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雪之丞卻搖頭了,他說道:“其實我還不確定是否是她,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我二哥曾給我大哥寫了一封信,說他喜歡上了這裡的一個女人,所以要晚一些才能回來,當然,最後他沒能夠回來。”
“節哀。”我放了把瓜子在他手上,“來,嗑點瓜子,不難過。”
“其實我不是很難過。”雪之丞兩個指尖一捏瓜子,殼“咔”一聲裂開,雪之丞拿出裡面的白仁放到我手上,我不客氣的扔嘴裡吃了,而他繼續說道:“我二哥來大青國的時候我才兩歲,所以我幾乎沒有他的記憶。”
我問:“到你5歲他都沒回去嗎?”
“才三年而已,又不長。”
“三年不長嗎?”
“三年很長嗎?”
好吧,也許在這些能活500歲的妖怪眼中,3年只是很短暫的時間吧。
我於是換了個問題:“既然你對你二哥沒什麼感情,你又為何來大青國?”
“受我二哥的母妃所託,她只有二哥這一個孩子,所以她很恨,也是主張為我二哥復仇的主要人物。”雪之丞解釋道:“但我父皇不同意,他說二哥雖死了,但大青國的皇帝也死了,這是兩國共同的損失,所以沒必要再造成兩國更大的損失,而我大哥和三哥也是理智的人,所以我二哥的母妃就把復仇的希望全放在年幼的我身上。”
“所以她給你洗腦了?”我問雪之丞。
“洗腦?”雪之丞不太明白,他的手一直在剝瓜子,然後把果仁給我。
“就是從小就對你說‘為你二哥報仇!幹掉大青國皇族!’這種話。”我說,把他給我的果仁吃掉了。
“哎,差不多。”雪之丞點頭,“但我同樣不主張復仇,這樣會造成天下動亂,偏偏我二哥的母妃勸不聽,老對著我哭訴,我被她弄得煩了,這就過來了。”
“那你要幹掉青嵐嗎?”我問他,此刻的心底是如此的複雜,即希望雪之丞把青嵐ko了,又很理智的想著得保護他才行。
看,這就是“我愛青嵐”洗腦教育的效果,真琴老師,你做到了!你應該去教高三!
“你叫他青嵐?”雪之丞剝著瓜子的手一頓,驚奇的打量我:“你直呼他的名字?”
我一驚,故作鎮定的道:“你聽錯了。”
我現在除了在丫頭面前敢直呼青嵐的名字,在其他人面前都不敢,這也代表著我心底只對丫頭是完全信任和放心的。
雪之丞盯著我看了一會,又繼續剝起了瓜子,嘴裡回答著我剛才的問題:“我只打算找到我二哥喜歡的那個女人而已,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帶她回去,這樣我二哥的母妃大概會釋然些,如果那女人有為我二哥生下孩子,那麼我這趟來大青國就值了。”
我懂了,繼而追問:“那麼你為什麼懷疑那個女人是太后?”
太后啊太后,沒想到一心為先帝守寡的你居然成為了緋聞女主角。
雪之丞微微一笑,說道:“我一開始毫無頭緒,當年跟著我二哥來雪國的人都死了,所以我只能在大青國四處找曾經認識我二哥的人詢問,也因此被青嵐發現了我,而我認為是太后則是因為青嵐的一個舉動。”
“什麼?”我被勾起了好奇,吃瓜子吃到口渴的我於是拿起茶水喝,
雪之丞靠近了我,緩緩說道:“他很直接的告訴我他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是那個女人不是我能動的,如果我一定要帶一個女人回去給我二哥的母妃解恨的話,他可以讓我帶走你。”
我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因為過於激動,茶水跑到了氣管裡面,我於是劇烈的咳嗽,被嗆得難受。
雪之丞伸手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與此同時他繼續說著:“一個我不能動的女人,她會是誰呢?我二哥又為什麼會和大青國的前任皇帝起糾紛呢?這兩個問題一聯絡起來,矛頭不正指向太后嗎?而你……”
雪之丞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打量著我的臉:“是太后的親侄女,長得跟太后相似,又患有瘋病,讓你代替太后是很個好的決定。”
我緩了過來,內心很震驚,雪之丞的分析很合理,雪二皇子來大青國做客,與太后碰面的次數必然不會少,而太后如今年輕漂亮,先帝沒死時鐵定更加的嬌媚動人,被雪二皇子喜歡上是妥妥的,於是引發了先帝和雪二皇子的爭風吃醋,導致兩人大打出手並結伴去地獄裡搞基了!
啊!果然是一個狗血而又悲傷的愛情故事!
我感嘆著,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下巴還被雪之丞捏著,於是覺得很不自在,伸手撥開了他的手。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於是問他:“如果太后真是你二哥喜歡的女人,她對你的到來應該比誰都**才對,而且你剛才也看到了,當你說你來大青國是為了找一個女人時,她表現的很迷惘。”
“所以我才無法確定下來,我故意在太后面前這樣說也是為了試探她,要麼是她掩飾的太好,要麼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我二哥和你們先帝是為了她而起矛盾的,要麼就是她壓根不是那個女人。”雪之丞井井有條的說道,讓我覺得身為一個12歲的小孩,他腹黑的可怕。
其實從他敢帶著兩個侍女和一條蛇就跑來敵國溜達,就可以看出他很強了。
見我一直盯著他看,雪之丞奇怪的問我:“怎麼了?”
我說:“你年紀這麼小就這麼腹黑,你爹知道嗎?”
“腹黑是什麼意思?”
“城府很深的意思。”
“我城府一點都不深的。”雪之丞又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我這不什麼都告訴你了麼?”
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說自己城府不深的人往往城府都很深。”
雪之丞這次不否認了,繼而他問我:“話說,你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我的處境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巴不得你帶我離開這裡呢。”我捧著熱茶杯,即無奈又傷感的自嘲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皇上對我更壞的人了,所以我才不怕跟你走呢,只不過,若你真要帶我走,得等我先救出我的那4個丫鬟,還要讓我帶上我的小丫鬟才行。”
“你那四個丫鬟再過半年就可以從洗衣房裡出來了吧?你與其天天想著如何救她們,不如安安分分的等半年。”雪之丞說道,替我空了的茶杯倒上茶水。
我不由看向他:“聽起來,你好像很瞭解我的事情?”
他沒有否認,“其實我在宮外時就對你感到好奇了,我聽說你發起瘋來連青嵐都敢罵,所以為了看一次青嵐被罵的樣子,也為了找到我二哥喜歡的女人,我明知道青嵐讓我偽裝成花年小姐是有意戲弄和為難我,我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
“可惜那是以前的我,你大概見不到青嵐被我罵的樣子了。”我自嘲著,然後拿起茶杯對他舉了舉:“敬你,謝你告訴了我一切。”
雪之丞笑了笑,他拿起了一顆瓜子,剝開,然後將小小的果仁塞進了我的嘴裡,那雙琥珀色的雙眼看著我,幽幽的。
晚上,在睡覺之前我感到不安,於是走到牆壁邊抬手敲了敲:“花妃,你睡著了嗎?”
我這個人嘴巴比較快,為了避免自己說漏嘴,我決定無論在人前還是人後都叫雪之丞為“花妃”。
雪之丞已經從春茹的房間裡搬出來了,現在他就住在我的隔壁,原先我覺得住得近好,方便“她”半夜跑來我房間睡,如今知道他是男的後,住隔壁就顯得不太妥當了。
過了一會,雪之丞的聲音從不薄不厚的牆壁對面傳來:“還沒睡。別叫我花妃,我聽著彆扭。”
“反正人人都叫你花妃,多我一個又不會怎樣。”
“別人可以,但你不行,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那萬一我在人前說漏嘴叫你‘雪之丞’怎麼辦?”
“沒事,到時候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是雪之丞就好了。”
我笑了,感覺他比原先的我還要亂來。
又抬手敲了幾下牆壁,我說道:“今晚可別跑過來了。”
“嗯。”他應了一聲。
我這才放心下來,於是轉身回**睡了。可到了半夜,突然感覺到一個人鑽進了我的被窩裡,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對上一雙泛著幽藍光芒的眼。
“滾,說了別跑過來,還過來。”我抬腳去踹他,試圖把他踹到床下去。
“不礙事的。”他伸手環住我的腰,把我抱得緊緊的,嘴裡說道:“反正都一起睡過3晚了。”
“不行!”我堅持,並且坐了起來,“你是男的,而我是女的,若你是三四歲的小男孩也就罷了,問題是你已經12歲了!”
雪之丞躺在那看了我一會,問我:“怎麼,你怕我對你亂來?”
“就算能坐懷不亂,我也不能跟你一起睡,我出家了,還是大青國的皇后!若被人發現我跟你一起睡,我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我自己心裡不安。”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