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
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君兆夕的眉在沉重響聲中微微皺了起來,一種深不見底的失落感頓時從心底蔓延直至四肢。
他將身體放平,躺在沙發上出神。
七點半的夕陽餘暉透過落地窗或深或淺地落在他冷酷俊秀的臉上,暈出一片暖暖的恍惚感。
如果沒有惡言相向,讓她留下,現在,會是怎樣?
君兆夕自嘲一笑,他們間本該是這種模式,本該是這樣的。對著那扇門看了許久,那裡彷彿還有麥梓琪奪門而出時的餘響。
悠然起身,失落的眼神逐漸恢復平靜,他走到廚房,掃下那一整個岸臺的食材。
魚是新鮮的,趙奇一大早送來的時候向他炫耀過,又大又靈活,無論紅燜還是煮湯都是上選,為了這個,他還特意給了趙奇一倍的小費,現下,這尾魚正在盆子裡鬧騰,像是在歡慶自己將逃過一劫。
“昨天研究了一晚上食譜,原來是為自己做一頓寂寞的魚肉粥。”望著那條魚,喃喃自語。
如果只是為了自己,他又何必費神?
懶得再在這裡待下去,君兆夕的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冷淡笑意,轉回臥室拿了車鑰匙,利落地披上黑色薄外套。
TOUCH酒吧,許久沒去了。
原來兜兜轉轉一圈,自己還是要埋葬在一群人的狂歡中。
發動汽車,片刻,它就沒入了被霓虹籠罩的夜色中。
他們要去哪兒?
麥梓琪在心裡想,卻不擔心,像這樣,有一個男生靜靜地陪著她,這種感覺真的好微妙,沒有坐在君兆夕車裡的那種壓迫感,也沒有人肆意嘲笑嘲笑她的土裡土氣,在木可風的身邊,她感覺到的,是無限的溫柔。
她以前在書中看過一個故事,男孩走在女孩的左邊,說因為左邊是靠近心臟的位置,麥梓琪不知道木可風一路上執意走在她的左邊是因為什麼,但心裡盪漾起叼蜜卻是不容忽視的,就像方才他在樓下見到她時,會告訴她,她像落入凡間的精靈,這些小小的虛榮心,都是君兆夕不能滿足她的。
想到君兆夕,嘴角恬淡的笑意忽然凝固。
君兆夕……這個像咒詛一樣的人……一旦想起,就無法擺脫。
才剛剛想起他,彷彿全世界都是他一樣。
車裡的香水是他,車外的風景是他,連不斷飛逝的路燈都是他!
“不許想那個混蛋!”
下車前,麥梓琪咬住嘴脣,給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
《鳶之宿命》,風箏的宿命,註定是飄零。
再美麗的畫面也只是為悲劇的真相描上一個濃墨重彩的外殼,最終,都會七零八落。
電影裡的悲歡離合總莫名其妙地讓麥梓琪想著君兆夕。
慢慢的,她開始走神,開始擔心他是否還和昨天一樣忙,是否會餓肚子。
“怎麼了?”電影裡畫面由黑夜轉到白天,突來的一束強光,讓一旁的木可風看到了她眼中的憂悒。
“他們好可憐哦。”麥梓琪這才發現自己又不在狀態,有些侷促,看了一眼螢幕,隨即說道。
木可風只是微笑,遞了一張紙巾給她,其實電影裡剛才放映的是非常喜劇性的一幕,這些,他一個字也沒說。
記錄下過無數愛情的他在這一剎那明白,原來,在他身邊,她並不快樂。
不過,他貪戀她的笑,貪戀她的眉梢,貪戀她純真的味道。
所以,絕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