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雪之丞纏我的程度,他今晚估計也是要來找我的,看到青嵐來留宿兩人鐵定要鬧起來,一想到那場面,我就頭疼。
我於是試著跟青嵐商量:“別來我這兒了,我不給你睡我的床,所以你還去找妃吧,要不找欣貴妃和吳妃也行。”
青嵐冷冰冰的看著我,“如果你不希望朕把你從馬車上扔下去,就給朕閉嘴。”
我想了想,欠抽的說道:“那你把我扔下去吧。”
下一刻我就真被青嵐給扔出來了,還好馬車是在皇宮裡行駛,車速不快,我只在地上滾了幾圈,不然估計連牙都要摔出來了。
吳影停下馬車回頭看趴在地上的我,我聽到青嵐在車內說道:“讓她自己走回去。”
吳影猶豫了幾秒,駕車走了,我一個人被扔在路上,不痛不癢的爬起來拍了拍沾了塵土的衣服,在小雪中開始往景區的方向狂奔。
我是故意讓青嵐把我給扔下來的,我得去找雪之丞告訴他今晚別來找我,否則會碰上青嵐的。
一路小心謹慎的躲過一個又一個的宮人,青嵐說的對,我們這些純妖只要有心想躲,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這些半妖身邊無聲無息的經過。
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景區,偏偏我不知道溫泉別館在哪,又不能抓宮人來詢問,只能四處瞎走,結果越走越不認識路,越走越偏僻,直到天黑了,我才悲劇的發現我迷路了。
這個時間估計青嵐已經來寢宮找我了,完了完了,不僅沒能找到雪之丞提醒他,還讓青嵐發現我人沒回寢宮,這下事情大條了。
我一個人在黑漆漆的花園裡無方向的四處繞,最後走累了,便放棄了找出路,找了個小亭子歇著,還把肚子裡的棉花包拿出來當枕頭枕著,躺在長椅上等侍衛來找我,心裡想著之後該怎麼跟青嵐解釋。
他會暴怒吧?他肯定會,認識了他這麼久,我也算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對國事很認真,對太后很孝順,對妃很在乎,對施憐兒、狂欣和吳蔭很敷衍,對我則很較真,高興起來會淡淡的笑一下,但不會大笑,生氣起來不是摔東西就是打人,脾氣糟糕的很。
但真要說起來,會惹他生氣的只有我,所以他在其他人心中形象是很好的,只能說一個人的好壞只是相對的,就看你看到了什麼樣的他了。
我正想著,突然聽到了腳步聲,於是高興的站了起來,想著終於能回去了,手一邊拿起棉花包想往肚子裡塞,眼睛一邊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卻發現出現在樹木後面的是青嵐。
我愣住了,塞棉花包的手一頓,呆呆的看著他:“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青嵐陰沉著臉朝我走來:“你先回答朕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額……這個嘛……”我低下了腦袋,支支吾吾的說道:“就想來這裡逛逛唄……”
青嵐揭穿我,他直白的問我:“你是來這找雪之丞的,還是在逃避朕的留宿?”
我對比了一下這兩個選項,感覺後一條更好一些,於是點頭說道:“對,我不想跟你同床共枕,所以就跑到這裡來了。”
青嵐走到了我身前,我低著腦袋不敢看他,心裡已經做好了被罰的準備,他卻默默的站在我身前,不言不語。
狂風暴雨前的寧靜麼?我這樣想著,看見青嵐朝我伸出了一隻手,手心向上。
我不明所以,猶豫之中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他握住了,然後把我用力的拽進了他的懷裡,我以為他又想來強吻戲碼,不想他卻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握住我的右手,擺出了跳雙人舞的姿勢。
雙人舞?這是什麼劇情發展?
我徹底懵了,腦袋上頂了3個大問號。
青嵐邁開了腳步,帶動著我在小亭子裡跳了起來,我低頭看著他的腳步,發現他在跳華爾茲的基本舞步,而這個是我在冷宮裡教丫頭跳的舞步,只不過我跟丫頭跳的時候是我跳的男步。
“是這樣跳麼?”青嵐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傳來,我的個頭真心小,估計連160都沒有,所以被他這180以上的大個靜距離抱住,就只能看見他的胸口了。
“對,是這樣跳的。”我因為以前有跟廣場上的很多老大爺跳過,所以不僅對舞步熟悉,跟男性這樣摟著跳也不覺的彆扭。
小時候很奇怪為什麼那些人可以當眾抱在一起跳舞而不臉紅,等自己也試過以後才知道,跳舞僅僅是跳舞罷了。
我盯著青嵐的腳看了一會,發現他跳的還可以,於是很驚奇的抬頭看他,“你這是第一次跳?跳的蠻不錯的。”
青嵐淡淡說道:“之前在冷宮裡看到你在教冬雪跳這種古怪的舞,因為舞步很簡單,朕便記住了。”
“我很驚訝你竟然會去記舞步,我以為你是看不起我‘發明’的那些東西的。”我感到奇怪的問著青嵐。
“有些看不起,有些還可以,像這種舞,當時看到你們兩個抱在一起邊說話邊笑邊跳,給人的感覺挺好的。”
“所以你想和我試試?”
“恩,如果這樣我們能好好相處的話。”
我很吃驚他竟然會想跟我好好相處,還認同了我,我原以為他永遠都只會嘲諷我,然後在一邊像看傻瓜似的看著我。
不過這種被認同的感覺真好。
青嵐抱著我轉了一個圈,我身上的披風因此飄了起來,然後又落了下來。我跟隨著青嵐的腳步跳著,心裡有好多個問題想問他,比如他為什麼會找到我,找到我後為什麼不生氣?不生氣也就罷了,還抱著我跳起舞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疑惑?”青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抬頭看他,他低頭看我,兩個人難得的如此平靜的看著對方。
“嗯。”我點了點頭。
青嵐抱著我淡淡說道:“朕把你扔下馬車後就去了母后那兒,母后看出朕有些惱,便問朕發生了什麼事,朕就和母后說了,本以為母后會說起你的不是,不想母后反罵起朕來,說朕對你太壞了,活該被你討厭。”
我一聽樂了,太后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如今也肯為了我而罵起自己的兒子來了。
青嵐見我笑了,他低下了眼睛,繼續說道:“然後朕就問吳影,朕究竟對你是不是壞了,吳影也說略壞了些,朕便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興許朕沒必要每次都對你發火,我們也可以像這樣一邊跳舞一邊說話。”
“真難得你竟然會有這樣‘寬容’的想法。”我調侃著他,心裡很高興他願意反省自己的行為。
我們倆在小亭子裡打著轉,我自來到這裡就再沒有像這樣和別人跳過舞,不禁想起了我爸教我跳舞時的場景,心裡湧出了懷念,想再跟他在廣場上跳舞,接受其他人的羨慕,說“你女兒會跟你跳舞哦”這樣的話。
忍不住將青嵐當成了我爸,我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閉上眼睛回憶著曾經,心底說不出的難過和傷感。
感覺再跳下去自己就要哭了,於是我從青嵐懷裡脫離了出來,用手抹了抹有些溼潤的眼角,真心對他感謝著:“謝謝你能不生我的氣,還陪我跳舞,我挺感動的。”
“是麼……”青嵐露出淺笑。
我走向長椅將我放在上面的棉花包拿了起來,然後對他說道:“我們回去吧,我都犯困了。”
“好。”青嵐朝我伸出手,我退後了一步,不願意將手給他。
之前在商業街我願意挽他的手臂,是因為那個時候我看不清我和雪之丞的未來,但如今雪之丞都過來找我了,我不應該再跟青嵐有這樣的接觸,哪怕只是牽手,那樣會讓我覺得我正在背叛雪之丞,像這樣的跳舞,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青嵐皺了眉頭,他似乎想生氣,不過他閉上了眼睛在原地站了一會,等他再睜開眼睛時,漆黑的眼底非常的平靜。
他走過來強行將我的手握在了手裡,我跟他拉扯,奈何敵不過他,被他半拖半拽著走上了花園的小路。
等被青嵐硬抓著手走了一會,眼角突然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遠處的一棵樹後,我心中一突,立即扭頭看去,本以為是雪之丞,卻發現是雪之凌,他站在那兒靜靜的看著我被青嵐拖著走,一身雪白彷彿在夜裡飄蕩的幽靈,美麗中帶著陰森的氣息。
看見是他而不是雪之丞,我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可之後又擔憂了起來,怕雪之凌會跟雪之丞說……
猛然想起這個時候雪之丞搞不好跑去找我了,若他發現我不在,他大概會很焦急吧?可是看見我和青嵐一起回來,他又會如何想?
哎,我越想越頭疼,為什麼自己總是能把事情複雜化呢?本來只是想阻止雪之丞和青嵐的碰面,現在雖然阻止了,不過情況反而更糟了。
青嵐也看見了雪之凌,他走在我前方淡淡說道:“這裡距離溫泉別院很近了,其實你只要再堅持著往前走一段路,再拐一個彎,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