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醒來以及雲空師太來到的事情,叫大家都安心很多。
師父剛醒,稍微吃了點東西,就被洪大師,朱斌傑和雲空師太圍了過去,他們在裡面祕密開會,野林和另外兩個小夥子在外面放哨。
大家的情緒高漲了許多,今天打獵也頗有收穫,都在忙活著宰殺下鍋,只是躲的遠遠的,畢竟有兩個尼姑在。
火堆熊熊的燃燒,好幾口大鍋裡都冒著熱氣,我和遊小天並排坐在帳篷口,顧自的往肚裡大咽口水。
“喵嗚!”
一聲貓叫,就看見小蠻那隻大貓不知道啥時候跑到我們跟前,它實在是太胖了,一張貓臉一半黑一半白,實在看不出任何可愛之處,嚇人還差不多,真不知道小蠻為啥會選它當寵物。
其實這隻貓挺懶的,看都懶的看我們一眼,它是聞見鍋裡的香味找來的。
“小蠻!不許亂跑!”
“可是阿醜跑了!”
小蠻藉著找貓的由頭,從夏子淘帳篷裡跑出來,一邊跑還一邊捂著嘴偷偷的笑。
夏子淘追出來,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小蠻抓到阿醜以後,回頭看看夏子淘進帳篷去了,立刻有種翻身農奴大解放的感覺似的,一蹦一跳朝我們跑來,嘴上還哼著歌呢。
“你倆是道士嗎?”
小蠻抱著大貓蹲在我們面前好奇的問
。
“你管得著嗎?”
遊小天不打待見她的回了一句。
“小天哥,你別生氣啊,誰叫你偷看我!”
遊小天自己不佔理,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小蠻見討好遊小天不成,就開始打量我,看著看著,捂著嘴咯咯笑起來。
我被她笑的有點莫名奇妙,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啥好笑的?”
“師父總說男人臭,果然很臭。”
“......”
我趕緊抬起胳膊往身上聞了聞,是他媽有點味,進了山就沒洗過澡,又從墓裡摸爬滾打了一圈,能不臭嗎?
一見面就被人說這個,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小蠻舔了舔嘴脣,往大鍋那邊看了一眼:“今天好像有好吃的。”
“嗯,好大一鍋肉呢,可惜你是尼姑,吃不著!”
遊小天有點得意的說。
“小天哥,你幫我拿一塊好不好?我都快饞死了!”
“啊?”
我和遊小天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你們尼姑不是不能吃肉嗎?”
“我又不是尼姑,好吧,我只是跟著師父修行,還是要還俗的。師父總看著我,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阿醜都也很久沒吃到了!求求你了,小天哥!”
小蠻為了吃塊肉,那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哥哥長哥哥短的一個勁地搖晃遊小天的胳膊,連阿醜都跟求我們似的“喵嗚喵嗚”叫著
。
遊小天到底挨不住這個,還真就起身幫小蠻往鍋裡撈去了。
小蠻歡呼一聲,抱著阿醜就鑽進帳篷躲起來了。
一塊滾燙的肉,估計還沒煮爛呢,就用手抓著張開大嘴咬,那吃相絕對不比洪大師好看多少。
自己吃還不忘了分享給阿醜,一邊連連叮囑我們幫她看著人。
這姑娘,饞肉都饞成這樣了,當真可憐。
我搖搖頭,嚥了口口水,我他媽也饞啊,可就是不敢吃。
其實師父也不總是看著我,但我知道我們這一派不許吃肉以後,頭上就跟戴了個緊箍咒一樣,總覺得一動念頭師父就在哪個地方瞧著我呢。
自律性真的太好了。
我不由的感嘆自己。
小蠻吃完一大塊肉,連骨頭上的筋都給啃的乾乾淨淨,完了十分滿足的抱著阿醜親暱個沒完,阿醜也十分滿足的“喵嗚喵嗚”叫。
有了遊小天的施肉之恩,小蠻拿我倆更不當外人了,就開始拽著我倆聊天。
她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問東問西,問長問短,剛叫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連電視都沒看過。
要說現在寺廟裡的生活挺現代的,和尚都在上網玩手機刷微博,相比之下,她跟著雲空師太真正的是“清修”了。
遊小天也不跟她記仇了,他本來就是個話嘮,如今碰上小蠻這個好奇寶寶,真算是遇到知音了,聊的非常愉快,不斷的傳出哈哈哈的笑聲。
我沒有那麼好的心情,轉出來看到師父那邊的祕密會議還沒開完,溜達了一圈沒事幹,乾脆一屁股坐在老侯身邊。
老侯算是我見過的最嗜煙如命的人,什麼時候都是不吭不響的,唯有煙不離手。
看著扔了一地的菸頭,再看看他那張耷拉著眼皮的臉,他不搭理我,我也沒打擾他
。
祕密會議直到我們吃過了午飯後才結束,洪大師他們一一從帳篷裡走出來,而師父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是不用人攙扶,自己可以走了。
他們也沒空理會晚飯,就開始在各處設陣佈局,看來又得忙活許久了。
“娃兒,你下墓不?”
老侯突然對我說話。
“啊?”
我還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的手伸進衣領了摸索了一會,從脖子上摘下一塊老式的懷錶,一開啟,針都不走了。
他愛惜的摸了摸,就跟看著自己的孩子似的,然後遞給我:“看這樣今天得下地,我要是出不來了,你就在這塊掘個坑,把懷錶埋了,撿塊石頭壓上,上面就寫......寫侯星權吧!”
他突然這麼說,我卻絲毫沒感到意外,這個墓一旦進去,大家都抱著會死的心理準備,只是我心裡真的有點難受,沒去接這塊懷錶,乾乾的笑了笑:“侯大叔,你說啥呢,咱還得出來呢。”
“要能出來你再還給我!”
說罷他把那懷錶忘我懷裡一扔,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我看著手中這塊已經很破舊的懷錶,再看看老侯的背影,他一身裝扮極其樸素,整日與香菸為伴,不知道一個盜墓賊怎麼會參與這個工程,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悶著聲在想什麼。
這個人身上,又有什麼故事呢?
“那個人好帥啊!”
小蠻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到我旁邊來了,而遊小天正跟阿醜玩的不亦樂乎。
“哪個?”
見小蠻偷偷摸摸的指著我師父,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我哭笑不得:“你們尼姑還懂帥這個字?”
“我當然懂了
!”
小蠻把手直接就往自己懷裡伸,這姑娘真是不拘小節,我目光趕緊躲閃開,往別處看。
“你看!”
她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個小布袋,裡面竟然珍藏著一本袖珍言情小說。
在我面前顯擺了一下,就趕緊收回去,接著往懷裡塞:“讓師父看見我就完蛋了!”
“這玩意你從哪弄的?”
小蠻抿著嘴嘿嘿的笑著,因為怕被她師父發現而緊張的小臉通紅。
將她的小書從心藏好之後,她瞪著一雙大眼睛很認真的對我說:“我已經告訴了你我一個祕密,你也告訴我一個吧?”
“告訴你?”
我不禁皺了下眉頭,看了看被那隻大貓逗的合不攏嘴的遊小天:“要不你去找他玩去吧,我這邊還有事呢!”
小蠻不幹了,一下抓住我的胳膊,目光熠熠閃爍:“小天哥跟我講了好多你的事,他說你原來有個女朋友是個鬼!是真的嗎?”
“你聽他瞎說啥?”
我忍不住聲音有些凶。
“那你跟我講一個你的祕密!”
“憑啥?”
“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一個祕密!”
我覺得我跟小蠻在溝通方面存在一點問題,搖了搖頭,站起來就想逃走。
“唉唉唉,那你告訴我一個他的也行!”
小蠻趕緊拽住我,又把手指向我師父。
“他?”
我看到遠遠的師父的身影,雖然洪大師說他二十歲以後外貌就沒有再改變過,但是因為他一貫的冷漠,身上又總是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感覺,所以看上去還是要成熟一些,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吧
。
因為你師父也很想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什麼......
洪大師的這句話總是時不時的在腦海浮現,看了看手中的懷錶,我衝小蠻招招手:“這樣吧,我交給你一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怎麼樣?”
小蠻不可思議的張大嘴巴:“真的嗎?”
我點點頭,把懷錶放到她手心裡:“這個東西可是非常非常的重要,剛才跟我坐在一起的那個老頭看見了沒有?如果我們這次下墓,他不能活著出來,你就幫他把這塊懷錶埋了,上面壓塊石頭,寫上侯星權的名字,好不好?”
除了說這些,我又把這塊表的重要性和珍貴程度用自己的理解大肆渲染了一番,直說的小蠻十分愛惜的把那塊懷錶在手心裡捧著。
“記住了嗎?”
她連連重重的點頭。
“可是為什麼明知道會死還要去呢?”
我聳聳肩膀:“他有他的原因吧。”
“那你呢?”
“我?”
我愣了一下,其實我到現在還沒有回答洪大師的問題,雖然一直猶豫著沒做出決定,但是我想,當我把老侯的託付轉交給小蠻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做了決定了。
“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好,我相信你!”
我重重的拍了拍小蠻的肩膀,頓覺渾身輕鬆的朝師父那邊跑去。
沒有什麼不得了的原因,才使得我非得不要命的跟著下墓,我只是覺得,我和師父,和洪大師,我們是自己人,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