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狂欣回頭看向窗外,吳蔭疑惑的跟著回頭,然後也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不遠處的院子裡看著屋內的她們,吳蔭有些心虛的低下了腦袋,而狂欣則微微抬起了下巴,以高傲的姿態與我對視。
這個狂朝的公主果然很囂張啊,被我當場逮到講我和施憐兒的壞話,居然還能面不改色。
不過比起自己被講壞話,我反而比較擔心施憐兒,我是屬於在沉默中爆發的型別,而她跟我相反,她只會在沉默中死亡,然後留下無盡的嘆息。
想了想,我轉身往我屋子的方向走去,決定不多管閒事,而且施憐兒脾氣弱有脾氣弱的好處,那就是容易得到別人的保護,比如太后,比如青嵐。
我這一想,才發現施憐兒和施純兒長大後,她們脾氣正好往相反的方向發展了,一個強勢,一個軟弱。是因為一開始施純兒發了脾氣,施憐兒躲進了青嵐的懷裡,然後施純兒變得越來越火大,施憐兒變得越來越依賴別人的保護嗎?
哎呀,好一個惡性迴圈。
晚上,雪之丞又來了,他來的時候我正躺在**發呆。
他走過來低頭看我,我眼珠子瞟過去,他先是一愣,繼而笑了。
“原來醒著,我還以為你睡了呢,躺在那一動不動的。”他說,在我的床邊坐下了。
“無聊,又睡不著,就發呆了。”我嘆著氣道,心裡真的非常的惦記著我的日記。
看著眼前的雪之丞,我突然來了精神,立即從**坐起了身子,對他說道:“小雪,給你個任務。”
聽我叫他小雪,雪之丞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用手指抵著額頭,即煩惱又無奈的道:“最初是小花花,現在是小雪,你能給我來個陽剛點的外號嗎?”
我想了想,“小丞?”
雪之丞提議:“為什麼就不能是之丞呢?”
“太煽情,叫著肉麻,不要。”我不跟他打趣了,正經了臉色,“你現在去我寢屋裡幫我拿個東西過來。”
雪之丞聽完,一臉瞭然的問我:“可是一本包著《哭泣的小熊》的封皮的藍皮本子?”
我大驚失色了。《哭泣的小熊》是丫頭的一本故事書,她說非常好看,我久仰大名之下看了看,其實是藉著兒童故事給小朋友說世界地理,講訴一隻小熊丟了它最心愛的石頭,就在那邊哭,熊媽媽告訴它哭是沒有用的,要動起來,於是小熊從北方雪國穿越到東方大青國,再從東方大青國跑到西方狂朝,又從西方狂朝坐船去了南方碧水國,等它把這世界上的大國都走遍了之後,它終於在一隻火烈鳥的窩裡找到了它的石頭。
這隻熊有戀物癖吧?居然為了一塊石頭周遊了世界,讓我深感敬佩。
恰好我看完那本故事書的時候被雪之丞發現了我在寫日記,他又老跑來我的房間,讓我覺得很不放心,於是我當晚想了想,把《哭泣的小熊》的封皮給撕了下來,包在自己的日記本上面了。
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是瞞不過雪之丞的眼睛!
我於是皺著眉頭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雪之丞笑的很純真,“因為好幾天晚上都在窗外看到你往那藍皮本子上寫東西,我很好奇,就趁著你不在的時候翻你的房間,就找到了。你包裝的很好,要不是我順手翻了一下,還真發現不了呢。”
我一聽完就火起來了,居然敢亂翻我的房間!於是揪起雪之丞的衣領,罵道:“你這是侵犯我的!”
“你也可以侵犯我的,我的房間隨時為你敞開。”雪之丞不以為然,然後追問我:“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對應的字。”
“不告訴你。”我見他看不懂我的日記,這才消氣了些,只不過更加想把日記放在自己身邊了,安全些,於是讓雪之丞去跑腿把我的日記拿來。
雪之丞一抬頭,讓碧去拿,我看著碧扭曲著它的身體從漆黑的房梁角落順著牆壁爬了出來,再從窗戶爬了出去。
碧大部分時間都在房樑上遊走,吃偵查蝙蝠,我原先覺得蛇吃蝙蝠很正常,但知道它是妖怪後,就覺得有點不正常了。
“碧還在吃偵查蝙蝠嗎?”我問雪之丞。
“當然。”
“它這是生吃蝙蝠啊!它不覺得噁心的慌嗎?”
雪之丞詫異的看著我:“妖怪生吃動物很奇怪嗎?妖怪吃妖怪的都有呢。”
我震驚了:“妖怪吃妖怪!”
“對啊,不過大多是有仇才如此,或者天性變態,也有些妖怪會吃掉自己死去的愛人。”雪之丞說到這裡,他雙眼幽幽的盯著我看,舌頭從嘴裡伸了出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一副很想吃的樣子:“上次為你確認你是否中毒時,我發現你的血還滿可口的。”
我被他這麼一說,寒毛瞬間起來了,同時猛然想起,雪豹是肉食性的動物,可吃狐狸,而昨天在花園裡,他也說過我看起來很美味這種話……
我僵硬的扭開了腦袋,“饒了我吧,我是騷狐狸,一點都不好吃。”
雪之丞微笑,“你何必怕呢?我若要吃你,也是等你死後。如果我比你先死,你也可以吃我呀!”
我皮笑肉不笑的道:“抱歉,我一點都不想吃你,也請你給我留個全屍。”
我倆就這樣聊著重口的話題,直到碧嘴裡叼著我的日記進來。
從它嘴裡接過日記的時候,我不禁問它:“你為什麼不變成人呢?”
回答我的是雪之丞,“這我可不許,碧的人形可是個大帥哥,你愛上他怎麼辦?”
他說完伸手一抓碧那軟若無骨的身體,像扔垃圾一樣扔天花板上了。
我昂頭一看,被扔天上去的碧蛇尾勾住一個橫樑,平安無事。我不禁感嘆,同是貼身侍衛,碧跟吳影的待遇差好多,果然選主人很重要。
不過若吳影也用他的原型來守護青嵐話……
我想象著青嵐身後跟著一頭大黑熊,他走哪黑熊就跟哪,莫名的覺得很萌。
日記到手後我頓時覺得安心不少,卻被雪之丞一把奪了過去,我怒目瞪他:“幹什麼?”
雪之丞把我的日記藏在他的身後,笑的像個正在惡作劇的孩子:“除非你告訴我你往這裡面都寫了些什麼,否則我不把日記給你。”
看來他真的對我的日記感到好奇。想到我的日記曾經被青嵐撕走了一頁,雖然雪之丞應該不會對我幹這麼過分的事情,不過我還是緊張了起來。
我繃著你朝他伸出手,“還我,這本子對我很重要。”
“很重要?”雪之丞轉了轉眼珠子,有了主意,“那我就更不想還你了,這樣你就會追著我跑。”
“雪之丞!”我火了,怒罵道:“你再這樣我就不愛你了!”
本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沒想到雪之丞居然真的乖乖的把日記還給我了!
“哎,純兒,你別生氣,我還你就是。”雪之丞將日記遞給我,我一把奪過,寶貝的抱在了懷裡。
看我這幅模樣,雪之丞對我的日記更加的好奇了,他靠近我,皺起了眉頭,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問我:“純兒,真不能告訴我嗎?沒事的,你偷偷告訴我就好,我絕不告訴別人!”
見慣了雪之丞那無所謂又輕鬆的笑容,他突然擺出這麼一副可憐樣子讓我頓時很有罪惡感,雖然我心裡很清楚他是在裝。
哎,這孩子,很適合進演藝圈啊。
想到憑他那固執的性格,我這樣遮掩著只會吊著他的胃口,不如干脆告訴他得了。
這樣一想,我於是擺出大人的姿態跟他說道:“好,我可以告訴你這本子是什麼,但你不許再盯著它不放了。”
雪之丞點頭,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我,我於是說道:“其實這是我的日記。”
“日記?”
“就是我會往裡面記上我每天遇到的事情,還有我的心得體會、感想之類的。”
“這麼說……”雪之丞笑了起來,帶著些壞意,“裡面有純兒的祕密了?”
我一愣,看他那興致高昂的樣子,感覺糟糕了,我的如實相告不僅沒有消去他的好奇,反而讓他更感興趣了。
我又抱緊了自己的日記幾分,繃著臉跟他說道:“喂,剛才可是說好的,你不可以再窺視我的日記了。”
雪之丞笑的很壞,“我難道是第一次騙你嗎?你怎麼這麼單純呢?我點頭你就信麼?傻瓜。”
“……”我沉默了,繼而直接拿起枕頭就砸往他頭上砸,雪之丞也不躲閃,我連續往他頭上砸了七八下,這才解氣。
雪之丞等我放下枕頭後,他很煩惱的問我:“純兒,怎麼辦,我對你日記很好奇,我想看!”
我斜了他一眼:“日記是私密的,才不給你看,再說你看不懂吧?”
“你先告訴我你用的是哪國的字?我立即就去學。”
“中國。”
“哪國?”
“中國。”
雪之丞歪了歪腦袋,他手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繼而振振有詞的反駁我:“你騙我,根本就沒有這個國家,我記得這世上所有的大國小國。”
“有的。”我也振振有詞的回答他。
他不信,追問我:“那你告訴我‘中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