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見吳影大人不說話,她長嘆了一口氣,十分無奈的道:“算啦,我不勉強你了,只不過別以死謝罪就行,就算皇上同意太后也不會同意的,那天你被皇上抽了後,太后在屋裡哭的可傷心了。”
吳影大人聞言神色微變,有些驚訝,似乎想不到太后竟然會為他而哭。
因為雪四皇子的出現,吳影大人自知沒法帶我和娘娘回去覆命,只能跟著我們。
我和娘娘不再扮成農村夫妻,變成了娘娘扮成雪四皇子的妻子,我是婢女,而吳影大人……扮朋友?總之他一直跟著我們。
雪四皇子提醒我和娘娘吳影大人肯定會把現在的情況讓人彙報給皇上,所以此地不能久留了。
娘娘清楚,但她堅持要去水底花城玩一次才肯離開這裡,雪四皇子於是定下計劃,去水底花城玩上十天,然後立即甩掉吳影大人一行人。
我們於是駕著馬車繼續往水底花城的方向前進。雪四皇子來了以後旅途頓時變得奢侈起來,用娘娘的話來說就是“高大上”了,我和娘娘不再睡廉價的旅館,住起來最奢華客棧,也不再需要靠倒賣水果和賣藝來賺錢了,雪四皇子有大把的錢。
但如此玩了幾天,娘娘覺得沒意思了,她跟我說她喜歡自食其力,喜歡靠自己的力量賺“旅遊費”,而不想像個被包養的女人一樣被雪四皇子抱著四處玩,那會讓她心底有空虛的感覺。
於是娘娘又換成了農婦打扮,跟雪四皇子說她要自立自強。
“為什麼呢?我可以養你。”雪四皇子對娘娘的想法表示不理解。
“但我不想被你養。”
“為什麼不想?”
“因為不想,所以不想。”
“……”雪四皇子無言以對了,不過他一向是配合娘娘的,所以他竟也放下了尊貴的皇子身份,做了農夫打扮,一身粗布麻衣加草鞋,銀白色的頭髮隨意的在腦後紮成一束,看起來別有風味,比起原來他那身斯公子打扮,看起來成熟了許多,也多了不少男子氣概。
娘娘被雪四皇子的自降身份所感動了,她跟我說這就是為什麼她如此喜歡雪四皇子的原因,因為跟他在一起她總是能感受到自己被他所重視著,所愛著。
而皇上是永遠不可能為娘娘做到這種地步的,在冷宮時娘娘叫他幫忙墾地,他就不願,抱個母雞就跟抱了坨屎一樣,就急匆匆的跑回去洗澡了,根本不能愉快的玩耍。
“雪之丞!你這樣也帥帥噠!”娘娘朝農夫打扮的雪四皇子豎起大拇指,然後撲上去抱住他的腦袋就親了幾口,高興的道:“讓我們一起賺錢養家吧!”
雪四皇子看著笑容燦爛的娘娘,他笑的溫柔似水,那雙玻璃珠一樣明亮的眼底清晰的印著娘娘的身影。
因為之前跟著我們三個月的小毛驢被人給宰了,娘娘要帶我們去集市上再買一輛,正當我們逛著時,雪四皇子突然伸手拍了拍娘娘的肩膀,指著一輛手拉車給她看,眉眼彎彎的問她:“想不想玩?”
娘娘看了看手拉車,又看了看雪四皇子,眼睛亮了起來,“想玩!”
於是買了兩輛車,一輛小小的手拉車,一輛運貨用的馬車,又買了各種各樣的水果,上路了。我駕著馬車,雪四皇子則用手拉車拉著娘娘大街小巷的跑,娘娘坐在上面“嗚呼!”的叫的歡樂,在一堆路人怪異的目光中被雪四皇子拉出了城鎮,拉到了長滿了各色小野花的郊外,迎風玩樂,兩人的頭髮都在風中飄揚,雪四皇上時不時回頭看娘娘幾眼,滿眼寵溺,兩個人都笑的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我駕著馬車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們,偶爾回頭看一眼,能看到吳影大人騎著馬遠遠的跟著我們。
我想了想,放慢馬車的速度,直到跟吳影大人並排而行。
我看著前方的娘娘和雪四皇子,對吳影大人幽幽說道:“我想跟娘娘在一起,是因為娘娘可以帶給我幻想,娘娘想跟雪四皇子在一起,是因為雪四皇子可以帶給娘娘愛情,那麼吳影大人呢?你想跟誰在一起?”
吳影大人也看著娘娘和雪四皇子在明媚的陽光下肆意玩鬧的樣子,他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回答我:“我也想跟她在一起,感覺日子會過的很輕鬆,很快樂……”
“她?”我扭頭看向吳影大人,發現他深邃的雙眼盯著坐在手拉車上的娘娘,察覺到我的視線,吳影大人立即移開了視線,看向遠方。
我笑了笑,淡然的說道:“說出來沒有關係的,因為冬雪知道。只不過娘娘已經心有所屬了,所以還是換一個吧。”
被我揭穿,吳影大人有些尷尬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過他也因此放開了些,繼續回答:“那麼你吧。”
“我也不行啊,因為我只想跟娘娘在一起。”我斷然拒絕。
“那就……”吳影大人開始想。
我提議道:“太后吧。”
吳影大人看向我,無奈說道:“我並不介意太后是個寡婦,她也是個優秀的女子,只是我們的身份註定讓我們不可能……”
我打斷了吳影大人的話:“娘娘曾跟我說過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想不想去做的問題。”
吳影大人顯得很煩惱:“可是我追求她會毀了她的聲譽。”
“偷偷在一起不就好了?反正都是在一個宮裡,明裡暗裡見面都很容易吧?你和太后發生那樣的事情不是也隱瞞的好好的?”
“但那樣總覺得太委屈太后了。”
“但總比不在一起的好。”
“那我又該如何瞞過皇上?”
“皇上的話坦白吧,求得他的理解。”
吳影大人又陷入了沉默,他扭頭看我,打量了許久,然後評價道:“冬雪,跟娘娘在一起了以後,你的想法也變得像她了,以前的你只會捧著書看,就算有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我微笑,“這不是很好的改變嗎?是娘娘教會我要大膽的把心裡所想的話說出來的,而如今,冬雪覺得吳影大人也該往這方向做些改變呢。”
吳影大人不置可否,他扭頭看向前方,策馬揚鞭而去,不再與我進行談話。
我也看向前方,發現那輛手拉車被遺棄在了一個開滿了蒲公英的綠草地上,而雪四皇子揹著娘娘慢慢的走,娘娘的兩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他的雙手牢牢的勾著娘娘的雙腿,兩人正說著話,臉上都掛著笑,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之下,讓我想到了一個詞兒。
幸福。
我不禁露出淺笑,架著馬車追上他們。
等到了下一個城鎮,娘娘說到做到,她又開始唱歌賣藝賺錢了,然後把裝滿了打賞錢的大瓷碗端給雪四皇子看,得意洋洋的。
“我的歌唱的怎麼樣?”娘娘問雪四皇子。
雪四皇子回答了兩個字:“驚豔。”
然後雪四皇子用一根樹枝做劍,當街舞了一段觀賞性十足的劍術,也賺了滿滿一瓷碗的打賞。
“我的劍舞的如何?”雪四皇子問娘娘。
娘娘也回答了兩個字:“超帥。”
兩人對視一笑,用賺到的錢去夜市吃各種小吃去了,我跟在後面蹭吃蹭喝,吳影大人依舊遠遠的尾隨著我們。
晚上投宿客棧,雪四皇子想跟娘娘一起睡,但娘娘不肯。
“我的好小萌,好妻子,和我一起睡嘛~”雪四皇子撒嬌,因為他還是少年,人又長得絕色,所以撒起嬌來並不讓人覺得奇怪。
“不行。”娘娘繃著臉。
“和我一起睡!不然要你命!”雪四皇子陡然改變態度,掏出匕首架在娘娘的脖子上,語氣凶狠。
“不行。”娘娘繃著臉。
“這樣吧,一起睡就請你吃大餐,頂級奢侈美食‘人魚肉’,可美容養顏,延年益壽。”雪四皇子用條件交換。
“不行。”娘娘繃著臉。
嘗試了各種方法都不行的雪四皇子沉默了一會,然後幽怨的說道:“一起睡,不然分手。”
娘娘一眼瞥過去,很淡定的道:“好。”
雪四皇子立即撲過去抱住娘娘,把臉埋在她的胸脯裡磨蹭,賠笑道:“我開玩笑的,可不許不要我。”
最後還是分房睡了,等我和娘娘進了屋,我奇怪的問娘娘:“娘娘,為何不跟雪四皇子睡呢?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啊。”
“對,我們在一起了,但只是心在一起,身體卻沒有。”娘娘的手覆上了她的左胸,心臟的位置,低垂著眼睛說道:“我不能點起他的慾火,因為我沒辦法替他‘滅火’,所以還是分開睡比較好,這樣他半夜好方便去找女人,我也不必看到了,會難過的。”
我聽了後心裡一陣難受,不由抱住了娘娘,問她:“這樣真的好嗎?讓雪四皇子去抱其他的女人?”
“不然又該怎麼辦呢?我做尼姑他做和尚?這是沒辦法的啊!沒辦法的啊!”娘娘忍不住哭了出來,輕輕啜泣,眉頭緊鎖,痛苦的道:“如果我可以滿足他的話,我又怎會把他推到其他女人的懷裡?再說他是皇子,他得要孩子的,這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我抱著低聲哭泣的娘娘,心裡酸楚的厲害,忍不住也哭了出來。
“會有解決黑炎的辦法的,一定會有的。”我安慰著娘娘,腦袋裡變幻著想法。
半夜,等娘娘熟睡後,我悄然起身,出了屋子,敲響了吳影大人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