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不去輪迴,不外乎兩種情況,一是執念太深,自己不肯
。第二點就是這個邂逅酒吧也跟太行山中那個聚陰地似的。是個介於陽世與鬼界的安樂窩,鬼魂們離不開,也樂得逍遙。
但是顯然,這些鬼都是願意去轉世的,可惜去不了。
據老安所說,它們這些鬼都是近幾年新死的,只有那個打更人除外,因為此地,打更人至少有百年時間不曾出現了。
可是打更鬼沒辦法跟我們有任何交流,師父說它已經頻臨魂飛魄散了。
那個套娃,怎麼會被埋在大槐樹底下?
“老安姐,你們在大槐樹下有沒有見過一個小孩?”
“沒有。”
老安它們肯定的說。
那個小白點卻因我這句話而劇烈的晃動起來。
“你見過是不是?”
小白點又晃。
看來,透過這種方式反而能跟它進行簡單的交流了。
我親眼見到打更人手裡領著一個小孩從巷子口堵我,它怎麼可能沒見過?
“那天。你另一個小孩堵我,那個小孩是不是就是大槐樹下那個?”
小白點又晃。
洪大師問:“你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小白點橫向晃了晃。
“不是?”
小白點又上下晃了晃。
“既然不是,又怎麼說自己有冤情?”
小白點便不動了。
這可愁煞了我們,果然沒有語言溝通就是費勁
。
“哎!”
洪大師嘆了口氣,小白點又不承認自己死前是個啞巴。
“你跟那個小孩是親戚嗎?”
小白點否認。
“你倆認識?”
小白點還否認。
連我也忍不住要抓狂了。
我一遍遍回想在大槐樹下看到的小小身影。它為什麼每次都在樹下出現,又為什麼每次出現後站一會就蹲下?
蹲下看我們,還是?
難道......
難道那小孩根本不是在看什麼,而是在挖土埋東西?或者挖東西?
這個想法叫我的心猛地一抽。還未說出口,師父的身體劇烈一抖,差點倒了。
“師兄,怎麼回事?”
“國晉快要衝破壓制了。”
師父艱難的說。
然後他便取出野林的那幾件小青銅器,未免打更人那個鬼魂隨時會有魂飛魄散的危險,將它暫時收到冥器中。這一收,連帶其他鬼魂也一併收了,因為跟這群鬼聊了這麼久,我們受不了,它們也受不了,我師父又狀況突發,法術沒辦法只針對一鬼。
“洪師叔。國晉衝破壓制了是怎麼回事?”
“你祁師父不是正跟國晉打的不可開交嗎?先前你們師爺爺暫時將國晉的靈魂封住,想不到它竟有那麼大的能耐衝破,如果真的做到,如今你祁師父元神不在肉身,恐怕難以應付啊!”
洪大師說話間,我師父的身形便迅速又附身在冥器上。
天亮破曉,他的確應該休息了
。
回去路上,洪大師跟白棠聊起了天。
什麼小姑娘家是哪裡的?父母是幹什麼的?多大了?喜歡吃什麼?
......
無聊的問題問了一大堆,但是白棠也不嫌煩,全都答了,最後停下腳步。看著洪大師說:“你還要問什麼?”
她明顯是臉色不悅,因為洪大師跟查戶口似的,且明顯有點針對她一樣,剛剛熬一個通宵,大家都極度疲累,也難怪白棠不高興。
我們趕緊打了個馬虎眼,轉移了話題,拽著洪大師先走一步。
回去本該好好補個覺,誰知道才剛剛睡下一會,就被洪大師給叫了起來。
熬過通宵的人都知道,實在是太困了,頭一沾枕頭就著,且也是很難叫醒的。
但洪大師不管那個,兩手齊上,使勁捏我們鼻子,生生把我們給憋醒。
一看時間,才剛剛上午九點多。
我和遊小天都困的恨不得死過去,眼下這滋味有多難受就可想而知了。
“師父,你幹啥呀!”
遊小天急了,困的眼都睜不開的說。
“有好玩的,快點起來!”
洪大師兩手掐腰,賊兮兮的盯著我倆看。
“師叔,啥好玩的啊?睡起來再去行不行?”
“不去算了,以後有啥好玩的都不帶你們!”
洪大師鼻子裡哼了一聲,作勢就要往外走。
“師父!師父,我去!”
一聽這個,遊小天立刻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從**跳下來
。
我也只好用意志力支撐自己起身,穿鞋。
看洪大師還隨帶著他的小箱子,可能還真有什麼事情要做。
野林還在矇頭呼呼大睡,我說:“師叔,咋不喊林哥啊?”
“嗯,用不著他,你倆小鬼跟我去開開眼,長點見識。”
既然不用喊野林,是叫我倆去開眼的,應該就不是什麼大事。
走出咖啡館,洪大師卻又不急了,還領我們先去早餐鋪喝了兩碗大白粥,我看洪大師的兩眼都佈滿了血絲,真不明白這老頭為啥不睡覺,既然不是什麼大事,幹嘛不休息好了再去?
“這地方的大米就是香,可惜鹹菜醃的不到位,還是咱們那地方的油條好吃。”
吃個早餐,洪大師還順便點評了一下,招來早餐鋪老闆的一個大白眼。
洪大師卻一點都不以為,吃完也不走,硬是逼著人家店老闆聊了起來。
比如先問人家是不是外地來的,從哪來的之類,在這裡住了多久了,三言兩語,加上他知道不少奇聞軼事,眼下店鋪也沒什麼人了,小老闆就點了根菸,正兒八經的跟洪大師正式侃起大山來。
說來也巧,店老闆雖然不是本地人,但老婆卻是,在這地方住了也有十來年了。
“聽說前兩天古城裡死人了?”
“你也聽說了?可不是,死了倆遊客,一男一女。”
店老闆抿著菸嘴說。
“聽說死的挺邪性的啊。”
“嗨,老大哥,正經說一句,覺得那事邪性就對了!”
“哦?這話咋說?”
“就那倆人死的那地方
。”
店老闆一挑眉頭,故意話說一半,吊足人的胃口。
“那地方怎麼了?”
洪大師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問。
“他倆死的那地方,就是鬼眼婆子家的大門口啊!現在你在古城裡走一圈,沒幾個人知道鬼眼婆子是誰,我剛來這的那會,城裡本地人還有不少,沒事跟躲鬼似的躲著她,真要有事了,就跟供菩薩似的供著!”
“喲,那是咋回事啊?鬼眼婆子那名聽起來還挺唬人的。”
“可不是,其實鬼眼婆子據說從小就是個瞎子,但她偏偏能看見咱們看不見的東西,以前誰家店鋪開業,都得喊她去跳跳,誰家死了人發喪也得喊她驅驅邪,不過這兩樣事,她乾的都不多,因為她最擅長的是給人配婚,死了的人。”
店老闆神祕兮兮的說。
“你說的是配冥婚吧?”
洪大師張口就說。
“呀,你也聽過這事?說實話,那時候我可不信,人家死了的叫她胡亂給配了,合不合適那誰能知道?有一回我媳婦找鬼眼婆子給我岳父配冥婚,我不同意,跟我媳婦吵起來了,後來那事被鬼眼婆子知道了,說我不尊重死者,要給我個教訓,叫我回家等著。等就等,誰怕誰啊,我滿不在乎的回家了,結果回家待了一會,就跟傻了似的,大冬天的把衣裳都脫了,非得往外跑,虧的我幾個小舅子把我給拽住了,不光那樣,我還啥都吃,但凡能咬的動的,都往嘴裡塞......哎,我也不怕你笑話,後來我媳婦趕緊就去找鬼眼婆子去了,給了她十多斤臘肉,一袋子大米,還給了幾百塊錢,鬼眼婆子就說了句我好了,叫我媳婦回家。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我還就真好了!”
店老闆啪的一拍大腿。
洪大師跟著嘿嘿笑起來:“真厲害,厲害。”
“厲害吧?從那以後我可不敢不信了。”島私央弟
。
店老闆擺擺手說。
洪大師一邊點頭,一邊賊兮兮的:“該信,該信,可是那鬼眼婆子光靠給人配冥婚,那哪能過得下去?上哪裡找那麼些未成親就早死的人啊?”
“老大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人這命裡該結幾次婚,那可是說不準的,就拿我岳父來說吧,鬼眼婆子給算的就是因為我岳父命裡該有仨老婆,結果我岳父就娶了我岳母一個,必須得在陰間給他補上。否則我們當小輩的肯定就是沒孝順到位,得折福!”
“喲,還有這說法?”
店老闆說的唾沫星子橫飛,搞得跟傳教一樣,看來他對那鬼眼婆子是深信不疑,還想讓我們也跟著信。
“這事我媳婦那可真是做對了!虧的我岳父死後找鬼眼婆子算了算,給我岳父補足兩場陰婚,這不,我們這些年生意也做了來了,還賺了點小錢,要不然哪有這福氣?”
“那辦兩場陰婚得花不少錢吧?”
“唉,可不是!不過花的值,該花,該花!”
“那你岳母呢?”
“唉,我岳母倒是現在還在,當時要給我岳父辦陰婚她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是為了全家都好的事,也挺幫忙張羅的。”
洪大師點了點頭:“嗯,嗯,看來鬼眼婆子那人還不錯,不過跟死的那倆人有什麼關係?”
“鬼眼婆子都死好幾年了,人家都說她變了鬼,現在她家人都不在那宅子裡住了,還有人說看見過鬼眼婆子的鬼魂,那倆人撞到門上去了,還有個不出事的?”
想必洪大師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雖然店老闆還沒聊過癮,他還是趕緊起身推脫有事領著我們走了。
剛走出來不久,洪大師就氣的一跺腳:“簡直一派胡言!沒聽說過人一輩子結幾次婚叫一個瞎眼老婆子說了算的!還他孃的給人亂配陰婚,我老頭子今天非得好好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