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兩天她時而相同時而迷惑,既然她不是顧家的人,自然不能再坦坦蕩蕩的留在顧家,但她又實在不能在託蘭特家忍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婚姻,做了這麼多年一時要換個身份實在難以接受,所以才會一時頭腦發熱跟著瑟西亞上了車?
不對,當時要不是知道自己是瑟西亞的妹妹,她也不會跟他走。生氣難過是有,但也不至於沒有理智。不過誰能告訴他如何預知結婚這件事啊,還是這麼荒唐的家族規矩,簡直就是變態。
想來想去,顧涼書覺得自己身上流著變態家族的血液,一時間哭笑不得。彷彿一個上了斷頭臺的人回想自己的一生,還真是命途多舛。但在這樣難過又害怕的夜晚,她躲在被子裡狠狠地閉著眼睛,一遍一遍的呼喚那個名字,快一點,再快一點吧。
紐約——“還不睡?”陶瑨卿叩了兩聲門沒等主人同意便推開。果然看見燈光下白皙如紙的少年細心的擦拭銀色的劍刃。
孓雲沒有回頭,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專注著手裡的事。
“疾風?恭喜陶家最後一個男人即將壯烈啊。”陶瑨卿陰陽怪調的挖苦道。
“你想說的那天都說了,何必多言?”冷眸如星,少年緩緩開口。
陶瑨卿被駁了面子,不怒反笑:“我只是來提醒你,你不是那個有資格為她死的男人。”
擦拭的動作戛然而止,孓雲抬眼,冷色的俊顏仿若千年寒冰,冷化了周匝的一切。
最美的風景莫過於在想念的時候見到你,然而有時,最美只有一半。
金斯頓——“這是什麼?”顧涼書接過盒子狐疑的看著瑟西亞。
瑟西亞沒說話,只用目光示意顧涼書開啟。
扁了扁嘴,顧涼書麻利的開啟盒子,拿出裡面的東西,左看右看,卻仍不知道是什麼。
方方正正的一個黑色的打磨光滑的石頭,單看外觀的確看不出來。
瑟西亞在她身邊坐下來,從背後包裹著顧涼書,雙手握著顧涼書的收,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託蘭特家主的身份證明,現在由你保管。”
“為什麼?”顧涼書輕輕推開他,居然真的推開了。
瑟西亞見顧涼書由緊張到鬆了口氣,脣角勾了勾:“衣服下午送過來,明天這個時候你將正式成為託蘭特家的女主人。”
“我說。”就在瑟西亞走到門口時候,顧涼書忽然開口。男人微微偏了偏頭,等待顧涼書的話。
“瑟西亞,你活著有沒有其他的理由?”顧涼書合上蓋子,將那個所謂的身份象徵隨意放到桌子上。
“嗯?”瑟西亞乾脆轉過身,環抱雙臂饒有興致的看著**小小的人。
“所做的一切都為了家族,以家族為藉口,做那些你並不想做的事,傀儡一樣的活著。”顧涼書正大光明的看著那張和自己一點都不像的臉,哭了出來。
瑟西亞皺了皺眉,卻驚訝於她的眼淚。這幾天她一直表現的沒心沒肺,雖然焦慮,卻並不絕望。然而這時候的眼淚讓他困惑了。
“一定要結婚麼?哪有這樣的,明明都不願意,哪有這樣荒唐的啊!”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居然哇哇的哭了起來。
瑟西亞皺眉看了一會,最後翻了個白眼,完全不理顧涼書轉身走了。
“神演技。”瑟西亞走後不久,顧涼書抽搭的停不下來,幾乎昏了過去,看管的人不敢忽視,去找瑟西亞又得令找來了君璠。君璠以診治不得打擾為由關上了門,剛一落鎖,君璠就丟出了這三個字。
顧涼書見君璠進來,倒是不哭了,就是抽抽搭搭的一致停不下來:“怎、額、辦……我、額、額停停、不、下下……”
君璠搖了搖頭,邊拍顧涼書的背邊說:“這裡在安大略湖畔,與美國接壤。不出意外他們現在已經出發了,別太擔心。就算不能按時趕到,無法阻止婚禮,你也不能再胡鬧了,我有其他的準備。”
顧涼書邊抽搭邊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如果果、額,他要……”
“放心,我知道你怕什麼,我有辦法。”君璠打開藥箱倒出兩粒藥,又說道:“鎮定一下,好好睡一覺。”
君璠面色鎮定如常,靜靜的望著沙發里正在專注看著血液研究報告的男人。
“做的很完美,但怎麼證明是真的?”狐狸眼狡猾的看著面前眉目清秀的人,笑著問道。
君璠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思慮了一下道:“輻射本身是不穩定無規律的,因此才需要每週都要體檢。最近一週她血液中血小板的性狀很不穩定,時多時少,並且凝血功能減退,所以最近一定不能讓她受傷。”
瑟西亞聞言不禁皺眉深思,淡淡道了句“下去吧”,待君璠轉過身去,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的背影上,直到門口空無一人。
瑞士蘇黎世——“辰昕夕腦子短路了嗎?明天阿涼就要結婚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親自來這端託蘭特的老巢?”陶瑨卿拉開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
“這就不懂了吧,辰小夕這種天生的領導人物自然不會輕易被擊垮的。堯爸爸既然是他的生死之交,一定會拼盡全力救出顧小書的。”這樣有特色的稱呼自然出自關黎之口。
陶瑨卿往門邊看,見關黎一身綠色的連衣裙,活脫脫一片新鮮的葉子,於是點點頭:“讓蕭堯去可以理解,但讓顧昭潯去又怎麼解釋?拱手讓給情敵,我怎麼不知道他這麼大方?還有你這身打扮是要上樹偽裝啊?”
“哇哇哇喔,這麼大火氣。”顧昭赫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呀呀亂叫。
關黎不計較陶瑨卿最後的那句話,衝顧昭赫笑了笑,問道:“都做好了?”
“嗯哼,就等二位美女上場了。”顧昭赫做了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並加了個請的手勢。
陶瑨卿的關黎對視一眼,無奈的出門了。
黑色轎車停在門前,打扮的十分誇張的陶瑨卿和關黎一扭一扭的上了車。
副駕駛上的祁揚遞過來兩個金屬耳釘,一邊遞給陶瑨卿和關黎,一邊囑咐道:“計劃提前,八點你們先入場,等到八點半少爺他們到了再行動。”
“半個小時我們幹嘛?”陶瑨卿將耳釘利索的帶好,冷靜的問道。
祁揚愣了一下,扶額無語的看了看關黎。
關黎也十分無語,看來昨天的會議她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於是耐心的解釋道:“風雅家的人為了向我們示好,抓了託蘭特另一個下家的殘餘勢力,今天特地宴請辰小夕的,你忘了?”
“我以為我們會偷偷進去,這麼光明正大的倒不習慣了。”陶瑨卿聳了聳肩說道。
“偷偷進去?就你這張臉,放在北歐誰不認識?”駕駛位上的雷熙也忍不住沒好氣的說道。
“好吧,也就是說亮出身份直接光明正大的進去好混淆視聽?為你們的行動聲東擊西?”陶瑨卿摸出把鏡子理了理頭髮說道。
關黎總算收了口氣,又和祁揚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解放的慶幸。
風雅家——“我的天,風雅家這是詐騙了這個國家全部財產而建成的宮殿嗎?住在這房子裡真的不會被群眾的口水淹死嗎?”陶瑨卿下了車,邊扭著腰邊小聲的在關黎耳邊嘀咕道。
關黎頓時面上一紅,風雅家的房子再大,也沒有蕭家和辰昕夕的堡壘奢華吧,陶瑨卿究竟是故意的還是沒腦子啊?若這樣都要被口水淹死,那她豈不是也不能倖免了?
陶瑨卿見關黎許久不回答,再看管理的表情,心中恍然,隨即解釋道:“別誤會,風雅家做的可是正經乾淨生意,起碼明面上是完全的白道,只是依附於託蘭特生存罷了。至於黑道財源嘛,只怕辰昕夕和蕭堯腦子裡根被就沒有道德高尚這幾個字吧。”
關黎呵呵的乾笑,望著陶瑨卿的側臉十分無奈的想,顧恩廷不也一樣麼。
兩人正走了兩個臺階,忽然大廳的門就打開了,雖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不過光聽聲音就知道很熱鬧。可見風雅家急於脫離黑道是非的決心有多大了。
“二位小姐,請隨我上二樓。”侍者優雅的說完,然後引路繞過前門上了另一面的扶梯。
陶瑨卿腹誹這裡的規矩奇怪,哪有先讓客人上樓的道理?不過轉眼間到了樓上,陶瑨卿將什麼不滿都統統拋到了腦後。
二樓正中是一個圓形的臺子,臺子周匝坐滿了各類衣著華貴的婦人小姐,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毫不掩飾的流露著興奮期待的表情。
“什麼情況?”陶瑨卿挑了挑眉,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問身邊的關黎。
關黎也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說是讓我們進來等命令,這場宴會看著不像是專門請辰小夕的樣子啊。”
關黎話還沒說完,燈光便暗了下來,只有舞臺還十分明亮。
只見一位衣著正式的金髮男子上臺行了禮,然後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廢話,最後做了個開啟的手勢,於是整個舞臺便被垂下的簾幕包裹起來。
“嘖嘖,風雅家居然有自己的戲臺?”陶瑨卿抓了個酒杯猛灌一口,翻了個白眼又吐了口氣說道。
關黎看了她一眼,再看舞臺時,簾幕已經升上去一半了。大家先看到的是一雙被包裹在緊身皮褲裡的修長的雙腿,然後是沒有扣扣子的襯衣以及身材極好地腹部。
陶瑨卿一口酒噴出來,由於李舞臺太近,幾乎噴到了簾幕。
“這這這……太感人了。我想大概是這輩子我唯一能念著辰昕夕的好處的地方了。”陶瑨卿雙手合十,十分誠懇的說道。
看到這裡,關黎也明白了。這些貴婦小姐們想必來自世界各地,而來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無非就是選個男寵,好為自己無聊的人生打發打發時間。
聽著喊價聲越來越高,而價格也越來越離譜,陶瑨卿和關黎的情緒也被帶動了。不得不承認,女人這種奇怪的生物隨著地位的提高權利的擴大,敗家的本性也顯露無疑,自然,好色的本性也不輸男人。
反正閒著無聊,看著臺子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高質,陶瑨卿也忍不住摩拳擦掌開始喊價。關黎開始還小心謹慎,不過看陶瑨卿玩的開心自己也跟著開心的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