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慕遙離開的時候,小祕書還沒來,平常這個時候她應該守在公司的。但我也沒給她打電話問什麼,事實上,我沒什麼心情。
在回家的路上,慕遙也沒問那徐溫衡的事情,一路默默。氣氛都是沉悶,我一時間又找不出什麼話說。
回到楊家,家裡只有我跟他,在房間靜默得有些曖昧。
為了避免這尷尬,我唯有換了衣服裝睡,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慕遙沒再房間裡。我起身找他,在客廳見到他跟他爸媽在說什麼,聲音不大,見到我,氣氛沉寂了一秒鐘,慕遙才站了起來:“是不是餓了?”
“好像才吃沒多久。”早餐我吃的特別多,這會兒大抵沒消化完,胃裡有些不舒服,漲漲的。睡覺的時候不覺,這會兒特別明顯。
“過來坐一會兒,很快就開飯了。”慕遙走了過來,拉著我的手坐到客廳中間去。
我望望慕遙的爸爸媽媽,又望望慕遙,最後還望了望門口,覺得很是尷尬,我似乎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機票什麼的都安排好了,我們兩明天就可以出發。”慕遙卻握著我的手,突然說道。
“什麼安排好了?”我揉揉眼,迷糊問著,他說的這話讓我很不解。
“想想,阿凝你嫁過來連酒席都沒有擺,委實是委屈了你。所以這次也算是個彌補,放心,五月我們會好好照顧的,你跟慕遙想去多久都成。”慕遙老爸接著說。
“去哪兒?”我一怔,難不成慕遙早上跟我說的話,是動真格的?
“我們先去法國巴黎,然後我打算去羅馬,義大利,希臘,你喜歡哪兒我們也可以去,行李不用準備太多,我們在路上買就好。”慕遙說。
我有些咂舌,愣愣地看著慕遙,這還玩真的了?半會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現在走不開
。”
“你們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我跟你媽中午要去見個朋友。”慕遙的老爸老媽站了起來,扯了個臨時藉口,似乎不想參與其中的話題,直徑走人了。
屋子裡又剩下我跟慕遙,我兩就那樣靜靜地對視,他聽了我這句話,也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靜默了好一陣子,慕遙才說:“自從你回來後,我就一直想要彌補你一個蜜月旅行。”
“以後有機會的。”我悶悶地說,儘管我也不太清楚,這機會到底有或是沒有,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誰知道呢?
“我機票已經定好了,剩下的事情,堂兄他們也會幫我們安排。”慕遙又說。
“我認識的慕遙,雖然不是勇猛好戰,得理不饒人的人,卻也不是那種遇事退縮,畏畏懼懼的。”我搖搖頭,這個時候要是走了,回來誰知道是怎樣的天下。
而且,徐溫衡跟向太,也不會讓我這樣不告而別。
“風向傳媒的股票今天暴跌。”
“啊?”雖然我在風向,但我這兩天沒時間留意這個事情,還真不太清楚,“額。”
“堂兄他們三年前就開始暗中收購風向傳媒的股票,從昨天開始就在拋售。”慕遙說。
“哦。”原來這樣,怪不得風向那邊沒有針對慕遙的事情窮追猛打,也怪不得徐溫衡狗急跳牆,連那些事情都能拿出來要挾人。我想了想,看著慕遙,“你好像知道不少呢?這些都是楊慕陽跟你說的?”
“我在陽光集團有一些股份,雖然沒在集團工作,但事關家族利益的事情還是要知道的。”慕遙看著我,笑。“所以你也不用擔心,辭職以後我養不起你。”
我從來就沒擔心過慕遙的經濟問題,他可是為數不多又不**的富三代,就算沒楊家,我也信他的能力。
“那你爺爺跟向家事情,你知道多少?”我垂下頭去,低低聲問
。
“爺爺沒說,不過我們都猜的出來,也是因為這樣,三年前我們才暗中收購風向的股票。”
“爺爺跟風向合作過嗎?”我又試探地問了句,風家,楊家,唐家,遊家,這四大家的種種因果關係,到底慕遙知道多少?
至少在四五年前,風向跟楊家,是相生相互惠的。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慕遙搖搖頭,認真且誠懇地說,“大抵是有些一些來往的,或者是合作也說不定。”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問。”我想到徐溫衡給我的那些檔案,猶豫了半響,才抬起頭來望著慕遙,“不過,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回答的。”
“嗯?”
“遊元華的死,跟爺爺有關係嗎?”
“怎麼會這麼問?”慕遙臉色一變,語氣有些冷。
“你可以不回答的。”我抽了一口冷氣,慕遙的反應說明他也有所懷疑,那麼,徐溫衡遙我拿去要挾唐糖糖的那些資料,就是殺死遊元華的原因。
我之所以這麼大膽猜測,是因為遊元話死的那段時間,小姑姑正好出現在s市,聽徐溫衡的語氣,唐糖糖會信,想必她也知道那些事情,這麼說來,這遊元華的死,跟楊家脫不了關係。
當然,遊元華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死的,跟我並未有多大的關係,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我隨口問問的,你不要亂想。”我見慕遙的臉色極不好,忙說,“剛剛腦子有些抽風。”
“是有人跟你說過什麼?”慕遙問。
我搖搖頭,沉默起來。
“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有關於表姐身上的不愉快事件,甚至可以說是悲慘事件,的確跟爺爺有關。比如,表姐被拐騙出國這事情。”慕遙卻突然鬆了口氣,“他臨死前有說過這事情,他跟小姑這樣設計,也是想讓表姐變得堅強,對遊家能夠下毒手。幸而表姐跟表姐夫的感情,最終敵過了那些怨恨
。”
“是啊,表姐跟表姐夫的感情的確很好。”我有時候會覺得,在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再也沒有他人可以容得入去。
“很多事情,我們都不提,大家也當有些事情沒發生過一樣,該過的日子繼續過。”慕遙苦笑,“但其實,我們一直都很想去彌補,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彌補楊家犯下的過錯。”
“又不是你的錯!”我摸摸慕遙的臉頰,說得理所當然,“人家說,這都是命中註定的破折,表姐跟表姐夫,現在不是好好的?”
雖然有些人,還會想要興風作浪,翻起什麼舊事來。
“我也想彌補你。”慕遙眼光閃了閃,“我只是這樣空等,卻忘記了我其實也可以去找你的。”
我一怔,這是說,他知道我在哪兒,他卻不去找我嗎?還是,他不知道我在哪兒,就是不去找我?
這話,讓我有些懵。
“我其實也猜到你會越走越遠,越遠越不敢回來,大抵是因為爺爺做了些事情,讓你不敢回來。”
“其實...”其實我在執著什麼不回去呢?最初大概是因為楊紹的那些手段,最後,是因為我做了些,也許楊家不會原諒我的事情。
我幫表哥綁架過唐糖糖,我幫向太陷害過蘇卉卉,我出賣過楊家的機密...有些事情,回不到最初,也許,還走不到明天。
“過了七年,你還能走回來,我覺得慶幸。可見你顧慮那麼多,我又覺得會有些辛苦。”慕遙說。“這一次,你就將所有的顧慮和過去都拋下,我們從新開始,你從前說,一次旅行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他辛苦的。“但是,我還是不能走。”
如果人生可以洗牌,可以重來,可以delete,那該多麼好?
然而,沒有這個如果,沒有這個好處。
慕遙失望,卻淺淺笑了:“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你怕什麼了嗎?”
“啊?”這話題也轉變得太快了吧,我怕什麼這個問題實在廣泛,比如他這麼問就嚇到我了
!
“堂兄都告訴我了。”慕遙揉揉我的頭髮,“你表哥是楚城,你怕我因此而嫌棄你?”
“額。”我楞了楞,這事情我好像是沒跟慕遙說來著。
不過我就知道楊慕陽這廝不保密的,說得出來就沒打算一直瞞著他們。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會因此而混亂我們的關係。”慕遙又說。
要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你表哥的事情,我很遺憾。”慕遙接著說。
“楚城是我表哥,對於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能多說什麼。他幫過我,在s市的時候,我媽病得厲害,他給我找的工作,給我借的錢。”我苦笑,“儘管他傷害了表姐跟表姐夫,而且還害的不淺。”
“我明白的。”
“我也絕對不會因為我是楚城的表妹,而對你心生距離。”我認真地說,決定坦誠一些事情,“但是,慕遙,綁架表姐的事情,我也有份。”
慕遙像是沒什麼反應,半響才應了聲:“我知道。”
這會兒反而是我楞了。
“表姐有跟我說,事實上,你也救了她一命。”
“打一巴掌給一甜棗,算不得什麼。”
“那陣子表姐神智不太清楚,後來的事情她想不太起來了,或許是她不太願意想起。不過她見到你後,就想起來了她拿刀扎自己的時候,是你幫她止的血。”
“我還是去晚了。”我一愣,當時的唐糖糖已經認不出任何人來了,我以為她應該不會想起來的。
事實上,本來可以阻止表哥的,但我沒有,所以我也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