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林開店鋪的地方距離臨溪寺其實還有很遠,但那地方是個旅遊勝地,去往的車輛很多,我和遊小天乘坐一輛專拉散客的滿人就走的黑車。將近三個小時以後才到了。
到地方以後,野林又開車來接我們。
才幾天不見,野林現在早已換了身行頭,做了個新發型,張牙舞爪的鬍子似乎也做了精心修飾,況且穿著一身緞子面的大長袍,跟個老太爺似的,襟前被他那圓滾滾肚子撐著,很有種乾土匪幹成暴發戶的感覺。
他這個車是個老掉牙的破爛小麵包,但是野林說是他買的,花了還不到兩萬。
聽那說話口氣,兩萬就跟不是錢一樣,話裡話外,野林身上都洋溢著一種哥不差錢的氣質。
我說:“林哥
。你從哪弄的這身裝備?”
“怎麼樣?體面不?”
“怪怪的。”
遊小天也不免評價道。
“屁,這地方是古鎮,古鎮知道不,就該這麼穿,等到了地方。哥也給你倆弄一身!”
“嗯嗯,你還是好好開車吧!”
野林手舞足蹈的,真怕他待會把車給開到溝裡去。
路途不遠,但是沿途都是山。且感覺地面離天特別近,天藍雲白心情特別舒暢。
隱隱約約似乎還聽見有人在山裡唱歌,我和遊小天新奇的側著耳朵聽,挺民族的,但是唱啥沒聽懂。
“走夜路,別回頭。”
野林用我們能聽的懂的語言大聲附和著唱。
“為啥走夜路不能回頭啊?”
我奇怪的問。
“誰他娘知道,可能是當地人的風俗吧,要不是風俗肯定就有古怪!”
野林不在乎的說。
很快,我們就被野林載到了目的地,車子駛進古城口的停車場。
要說這裡可真是個世外桃源,一棟棟精緻或者古樸的小樓,油光鋥亮的石板路。小橋流水,鮮花團簇,金色的陽光鋪灑在屋頂的灰色瓦片上,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遊客很多,多到可謂人滿為患,按動快門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個穿的花枝招展,奇裝異服屢見不鮮,野林這一身走進人堆裡顯得十分融洽,反倒是我和遊小天一身髒兮兮破爛爛,十分的格格不入。
野林盤下的那鋪子距離古城口不遠。是一個深藏在小巷子裡的院子,木質結構的兩層小樓。這裡原本是個咖啡館,裝修的也很有風格,野林只不過是把那些用不到的東西弄出去,再添置點新的進來,使其富有他野林特色
。
現在已經弄得差不多了,就到最後的收尾階段,看起來非常靠譜的樣子,就是門口那個牌子:野林咖啡館?島頁莊弟。
實在叫人頭疼。
我和遊小天像是劉姥姥初進大觀園似的,滿目新奇的參觀了一圈,最後不由感嘆道:“林哥,你盤下這個咖啡館得花多少錢啊?”
“這個數。”
野林伸出倆手指頭。
“兩萬?”
“兩百來萬吧。”
野林不在乎的說,我卻差點驚訝的咬掉自己的舌頭。
“什麼?那些錢都是你用那幾個小玩意換的?值這麼多錢?”
“是一個!一個!知道不?”
“一個?”
我和遊小天徹底被震撼了。
野林無不得意的說:“多虧老子識貨,拿的全他媽青銅器,青銅古董,本來就是沒價的,這我還嫌賣虧了呢!”
聊著聊著,剛才還大好的晴天又突然變的陰沉起來,細細的雨絲猝不及防的就從天上往下掉,我們就只好待在屋裡。
野林說要給我倆弄咖啡喝,搗鼓了半天也沒把那個咖啡壺搗鼓明白,給我倆用咖啡杯裝了兩杯白開水。
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個打著黑傘的胖子,還沒進門就喊:“林老弟在家嗎?”
野林一聽這聲音就皺起了眉頭,把頭一探:“你怎麼又來了?跟你說沒了就是沒了!”
然後對我倆說了句:“這就是我那件小玩意的買主。”
大黑傘的胖子走了進來,把傘順手一撂,看了我倆一眼,嘿嘿一笑,把野林拽到一邊:“錢不是問題,還有啥好東西你先給我看看行不行?”
“跟你說沒了就是沒了,你他媽再沒完沒了,老子揍你信不信?”
野林毫不客氣的就揚起拳頭來
。
“好好好,今天你不方便,我下回再來,下回再來!”
胖子一點都不生氣,嘿嘿笑著拾起傘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現在止不住的兩手哆嗦,整個人都傻了。
“你咋啦?”
野林怒氣未消,吼了我一嗓子。
“他他他。”
我拿手衝外面指著。
“他可真夠纏人的,要不是老子開門做生意,早把他收拾了。”
野林憤憤的說。
“不是!我見過他,他就是那個貪財鬼!”
我不禁將原本死在小紅樓,卻不捨人間富貴的那個胖子的事情講給野林聽,這事遊小天也是知道的,這胖子還因為我那了他家一樣東西差點把我給弄死。
但是洪大師明明說這貪財鬼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的,但我怎麼又會在這裡見到他?
他長的那一臉貪婪猥瑣的樣子,再加上體型似乎都沒發生過一點變化,我差點被他嚇死,怎麼會記不住?
野林說我開玩笑,遊小天問我是不是看錯了。
我也寧願相信是看錯了,但是長得也太像了!
“時間上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野林道:“天下那麼大,啥事都有可能!他要真是個早死了的人,我能感覺不出來?我說你就是被鬼嚇破膽了,這古鎮上人那麼多,真有鬼魂也早被陽氣衝散了!”
在這方面,野林說的話對我而言還是很有權威感的,但是即便雙胞胎也不一定就長的完全一模一樣,還真是稀奇了
。
遊小天也勸我別亂想,因為洪大師說過早把貪財鬼的事解決利索了。
對,我也沒辦法懷疑洪大師,當時我也只看到了那貪財鬼的遺像還有他的鬼影,或許真有不一樣的地方也不一定。
但就是莫名奇妙覺得心慌,嘴上卻不敢再說了。
雖然野林早說叫我倆來幫忙幹活,但人來了他還怕我倆給幫倒忙,啥也不叫我倆幹,拉出去胡吃海喝了一頓。
我沒肉吃,遊小天卻有,野林說了,咱們門派明令禁止。
將肚子塞的嚴絲合縫之後,又帶我倆去參觀夜間雨中古城的景緻,給我倆換了兩身頗有民族風的新衣服,然後就一起坐到了某個酒吧的角落裡。
酒吧挺鬧騰的,暫時還沒到群魔亂舞的時候,有樂隊和歌手在臺上表演,妖豔的美女在旁邊扭動身體,做出各種撩人的動作。
酒吧裡面到處都貼著跟豔遇有關的字眼,燈光也十分曖昧,一張張桌子上堆滿酒瓶,男人和女人用眼神勾搭來勾搭去。
野林剛落座沒多久,就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弄得我和遊小天莫名其妙,問他為啥哭,他說這歌唱的真他媽傷感。
人家現在唱的是最炫民族風啊,有什麼好傷感的?
酒吧有最低消費,每人一百二,野林幾張票子往桌上一拍:“三百六十塊錢的酸奶果汁瓜子果盤!超額算我的!”
服務員盯著我們跟盯怪物似的,弄得我真想裝作不認識野林,可惜野林最是恪守門規戒律,不愛女人,不吃肉,更不吸菸喝酒,本來以為三百六能買很多東西,最終上來的不過是一個果盤,幾疊堅果還有飲料。
遊小天沒來過酒吧,看什麼都稀奇,非要弄點酒嚐嚐。
最終結果就是遊小天喝的滿臉通紅,一個勁地傻笑,我喝果汁喝撐了,野林又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勁,又擱那哭,最後惹得遊小天也跟著哭,我真鬱悶的不想活了,恨不得也埋頭大哭一場
。
臺上有個女人唱歌,倒真也唱的挺傷感的,偶爾我們也遇到來主動跟我們搭訕的美女,都被野林給罵了,差點跟其他護花使者打起來。
本來挺好的一次消遣,就被野林和遊小天倆人給毀了,我們被迫離開了這個酒吧,我攙著東倒西歪的遊小天,野林還在悶著頭故作傷感。
酒吧依然熱鬧非凡,古城的巷子裡卻早已夜深人靜,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店鋪門口大紅色的燈籠映紅了地面,只聽見我們三人的腳步聲,十分清脆。
“嗯?”
野林莫名其妙嗯了一聲,往後看去。
我也好奇的跟著看了一眼,啥也沒有啊。
“林哥,你看啥呢?”
野林還在往後張望。
“走夜路,不回頭!”
野林突然說,把頭扭了回來,整張臉埋在一片黑影裡。
走夜路,不回頭......
這句話在我心底盪漾開來,放佛又聽見山裡傳來的那陣悠揚的歌聲。
野林沒再說話,一個字也沒說,就是遊小天鬧個不停,片刻也不消停。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本來氤氳了一下午的毛毛細雨似乎下的急了些,敲打在地面上唱出歡快的歌。
或許是因為下雨,或許是因為遊小天鬧的我實在招架不住了,我心裡越來越急,越來越急,胸膛裡敲打起急促的小鼓。
我想趕快回到住的地方,越快越好,心中焦慮的彷彿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