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站了一夜的洛景夜伸手輕拂著那一道阻隔著二人的門扉,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然後,聽到了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無力的放下還附在門框上的手,抬起已經酥麻的腳,緩緩地轉身,至此距離只會越隔越遠……
“少爺…………”管家看著這樣的洛景夜欲言又止,他本來以為夏晨晨的出現讓洛景夜改變了許多,只是沒有想到一夕之間一切竟然又重新回到了過去。
“準備車子,我要去繁星影視。”洛景夜仿若沒有看到管家眼中浮現的關心,冷冷的吩咐道。昨天洛景夜回來的時候,本身就在餐廳獨自喝了許多的酒,又生生的站了一個晚上,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此時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伸手揉了揉眉心。
管家雖然看出洛景夜的疲態,卻也知道憑著自己根本就沒有可能勸得住洛景夜前去休息,再抬眸看向夏晨晨的房間,門依舊沒有開啟!
“管家。”洛景夜見管家遲遲沒有動靜,反而看著夏晨晨的房間冷聲叫道。
“知道了……”管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樓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洛景夜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抑制住自己轉身抬眸。‘你會叫我一聲麼?’
夏晨晨站在樓道里,身形頓住,直直的看著背影挺得筆直的洛景夜,‘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麼?’
夏晨晨就那麼看著,心是酸的,有鹹鹹的淚水入得口中。‘轉身好麼?’
洛景夜就那麼站著,心是疼的,有模糊的光影在跟前閃爍,那是可以反光的玻璃擋板。‘叫我好麼?’
卻始終沒有動作,沒有聲音。
頃刻的功夫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洛景夜與夏晨晨幾乎是同時邁步,一個向著門外,一個向著樓道深處。
錯過,只需要一瞬,彌補卻是一生!
洛景夜今日沒有去到學校,這些日子夏晨晨依舊是林剛單獨的接送,偶爾也會與姜育帆一起。
學校裡的夏晨晨,對於眾人的憐惜與評論不置可否,她的眼中已經沒有情緒,唯一剩下的就是平和,這樣的平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
形成的,應該下意識的她在心中接受了這麼一個事實。
只是那紅了的眼眶,腫起來的眼瞼,卻實實在在的告訴眾人,她遠遠沒有看起來那般無謂,愛上一個人,如何能輕易的將他從心中趕走。
姜育帆雖然看的明顯,卻只是嘆息,沒有去接夏晨晨的傷疤。
依舊是很早的放學,依舊是夏晨晨牽住了她的手。
夏晨晨不過輕輕掃過去一眼那十指相纏的地方,再沒有多餘的言語,他們現在是情侶了!
“晨晨,現在的你可以去遊樂場麼?……”姜育帆有心想讓夏晨晨忘掉與洛景夜的一切,因而想著法兒的帶她重新制造記憶。
“可以!……”是啊,她應該早就可以了吧,遊樂場,洛景夜也曾帶自己去過,那還是初時的時候,洛景夜得知了自己的恐慌症,雖然以此威脅過,卻也查詢了許多的書籍幫助自己。夏晨晨的眼中難得的溢位了柔和。
姜育帆會心一笑,他以為夏晨晨應該是喜歡遊樂園這個地方的,卻不知道她只是因為一個人愛上了一個地方。
來到聖希德學院附近的遊樂場,夜裡的遊樂場沒有失去白天的活力,反而愈加的充滿情調,燈光閃爍不定,絢爛的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敢坐麼?……”姜育帆看著一排呼嘯而過的過山車。
夏晨晨順著他的視線掃過去,點了點頭。
姜育帆護在她的身邊,擋掉身邊的遊客,這一幕多麼的似曾相識,幾乎是無意識的,“景夜…………”夏晨晨輕輕喚了一聲,看到姜育帆投過來的那有些微微蹙的眉頭下的眼,才知道自己竟然將他當做了洛景夜。“對不起。”
“沒關係。”姜育帆搖了搖頭,心知這洛景夜在夏晨晨的心中必然已經佔下了及其重要的位置。
排隊的途中二人都沒有在說話,夏晨晨垂下眼眸沒有去看這擁擠的人潮,眸光掃過擁著自己的雙手,‘景夜,我又一次來到了這個遊樂場,護著我的人卻換成了姜育帆,你呢?你去了哪裡?’
此時正站在繁星影視樓頂的洛景夜環顧著整個城的燈火,心中生出了一股悲涼。
“原來你在這裡!……”
洛景夜回過頭去,威塔正站在不遠的地方。
“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覺得你的氣息更冷了呢?……”威塔聳了聳肩,略微有些誇張的攏了攏衣服,看著洛景夜。
“這裡是樓頂。”洛景夜只是斜了一眼威塔,依舊負手而立,只是那意思非常的明白,樓頂能不冷麼?
“我知道啊,不過你在這兒幹嘛,總不至於感悟一下人生,看看這所謂的萬家燈火吧?你這年紀可是,還小啊,別是受了什麼刺激?……”威塔順著洛景夜的目光看過去,除了燈火幾乎再無其他。
洛景夜沒有搭理威塔,只是自顧自的一覽眾山小,從這裡可以準確的看到那遊樂場高高聳立的摩天輪。
那裡,自己曾帶著夏晨晨去的地方,洛景夜的目光一時之間變得異常幽遠。半晌,洛景夜突然出聲,“合作的事情可是,談完了?……”
“自然是,不然你以為我能夠上來這裡待著!……”威塔知道洛景夜問什麼,繁星影視有一部自制劇看中了洛景夜,想要與他簽約,只是洛景夜在劇本上向來很挑,難得的這一次的劇本竟然打動了他。“真是難得!……”威塔感嘆了一聲。
洛景夜挑眉看過去,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得什麼?
“難得你看得上這部自制劇!……”威塔迎上他的目光。
“像!……”洛景夜摔下一個字,卻擲地有聲。
“像?像什麼?……”說來威塔沒有去看劇本,一般洛景夜親自看的威塔都會直接忽略,轉而直接與公司或是導演談合作,這一點已經持續了許多年,一種屬於他們二人的默契。只是這一句話,他可就聽不懂了,像,是在說這裡的景色?還是在回答他的話?
洛景夜緘口不言,像什麼?像他的人生,更像他與夏晨晨的人生。
若不是因為這一點,他為何連說上兩句都不,直接就喊上了威塔前來簽約。
威塔似乎想到了什麼,也不說話了,看著遠處轉動著的摩天輪,洛景夜撫上了胸口的位置。
這邊廂,從過山車上下來的夏晨晨,已經和姜育帆坐上了摩天輪,似是心有所感一般,她低低呢喃,“景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