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更要命的是,這本書裡好像有活物靈識存在一般。楚昀碰過它後,書裡的神魂便好像被他喚醒,不要錢似的往外傾瀉。
但凡開了靈識的萬物均有神魂,神魂之力有高低,低階畏懼臣服於高階,是三千世界的既定規則。凡人修煉後的神魂之力高於尋常靈物,低於各類妖獸神獸,這也是不變的規定。
而楚昀的神魂之力凌駕於大多數妖神精怪之上,再不濟,也是與之持平。
神魂壓制。這也是他能任意驅使妖獸精怪,讓整個修真界畏懼的原因。
他從未遇到過能凌駕於他神魂之上的威壓。
簫風臨怎麼會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房間裡!
想到那人,楚昀心一橫,手腕壓下,赤羽終於落在書頁上,翻開。
施加在他身上的靈壓驟然消失,書冊內部空白一片。楚昀一連翻看好幾頁,都是如此。
楚昀:……???
這是逗他玩呢。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書冊好似又變回了死物,要不是剛才他清晰感覺到了書裡強大的靈壓,險些都以為是他的幻覺。
楚昀又前後仔細翻了一遍,還是無事發生。他把書丟到一邊,渾身像從水裡撈起來一樣,身體一傾倒在書山上,癱軟了。
可能是方才精神過於緊繃,楚昀剛放鬆下來,意識便開始模糊。熟悉的檀香縈繞在身旁,楚昀的意識不斷下沉,好像跌入一灘溫暖的水裡,沉浮飄搖,不由他自己掌控。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門悄無聲息的開啟,簫風臨從外面踏進來。
他輕輕撥開落在楚昀身邊的書,一手托住楚昀的膝彎,一手護著楚昀的後頸,將人橫抱起來。簫風臨把楚昀放在床榻上,似是擔心驚擾了他,動作輕柔得好像懷裡的是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目光落在楚昀臉上,不再是往日那般平靜。他眼中像是深不見底的洪流,壓抑著某種沉重得叫人喘不過氣的情緒。
微微皺起的眉峰,細微顫動的睫毛,緊抿得有些泛白的脣線……炙熱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楚昀的臉,漸漸地,簫風臨的眼中竟好似染上血色。
簫風臨的身體猛地震顫,體內氣血翻湧,眼中血色也像濃墨點染般越來越深。他左手緊緊按壓住自己心口,落在楚昀身邊的右手緊繃得骨節發白,幾乎要陷入床榻之中。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有發出一點會驚擾到楚昀的聲音。
須臾,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緊抿的脣邊滑落下來。
就好像渾身的力氣都用盡了一般,簫風臨身體微晃一下,頹然跪倒在床邊。他偏頭,看著楚昀的睡顏,竟輕輕地笑了一下。
“師兄……”
楚昀始終處在半夢半醒中,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四肢好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一般,強硬而緩慢地將他拖往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楚昀下意識掙扎,想大聲呼喊,卻連絲毫聲音也發不出來。
接著,一個冰冷、柔軟、溼潤的東西,輕柔地落在他額頭上,帶著流連不去的款款眷意,從額頭到眉骨,再到鼻尖,最後輕輕落到他的脣上。小心翼翼,一觸即逝。
突然,周遭的黑暗褪去,眼前出現一道暖光。
楚昀睜開眼,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楚師兄,你醒啦。”葉寒聲湊到他眼前,見他醒了,還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楚昀猛地把他推開:“你靠這麼近做什麼。”
葉寒聲被推得一個踉蹌,委屈道:“還不是我叫你好久你都沒反應,楚師兄,你昨晚不會又偷溜下山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閉關,你哪是能認真把自己關起來修行的人呀……”
“閉嘴。”楚昀呵斥一聲,坐起身,太陽穴突突地發疼。他已經不在凌霄峰,更不在臥房中。
眼前是一座山洞。山洞內桌椅一應俱全,綾羅錦綃裝點得富麗堂皇卻不失雅緻,他身下的石臺上還鋪著塊柔軟的毯子,要不是頭頂**出的岩石及耳畔依稀可見的叮咚水聲,險些要讓人以為這是哪家富家公子的臥房。
但這的確是楚昀閉關的地方。
楚昀按壓著眉心,冷靜了片刻才把糊成一團的思路屢清楚。
他又夢到在落華山的事情了。
上一次夢境,他明知自己在做夢,卻絲毫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就好像是個局外人,靜靜觀看事態發展。可這次,他很清醒。
額頭溫潤的觸感還沒完全退去,楚昀狐疑問:“你剛剛拿什麼碰我了?”
“我沒碰你。”葉寒聲愣了愣,道,“有赤羽在,我敢趁你睡著碰你,我不是找抽嘛。怎麼了楚師兄,做夢了?”
“算了,沒什麼。”楚昀懶得解釋,擺手敷衍過去,他問:“找我什麼事?”
葉寒聲道:“還不是那個小啞巴,他——”
楚昀眉梢一抬,葉寒聲乾咳一下,改了口:“我是說簫師弟。他又被掌門尊上懲罰了,你快去看看吧。”
“受罰?”楚昀問,“你們又幹了什麼?”
他這才抬眼觀察葉寒聲。比起上一次夢境,葉寒聲稍稍長高了些許,腰間也多了把配劍。楚昀想了想,大致猜出了這場夢境裡的時間。楚昀天賦極高,尋常人從金丹到元嬰,少說也要修煉個二三十年,而他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就已經達到能夠飛昇元嬰的修為。此時夢境中的時間,正是他第一次閉關嘗試突破元嬰的時候。
為了順利突破元嬰,楚昀這般對修行不怎麼上心的,也免不了閉關個幾月,這下可隨了意某些人的意。
簫風臨性子孤僻,平素裡沒少被這群同門欺負,小啞巴這個外號,也是他們給起的。起先是簫風臨不愛與人交流,楚昀隨意在師兄弟面前說道了句“跟個啞巴似的”,誰知道這外號就被叫了出去,還越叫越起勁。
往日裡有楚昀盯著,他們不敢太放肆,可現在楚昀閉關,料想這群傢伙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楚昀這一問,葉寒聲的眼神立刻躲閃起來。
葉寒聲吞吞吐吐道:“沒……沒做什麼,是小啞巴自己去經閣偷東西,被掌門尊上抓個正著。”
“偷東西?”楚昀眉頭一皺,時隔太久,他實在記不清當時發生過什麼,便問:“他偷了什麼?”
葉寒聲:“修為心法。”
楚昀手指在桌案上輕敲著,另一手支著下巴,不緊不慢地問:“修為心法每個人都有,也不是什麼機密,他偷這東西做什麼?急功近利了,想偷學更高階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