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涼,這本就是你的事。我爸原想多得一份勢力支援,只是沒想到,隨著辰昕夕在海外的勢力越來越大,顧家與他年齡相稱的女孩子一個接一個的死了,並且原因不明,當家的有心封鎖訊息,誰又能知道?”
顧涼書更加迷惑了,顧夢鑾又不是傻子,她的家境能對顧昭潯有什麼幫助?
“阿涼,在顧家生存,不但要有智慧,更要有遠見。我爸能坐到如今的勢力,僅次於恩叔和辰昕夕,不是沒有原因的。當他和你父母定下親事的時候,正是顧家女孩子陸續消失的時候。也就是說,我爸知道你會是最後的那個繼承人。”顧昭赫一字一字咬的清清楚楚。
“別說了。”顧涼書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真相有時候反而會讓人更加迷惑。
一個接一個的謎團讓顧涼書連著好幾晚失眠,而分別,卻比想象中的提前了很多。
顧涼書抱著肥肉無限感慨,這個冷漠的顧家,寬敞的顧家,給了她四年的安身之所,留下了好的壞的種種記憶,若再回來不知會是怎樣的光景。
肥肉不知道即將的離別,在顧涼書腿上時不時豎起耳朵,蹬蹬腿,圓弧的三瓣嘴動來動去,彷彿在抱怨沒有東西吃。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顧涼書在陽光下笑的晃眼,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牙。
顧昭赫穿了一件淡藍色的t恤,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額角的汗珠晶瑩的滑落,看得出是長時間奔跑的緣故。
“怎麼這麼突然?”顧昭赫大步來到顧涼書面前,瞳仁晶瑩。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所以……”顧涼書將肥肉遞給顧昭赫,扯了個笑:“我兒子就交給你了。”
顧昭赫心中一酸,瞪了顧涼書一眼,揉了揉肥肉的頭毛:“你爹媽都不要你了,以後就咱們倆相依為命了。”
顧涼書知道他心裡難受,卻也毫無辦法,只好悻悻的說了句:“吶,我走了。”說完便轉身。
“顧涼書。”顧昭赫朝著她雪白的背影咬咬牙,垂眸道:“要好好的。”
顧涼書笑了,背對著他用力點頭,好好地,我們都要。雪白的連衣裙消失在青翠的後院,顧昭赫盯著那個方向很久才收回目光,落在那棵已經沒有了花的山茶下,彷彿那日少女的歡笑仍在眼前,呵呵的安慰他:“養父母總不如親生,認命吧。”
諷刺的笑了笑,顧昭赫將懷中的肥肉放到地上,也跟著蹲了下來,“親生又如何,還不是都走了,肥肉,你也很孤單很害怕吧。”
肥肉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顧昭赫的情緒,蹭到他腳邊趴著,這個下午,這個夕陽,都顯得格外落寞。
“蕭家來的訊息,託蘭特最近接了筆大單子。”飛機上,孓雲倒了幾倍咖啡放在眾人面前的桌上。
“交接點。”辰昕夕沒有接,一手攬著顧涼書,一手支著頭看向雲層。
“現在還未決定,不過最大可能在南美。”祁揚眯了眯眼睛。
辰昕夕點點頭,手上燙傷的疤痕還在,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顧涼書,這次的吃的虧,他該怎麼報答?
飛機直接停在辰昕夕住宅的私人機場,剛一落穩,前來的人便有秩序的上前。顧涼書看著眼前的人對辰昕夕恭敬的摸樣,一瞬間有一種領悟,這是王者的宮殿。
簡單大氣的十幾座獨棟的房屋莊嚴的落在這個巨大的草場高地中,傲視周圍的一切。這樣的位置,這樣的格局,任誰都無處隱藏,也的確符合辰昕夕的性子。
顧涼書一踏進主屋,頓覺一股莊重壓抑的氣氛襲來。這房間的佈置倒是其次,只是這房中的人是怎麼回事?他是有多少仇家,不單客廳裡、走廊上,甚至每一個拐角都有護衛。辰昕夕會這麼謹慎,那他過的什麼日子就不用多想了。原以為顧家是狼窟,誰知這裡才是虎穴。
“什麼意思?”顧涼書跟著孓雲到辰昕夕的房間。
孓雲將頭偏了偏,抱著雙臂站得筆直,“若說這棟房子裡相對安全的地方,就只有這了。反正你遲早要嫁給他,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顧涼書臉一紅,埋頭開始收拾東西。衣櫃裡全是他的衣服,清一色深色西裝,擺的很整齊。顧亦詞實在誇張,把給她定製的衣服全部都打包帶了過來,而她剛才就注意到,這房子裡沒有一個女人,連打掃擦洗的都是男人,心中不免炸毛起來,以後可怎麼辦?有些事情在顧家還可以找女傭幫忙,在這,難不成讓她找那些男人?顧涼書這才頓悟,他的精神潔癖會給她造成多大的困擾。
出門,下樓。辰昕夕坐在大廳長桌主位,祁揚孓雲君徹依次坐在一邊,還有一個從沒見過的人,面部線條硬朗,鳳目劍眉,氣質倒是和辰昕夕很像,顧涼書一眼便看出他坐在幾人首位,看來是辰昕夕不在時當家坐鎮的人。
“過來。”顧涼書淡定的穿過幾名西裝革履的護衛身邊,走到桌前,坐到辰昕夕身邊,卻發現祁揚孓雲無奈的看著她,而先前的那個男人眉頭一緊,只掃了她一眼。
她做錯什麼了麼?顧涼書正要站起來,卻被辰昕夕禁錮住了,而祁揚和孓雲鬆了口氣的表情太過明顯,顧涼書恍然大悟,辰昕夕是這個屋子的王者,她能感覺到這屋子裡的等級有多嚴格。而她這麼堂而皇之地坐到辰昕夕身邊,不管有意無意,都會激起這些人的反感情緒。
顧涼書掙了一會,見辰昕夕一點都沒有鬆手的意思,便疑惑的看向他。
辰昕夕卻沒有理她,轉而對坐在首位的男子道:“託蘭特的最新交易查清楚了?”
那男人一聽,倒是不再皺眉,認真道:“已經佈置好,就等命令。”
“盡數收繳,一個不留。”辰昕夕冷哼一聲,顧涼書看著他瘦削的側臉,依舊是美的不可方物的容顏,在心裡瑟縮了一下。這才是真正的他麼?霸道,冷血,囂張。顧家的那些,怎麼比得上他在自己帝國內的逍遙,那又是為了什麼,讓他非要得到家主的位子不可?
“出發。”辰昕夕冷冷的命令讓顧涼書心驚回神,這麼著急去哪?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立身向外走去,顧涼書也被帶了起來,看樣子,她也要去。
在辰昕夕的氣場下,顧涼書實在問不出來,只好隔著他的肩膀用目光向孓雲求助。怎奈孓雲也像變了個人一般,只丟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車內的冷氣讓顧涼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後悔穿這身裙子了。無奈的往辰昕夕身邊靠了靠,想要尋點溫暖,卻被拽進寬大的懷抱裡,顧涼書眼珠轉來轉去,還好車裡只有孓雲和祁揚,於是閉上眼睛,老實的趴在有些硬挺的胸口取暖。
蕭家。
跟著辰昕夕下車,走在冰冷的大理石路面上,顧涼書得出一個結論,沒有最陰沉,只有更陰沉。在她看來,這蕭家上空的一方天都是灰色的。又不是墓地,怎麼會這麼陰森。
直到那個一身沉重面色冷酷如鐵的人出現在視線裡,她居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顧涼書腦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他是……
辰昕夕以為她嚇到了,握緊她的手,而她居然沒有因為疼痛而掙扎,繼續盯著蕭堯,又看看辰昕夕。
蕭堯的目光沒有在顧涼書身上停留很久,卻迎上辰昕夕。孓雲挑眉和祁揚對視一眼,縱使蕭堯的氣場再恐怖,顧涼書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況且她的反應不太像是害怕,什麼情況?
被人這麼盯著看還是頭一次,要不是辰昕夕在,蕭堯現在已經掐死了這個人。“你確定,接下來的談話要她在?”
辰昕夕迎上顧涼書的目光,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氣得臉都扭曲了:“再給我胡思亂想直接把你丟到外面餵狗!”怒吼,怒吼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顧涼書愣了愣,然後十分聽話的低下頭方才經過時,她看到外面有許多大型犬。不過雖然低著頭,但心中卻沒有停止胡思亂想,人在事實面前都會用發怒來掩飾自己的害羞麼?
這件事其實源自於顧涼書十一歲那年,剛到顧傢什麼都不熟悉的她每天都會挑個時間,在顧家大院裡轉來轉去以熟悉地形。直到有天誤闖了辰昕夕的地盤,驀然兩道身影進入視線,極好看的少年和極好看的少年。那個時候的顧涼書,只能給出如此拙劣卻又精準的形容。她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卻看得見,兩個少年沒有距離的身體相依偎著。
顧涼書就那麼站著,好像欣賞一幅風景,心情忽然就好了起來。只是後來,那黑衣黑髮的少年發現了她,敏銳的轉過臉,妖嬈的眼角如利刃掃過顧涼書的窗前,那樣的眼神,冷的顧涼書發抖,甚至想吐。
十八歲的辰昕夕在十一歲的顧涼書眼裡,是讓人不舒服到反胃的存在,寡淡,邪魅,陰冷。甚至,是一個心理扭曲到詭異的,變態。
不錯,蕭堯就是當時另一個少年,在油桐花下和辰昕夕並肩站在一起,怎麼看都是非常美好的畫面,當時顧涼書還不知道,這種搭配是為完美。
雖然不明白辰昕夕生氣的原因,孓雲祁揚仍然很默契的搖了搖頭,他們都錯了,顧涼書哪知道什麼害怕,只是不知道她腦中亂想什麼讓辰昕夕氣成這樣。
告別了顧家的的生活,顧涼書再一次輾轉,再一次背起行囊到另外的地方生存,這是一個全新的環境,陌生又危險,她卻樂得自在。深宅大院再不是她的金絲牢籠,她能夠嗅到自由的氣息,就在不遠的時光之外。
在他的帝國,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精彩。
“託蘭特這些年一直與常家交往密切,並且十分謹慎,你安插的人都被瞞過。”蕭堯看著辰昕夕暴怒,陰冷的看了一眼顧涼書,冷冷的開口。
蕭堯的開口將幾人的情緒都帶回正軌,辰昕夕將顧涼書放在腿上,單手攬著她,蕭家的冷氣,比他車裡的溫度還要低。
顧涼書也不再亂想,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聽他們談話。
“有線索?”辰昕夕面色凝重,連他們的人都瞞過去的話,那就是與家主直接參與的交易,絕對不是什麼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