自己虛弱,立即捏訣唸咒,分出一條心脈注入楊顧的體內,灌注到楊顧近乎碎裂的內丹之中。
楊顧的眉心隱隱現出了一個淺藍色的紋樣,像是金文的月亮,那是許直的魂印。
“師弟,你這是……”三師兄微微皺眉。
“誓獸契約。”七師弟脫口而出,他對這個儀式最熟悉不過,主人和靈獸締結契約之後,就正式確立了關係,除非一方死亡才會解除。
許直完成了契約,又探了探楊顧的呼吸,才抬眸對三師兄道:“若不締結契約,分他心脈續命,他便沒有生路了。”
三師兄道:“嗯,說來也奇,這小小雪貂竟有膽量去接那魔掌。”
七師弟道:“雪貂的天性是恩仇必報,方才只有五師兄為它說話,它此舉許是為了報恩。”
幾個師兄弟走後,許直抱著雪貂坐在客房的床榻上,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
真不敢回想剛才魔掌打在楊顧身上的畫面,太心驚肉跳了。
就算是死對頭,許直都不禁為楊顧捏把汗,他能活下來簡直是萬幸,要知道,在任務中死去可就回不去了,楊顧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挺身而出……這個人情許直算是結結實實地欠下了。
楊顧為隊友擋傷的事在業內是出了名的。
其實早在自己還在訓練營的時候,就聽說過楊顧的事。聽說楊顧替自己的隊長捱了一槍,為隊伍取得了反殺危險生物的機會,從那之後他就一路平步青雲。
有人說楊顧太心機,擋傷都是他用來升職的苦肉計,否則不可能負傷那麼多次還安然無恙,還有人說楊顧被降職就是因為他玩砸了……
許直微微晃了晃頭,將這些流言驅逐出自己的腦海。
楊顧的確救了自己,這是事實。那一瞬間近乎神經的反射,絕不可能有算計的空暇。
如果自己能早點察覺到有魔族在附近,就不會這麼被動,如果能先搜後院再搜內室,就不會在夜裡直接對上魔族,如果能在佈陣的時候再加快一些速度……也不會讓楊顧陷入這樣的境地,許直徒然地想著,望著昏迷不醒的雪貂出神。
這一夜,許直守在楊顧的身邊,直到實在撐不住才睡下。
第二日清早,許直髮現楊顧的頭頂上空赫然出現了一個百分比:2%。
許直瞬間清醒,從**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有眼花,又盯著雪貂的小腦袋使勁看了看。
千真萬確,這隻雪貂居然有了支援率……!
實在不可思議,許直以為短期內無法開啟支援率了,居然現在就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