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楚昀驚恐地轉頭,這人真的沒有被人奪舍麼?!
見他看過來,簫風臨解釋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簫風臨此言不錯。他們如今只有這一條線索,楚昀就算萬般不願,也不得不答應下來。不過妓館通常是夜裡開張,如今青天白日,他們就是想進,也得等到夜裡。
三人在城中一處清雅小築落榻,趁著這檔口,喬安仔仔細細給楚昀與簫風臨講了那醉歡樓的規矩。
那醉歡樓不僅僅是廣陵最大的妓館,也是此地最大的賭場與煙館,可謂是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而那醉歡樓的幕後老闆,更是掌握著一眾青樓賭場的命脈。只不過,這般至關重要之人,卻無人知曉他究竟是男是女,何種模樣。
“一個青樓老闆都搞這麼神祕,他們無妄閣果真沒一個正常人。”楚昀不屑道。
喬安尷尬地附和一句:“晏清師兄說的是。”
簫風臨搖搖頭,問:“那我們該如何見到那老闆?”
喬安道:“只能憑運氣。”
楚昀問:“何意?”
喬安道:“那醉歡樓的最高處,名為摘星臺。據說,醉歡樓的老闆每月會在那裡見一位客人。上摘星臺的客人能向老闆提出一個心願,不論是殺人復仇,還是春宵一夜,老闆都會滿足。唯有一個要求,就是決不可透露老闆的身份與容貌。至於那客人是如何挑選的,卻無人得知。有些時候,他挑的是一擲千金的貴人,有時挑的又是輸得精光的窮光蛋,總之,全憑喜好。”
楚昀問:“這麼說,你也曾上過摘星臺?”
“我哪有這運氣。”喬安苦笑一聲,見楚昀狐疑地朝他看過來,方才難為情道,“實不相瞞,我極喜歡醉歡樓一位花魁姑娘,所以……”
楚昀笑道:“所以你為那位姑娘散盡千金,結果就被人留下抵債了?”
“是。”喬安垂頭喪氣道,“原本像我這種欠下一屁股債的人,恐怕得把命搭上的。可醉歡樓老闆似乎是看上我有幾分修為,便將我保下,引薦給了無妄閣。我這才撿回一條命。聽聞,那位老闆在無妄閣地位不低,不過,我從未見過他的模樣。”
楚昀手指敲擊著桌面,思索道:“所以,只要我們能見到那醉歡樓老闆,便可從他嘴裡撬出無妄閣的所在。可你說他一個月只見一人,我們豈不是要等上一個月?”
喬安道:“放心,我已打聽過了,老闆這個月還未曾見過任何人。”
簫風臨眼眸微動:“今日,是本月最後一日。”
華燈初上,河岸邊燈火輝映,雕鏤畫舫飄搖水面,悠悠琵琶聲渡水而來,慼慼哀歌,甚是悲涼。
楚昀立於醉歡樓前,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莫名有種被逼入狼窟的悲涼感。說來,他前世雖然是出了名的浪蕩貪玩,卻從未踏足過這種地方。誰能想到,他第一次進這煙花之地,竟是與簫風臨一道。
楚昀在這邊躊躇不前,卻聽簫風臨在他身旁道:“你若介意,可留在外面等候,我與喬安去便可。”
放你一個人去我才更介意!楚昀惡狠狠瞪了提出這主意的喬安一眼,咬牙道:“我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簫風臨斂眸:“那便走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昀竟覺得他這語氣,頗有幸災樂禍之意。
三人這才步入其中。
醉歡樓裝潢極為氣派堂皇,紅綢帷幔鋪垂,金屑珠璣點綴,鶯歌燕舞,往來盡是喧囂之聲。饒是楚昀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是不由被裡面的雜亂景象逼得皺了眉。
實在是太吵了。
大堂人群擁擠,一下便將三人衝散開。這大堂中有數臺賭桌,依次排開,每臺賭桌旁都以圍聚了不少人。楚昀轉身沒看見人,正欲施法尋找,卻被人群猛地一衝,撞到了一臺賭桌前。
賭桌前,已有不少人圍聚在此。
站在一旁的女荷官見有名俊俏小公子被擠到桌前,含笑問他:“公子,賭大還是賭小?”
楚昀搖頭笑道:“我先看看,姐姐不必管我。”
賭桌的一側,乃一名粗鄙大漢。他汗流浹背,雙手緊緊攥著一隻賭盅,咬著牙道:“別廢話,開!”
另一側,則是一位衣著華麗的青年,長袍束冠,摺扇輕搖。他抬手悠悠往桌上一拍,盅蓋掀起,賭桌旁猛地爆發驚人歡呼。
“柳公子又贏啦!”“厲害厲害。”“連勝第十局,不愧是柳公子!”
那大漢雙目赤紅,怒吼道:“不可能,再來!”
那名柳公子輕笑一聲,言談間卻盡是鄙夷:“胡三,你都與我賭了十局了,你還有得賭麼?再輸下去,你可要光著屁股回家了。”
“別廢話,你來不來!”
楚昀看得無奈,忍不住心道:“這樣賭下去,就是再賭二十局也得輸啊。”
別人看不出來,但他卻看得清楚,那柳公子掀起盅蓋的時候用內力暗中將骰子動了手腳。這分明是在出老千。還說是什麼廣陵最大的青樓賭場,竟無人發現此人的行動?
那大漢此時已經被逼得打算脫衣做賭資,楚昀看不下去,正欲開口,卻被一隻冰冷有力的手按住肩膀。他轉過頭,簫風臨正站在他身後,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嘴脣未動,卻是以傳音術與他對話:“與我來。”
簫風臨牽起他的手,將他從賭桌前拉出。楚昀偏頭朝他看過去,簫風臨如今仍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就算身處這等嘈雜之地,也有種世外仙人不入凡塵的清貴。
楚昀問:“你方才去哪兒了?”
簫風臨一路拉著他穿過大堂,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方向:“尋個清淨的地方。”
楚昀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此處二樓以上均設有雅間,比起大堂的魚龍混雜,倒是的確要清淨得多。
楚昀想了想,又問:“我剛剛正想教訓那出老千的傢伙呢,你攔我做什麼。”
“不是。”簫風臨搖搖頭。
楚昀不解:“何意?”
簫風臨道:“他們是故意的。”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