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春茹姐走後不久,一個血糊糊的“小肉塊”就從白白的屁股下面滑了出來,並在地上扭動著。
“哎!”娘娘吃驚了,她遠離了小肉塊幾分:“有點噁心……”
我則湊近看了看,那個小肉塊全身血紅色的,毛髮都的黏在一起,比起小貓,我覺得更像一隻小老鼠。
白白生下小貓後,它把它叼過來氣息奄奄的舔,舔著舔著就睡著了。
我扭頭看娘娘:“白白睡著了。”
娘娘卻臉色發白,她顫抖著手指伸到白白臉前試探它的鼻息,然後眉頭皺起,整張臉耷拉了下來,眼眶裡開始蒙上水霧。
“白白死了!”娘娘驚慌的哭了起來,她手足無措的蹲在白白的身前嚎:“怎麼辦?白白死了!我把施憐兒的白白弄死了!它才剛剛當媽媽……小白白怎麼辦?施憐兒會恨死我的!”
我連忙拿出手帕給娘娘擦淚,腦袋亂糟糟的安慰娘娘:“娘娘別哭!這不是娘娘的錯啊!是皇上……”
我話還未說完,真琴嬤嬤立即踢了我一腳,我這才驚覺自己差點在皇上面前責怪他了!
而娘娘聽到了我的話,她惡狠狠的起身大步走向皇上,對著皇上舉起了拳頭,皇上低頭目光冰冷的與娘娘對視,手中摟著還低聲啜泣的妃,我相信只要娘娘敢把拳頭砸過去,皇上這次拍飛的就不是白白,而是娘娘了。
我緊張的看著娘娘,娘娘一邊掉淚一邊吸鼻子,握成拳的手一直舉著,她盯著皇上看了許久,又看向妃,然後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的看,意味不明。
我看到皇上摟在妃肩上的手緊了幾分,妃也一臉驚懼的看著娘娘。
這時候真琴嬤嬤突然走到娘娘身後,在我們錯愕的目光下舉起手很用力的往娘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發出“啪!”的脆響。
被打了屁股的娘娘全身一震,似乎想起了什麼來,她眨了幾下眼睛,然後慢慢的將拳頭放下了,並低下腦袋,無精打采的對皇上說道:“皇上,我無意弄哭妃,事實上我剛剛才知道過去的我對她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情,所以我突然能理解你為什麼那麼恨我了,如果換成我被人故意放火燒身,我也會這麼恨那人的。”
對呢,娘娘最怕火了,所以她很可憐被火燒燬了翅膀的妃吧?
皇上似乎很意外娘娘居然沒有發火,甚至這樣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他狐疑的打量著娘娘,問她:“你今天不是故意來找兒麻煩的嗎?”
“不是,我只是來溜貓的……”娘娘說到這裡,她回頭看向躺在地上沒了氣息的白白,更加的難過了,她轉身返了回來,拿出絲帕很小心的把剛出生的小貓放在了絲帕上,捧著遞給我。
“丫頭,你抱好它,我抱著白白,我們回去吧。”娘娘對我說道,等我接過小貓後,她把身上沾著汙血的白白抱在了懷裡,低著腦袋往回走,走一步掉一顆眼淚。
亭子裡,皇上摟著妃不言不語的任我們離去。
我和真琴嬤嬤默默的跟在娘娘身後,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急匆匆趕來的衛太醫和春茹姐,兩人先是看了眼娘娘懷中的白白,又看了眼我捧在手上的小貓崽,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娘娘,別難過,不過是隻貓。”春茹姐看娘娘難過的厲害,她走到娘娘身邊出聲安慰。
“可它是施憐兒的貓,我把它借來玩,卻還回去一隻死的,你說施憐兒會怎麼看我?”娘娘低著腦袋看著懷中的白白,她懨懨的說道:“而且它才剛剛當上媽媽……”
春茹姐嘆氣,弄死了別人的寵物確實很糟糕,不過比起這個,她更擔心別的。
“剛才……沒惹怒皇上吧?”春茹姐問娘娘。
“沒有,我忍住了,沒打他。”娘娘說到這裡瞥了一眼真琴嬤嬤,感激的道:“多虧真琴嬤嬤打了我的屁股。”
春茹姐和衛太醫聽到這句話都露出古怪的神色,只有我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娘娘曾拜託真琴嬤嬤幫她糾正動不動就亂髮脾氣的習慣。
真琴嬤嬤面無表情的走著,什麼反應都沒有。
出了御花園,春茹姐給衛太醫道謝,很抱歉讓他白跑了一趟,衛太醫禮貌的和春茹姐說話,眼睛看著娘娘。
“娘娘為何仍舊吃提神豆?”衛太醫對這件事感到疑惑,娘娘知道毒是下在咖啡豆裡以後,她卻依舊讓春茹姐去衛太醫拿咖啡豆吃。
“習慣了。”娘娘低聲回答他,她喝了快一年的咖啡,如今一天不喝反而覺得缺了些什麼,娘娘跟我說她這是對咖啡上癮了。
“可那東西吃多了晚上睡不好吧?”衛太醫擔心的是這件事。
“不會,因為已經習慣了。”娘娘還是這樣回答,然後發出了一身感嘆:“習慣是非常可怕的,除了喝咖啡,我還習慣了很多東西……不好,非常不好。”
衛太醫看她今天心情不好,於是告辭了,說改日再來看娘娘的身體,春茹姐送了他一段路。
我們回到了蓮妃的寢宮,似乎有宮人提前回來告訴了蓮妃一些訊息,所以蓮妃拒絕見我們。
蓮妃的貼身丫鬟跟娘娘說:“蓮妃娘娘說把白白埋在後院,她不想看見白白的遺體。”
蓮妃最近身體不太好,總是覺得不舒服,確實不太適合看見這種東西,於是娘娘點了點頭,讓我把小貓崽交給春茹姐,隨她一起去埋白白。
春茹姐想讓宮人埋,但娘娘堅決要自己埋,她說是她害死了白白,她得負起責任來。
我於是和娘娘一起把白白埋在了後院的樹下,娘娘還給白白立了個小墓碑,周圍插上幾朵小花。
埋好了白白,我跟娘娘坐在白白的小墓前吹風,娘娘一直在發呆,目光呆滯的看著遙遠的地方,想著什麼。
我沒有打擾娘娘,只是陪在她身邊。
直到夕陽西下,娘娘才發出長長的嘆息,對我緩緩說道:“之前雪之丞跟我說,我心目中的理想情人其實是皇上,那天晚上我想了想,皇上確實又高又帥又專情,只不過我之前一心恨著他,所以忽視了這點。所以當今天我看到他摟著妃,那副愛護的模樣的時,我突然覺得他其實挺美好的,也覺得他對我的壞不是那麼的可恨了,畢竟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默默聽著,然後問娘娘:“娘娘是喜歡上皇上了嗎?”
“不是,只是換個角度看他後,感覺頓時不一樣了。”娘娘曲著膝蓋坐著,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如同紅水晶一樣的瞳孔在夕陽的照耀下更加的妖冶了。
“哎,好男人永遠不是自己的,怪羨慕妃的。”娘娘發出一聲感嘆,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朝我伸出手,臉上露出一個淺笑:“丫頭,回去吃飯吧,明天緩一緩,後天繼續探索出宮的路,我們可不能因為今天發生的這事就停滯不前啊,對吧?”
我抬頭看著娘娘,她的雙眼是那麼的柔和,同時充滿堅定。
“對,出宮。”我握上了娘娘的手,“勇往直前。”
娘娘把我從草地上拉了起來,她面對這夕陽,幽幽說道:“我呀,怕再不走的話,我就要把這皇宮當成家了。”
我這才明白娘娘剛才說的“習慣太可怕”是什麼意思,她正在習慣這個後宮,習慣這裡的生活,所以她害怕她日後回到了星星上的家後,反而變得無所適從了。
這天晚上,外頭有些吵鬧,我出屋一問,得知蓮妃身體不舒服,把晚上吃下去的東西全吐出來了,這會衛太醫正在替她診斷。
我回屋告訴了娘娘,娘娘很不安,憂心忡忡的問我:“是因為太傷心白白去世了吧?都怪我,怎麼就把白白帶出去了呢?都怪我,都怪我!”
娘娘兩手握著拳頭往自己的腦袋上打,愧疚的不行。
“這不是娘娘的錯,誰又能想到會在御花園裡碰上妃和皇上呢?”我抱著娘娘安慰她。
突然外頭的嘈雜聲更大了,我聽到幾個嗓門比較大的宮人說:“懷孕了!蓮妃娘娘懷孕了!”
我和娘娘皆是一愣,兩人面面相覷,繼而都坐不住了,出屋直奔蓮妃的屋子。
衛太醫正從蓮妃的屋裡出來,娘娘立即抓住他的手就問:“蓮妃是懷孕了嗎?她有小寶寶了?”
衛太醫看著即急切又欣喜的娘娘,他眉頭皺了皺,大手一翻,反過來抓住娘娘的手,把她帶離了蓮妃的屋子。
等遠離了那塊熱鬧的區域,衛太醫這才對娘娘說道:“對,蓮妃娘娘有身孕了,才剛剛一個月而已,胎氣還很弱,現在正是她最要緊的時候,皇后娘娘還是不要去打擾蓮妃娘娘的好。”
娘娘一開始沒弄明白衛太醫為何把她抓到角落來,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明白了。
“你怕我害她?”娘娘不可置信的看著衛太醫,“你認為我會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