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感情不是你們讓他這麼對我的?
不過至此,楚昀也沒法再躺在**裝死。他不情不願地起身,雙手抱於身前,屈下單膝——
楚昀這一跪到底沒有跪下去。簫風臨忽然上前一步,抬住他的手臂。鼻尖聞到一股竹葉清香,他抬頭,恰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一瞬異光。
簫風臨道:“不必。”
他的聲音像淬過寒冰,低而不啞,磁而不沉。二人靠得近了,這句話幾乎是貼著楚昀的耳朵說出來,聽得他心尖發顫。
楚昀稍有恍神,簫風臨很快放開他,斂眸回到朝瀾身邊,不再看他。
楚昀的視線追上去。昨夜倉促會面,又是夜裡,根本來不及看清。直到這時,楚昀才有機會細細打量他。
簫風臨收起了昨夜的鋒芒,五官輪廓清晰,俊美非常,此時斂眸靜立,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這下,便更接近楚昀記憶中的模樣了。
這邊兩人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朝瀾忍無可忍,右手虛握抵在脣邊,輕咳道:“晏清,今日來找你,是為你觸犯門規之事。”
楚昀回神,朝瀾道:“你與同門私鬥在前,而後又逃離靜心閣,甚至擅闖後山禁地,數罪併罰,理當逐出天嶽門。”楚昀眼前一亮,便又聽朝瀾說,“不過,霽華君出面替你求情,自願替你攬下罪責,本座答應從輕發落。”
還不等楚昀有所反應,朝瀾又道:“你的罪過可以不追究,可你燒燬古樹之事,卻必須給天嶽門一個交代。”
楚昀問:“燒燬古樹?”
“對,正是燒燬古樹。”朝瀾突然變臉,撲到楚昀面前,咬牙快速道,“那禁林之中,共有一千三百二十四棵千年紅杉古樹,每一棵都價值連城。你倒好,那一把火足足燒燬了二十七棵!”
他說完這話,又立刻恢復沉穩,笑吟吟道:“這筆損失,理當由你來償還。”
楚昀道:“不對吧,我那分明是正當防衛。若不是那魔靈先襲擊我,我哪兒會閒著沒事去你家後院放火。”
朝瀾似是早有準備,微笑道:“可若不是你私闖禁地,哪會撞上魔靈。那禁地中有靈妖守衛,若沒有你,天嶽門自可不費一兵一卒收服它。更何況,魔靈最終也不是你收服的,不是麼?”
……呵呵,這是把他當冤大頭了。
楚昀問:“我若是還不上呢?”
朝瀾笑道:“這也容易,天嶽門弟子司內務雜役,月俸靈石仙藥。我替你算過,若你從今日起便留在派中做雜役,將所獲月俸用於抵債,三百三十七年零六個月後便可還清。不過,在債務還清之前,你不能私自下山。”
……三百三十七年,還他媽連零六個月都算這麼清。
楚昀皮笑肉不笑地問:“敢問掌門,可還有別的法子?”
“當然有,”朝瀾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按照門規,門中弟子結丹後,便可下山除魔衛道,賺取功德報酬。雖說你不能私自下山,但若有霽華君同行,倒是可以網開一面。你身為天嶽門弟子,又是霽華君唯一的徒弟,功德自然不會低。算下來,應當比留在派中做雜役來得快。”
……哦。
“你看我做什麼,難道我說的有錯?”朝瀾笑意盈盈,理直氣壯得非常欠揍。
楚昀沉默不語,朝瀾正要再扇個風添把柴,卻被一個聲音打斷:“朝瀾。”
朝瀾轉過頭,迎上一雙冷銳的眸子。簫風臨素來不愛說話,朝瀾與他相處久了便懂察言觀色,見對方眼底已有惱意,立即心領神會。
他停頓片刻,回頭對楚昀道:“本座派中還有些事務未曾處理,晏清,這事就這麼定了,餘下的,便聽你家師父吩咐吧。”
朝瀾說完,瀟灑拂袖而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屋內一片寂靜,簫風臨抬步上前,楚昀下意識後退。二人這一進一退,楚昀一個沒留意,被床沿絆倒跌坐在**。簫風臨站在他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昀頓時心如鼓擂,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簫風臨:不許欺負我未來媳婦【瞪
朝瀾:幫你追徒弟還瞪我,孺子不可教也!
楚昀:……呵呵,原來就是你教壞我寶貝師弟,我劍呢?
第5章 師徒見面
簫風臨的手異常冰冷,一陣酥麻寒意從肌膚相觸的地方,迅速爬到了楚昀全身。
直白的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楚昀不敢抬頭,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死命拽著衣袖,生生止住了想抽出手的衝動。
簫風臨素來喜怒不形於色,話少到了非必要時候從不開口。若在前世,簫風臨不需開口,楚昀都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但到了現在……
楚昀緊盯著簫風臨纖塵不染的衣襬,心裡陣陣發毛。這幾百年不見,如今這位高高在上的霽華君心裡在想什麼,他可真是摸不準。
忽然,簫風臨手腕翻轉,握住他的那隻手卸了力道,改為輕輕搭在他的脈間。微涼的手指在他脈搏上緩慢按壓,須臾,簫風臨道:“靈力消耗太多,休息幾日便無大礙。”
楚昀一愣,原來……只是在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朝瀾已將原委告訴了我,此事錯不在你。”簫風臨鬆開手,道,“這幾日,你受委屈了。”
簫風臨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但比起先前對朝瀾的態度,已經可以說是溫柔如水了。就連前世,簫風臨都極少這麼和他說話,就好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楚昀周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自在道:“那個,霽華君……”
簫風臨眼眸微動:“叫我什麼?”
“……師父。”
這稱呼對楚昀來說可比“霽華君”還要古怪,簫風臨卻好像對此極為受用。他眼底閃過一抹柔和的神情,輕聲應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