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師說:“小天,道心,你二人安心等著,就不必去了。”
師父玄塵說:“道心要去。”
洪大師臉色一變:“師兄,你明知道那裡面有多凶險。”
“誰讓他是我的弟子。”
師傅面無表情的走了。
於是我兩腿哆嗦著來到墓道口處。
之所以渾身哆嗦,是因為這一道墓門已經打開了,各種照明燈射進去,滿墓室都是頭髮,四角燃著松脂燈。
是了,這裡便是我們追蹤晨晨去向時,第一個來到的地方。
如今幻境破除,想不到這所謂的墓室入口竟然就建在那個堆滿紙人屋子的下面,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的,當真佩服的五體投地。
奇怪的是,現在那些紙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他們最一開始找到這裡的時候,就沒有發現紙人,而洪大師也明確的說,三十多年前,他們進入墓道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什麼頭髮,而具體入口是不是這一個,也記不清了。
強光照射下,這滿屋子頭髮已經沒有那麼恐怖,只是覺得噁心,朱斌傑一干人等,全都裝備精良,但是不是來下墓的,而是來按照洪大師的吩咐破壞這裡的風水局的。
下墓的只有朱斌傑本人,洪大師,我師父,野林,夏子淘和那個盜墓賊老頭,當然還有我
。
我萬沒想到,所謂考古組只來了夏子淘一個,而且她雖然看起來挺能幹的,也很有種帥氣的美,但也未免太年輕了點。
朱斌傑在之前倒是有所解釋,說這個墓非比尋常,夏子淘因為從小跟著雲空師太有點修為,還是特批的。
雖然人家是公幹,但是對那個盜墓賊老頭挺客氣,一個勁侯大叔,侯大叔的叫。
“小鬼頭,待會嚇死你!”
夏子淘一邊戴上手套,一邊打趣我。
我撇了撇嘴。
夏子淘就哈哈笑起來,說實話,我一點都不討厭她,喊個淘姐也蠻樂意。
我們所有人都戴上手套,口罩,開始弄這些頭髮,最先取了一些頭髮留作化驗用,然後就開始動手清理。
頭頂就是大大的入口通向地面,在這裡不能用大型機器從地面清理墓道墓室,只好用這種盜墓賊的辦法一點點往裡進。
那個怪老頭別人都喊他老侯,大家都幹活就他站那裡一個勁的吸菸,也不怕把頭髮給點著了。
一堆一堆的頭髮堆往墓室四周,慢慢的地面就給清理了出來。
我“咦”了一聲,從頭髮下面揪出一根紅線。
洪大師一看,趕緊下令更加迅速的清理。
原來那些頭髮下面竟然還覆蓋著許許多多的紅線,像一張超大的蜘蛛網,洪大師蹲在地上,一一看過去,又叫人把紅線剪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紅色符咒。
洪大師看了我師父一眼,我師父也是緊鎖著眉頭,一步一步挪著,將那些符咒全都看仔細,夏子淘則趕緊用相機拍照。
我一直都看到洪大師常使用紅線,自然認為紅線是辟邪的,想不到這裡竟也用著。
洪大師趕緊叫人把紅線全部扯出去燒了,然後又拿出毛筆,和我師父一起,佔著硃砂和墨汁,把地上的符咒改了一些
。
弄完這些,還剩一根紅線往裡面接通,洪大師道:“看來,我們當初剛一進入這裡,就著了他的道了。”
只是紅線的延伸處,是一扇緊閉的石門,當初我們來的時候,可是有一條通道的,但是這也不重要了,或許那個通道只是幻化出來的錯覺。
盜墓賊老侯叼著煙走來走去:“雕蟲小技!”
說完這話,他就走到右邊的石頭燈盞,使勁一擰,那燈盞竟然動了,然後退後幾步,嘴裡還念著什麼進幾齣幾的口訣,又將左後方的燈盞也擰了擰,石門突然“轟隆”一聲。
轟隆一聲卻沒開,只是兩扇門之間出現了一道縫,我們把手伸進縫裡,只是稍微一用力,兩扇石門就兩邊打開了。
還以為有多厚實,其實不過是很薄的一層。
這扇門一開,洪大師才驚訝了一聲,原來這裡才是他們當年發現的墓道口,外面那個不過是後來人弄出來的障眼法。
生生的弄出個墓室來,可見那工程也不小啊。
裡面這一間,地上還散落著揹包袋子之類的,也有不少生鏽腐蝕的工具,看來是三十年前那些人留下的。
進到裡面,立刻就不一樣,一股陰森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空間也十分狹小,好在我們照明燈多,視線還是很好的。
洪大師他們當年離開時,特意封住了墓門,如今也早被人又弄開了。
再往裡走,還比較順利一些,因為三十年前已經往裡探進去不少,洪大師走在最前端,手裡捋著那根紅線,我們緊跟其後。
墓道很窄,頂多兩人並行,墓道修的十分平整,一摸上去十分清涼,有一種年代久遠的厚重感。
洪大師邊走邊說:“這個墓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我們探到一半,都未發現任何陪葬品,也沒有任何記錄墓主人生平的文字,也不知道當年那個與殭屍相戀的女子是怎麼找來,又是怎麼進來的
。哎,人也死了,什麼也沒問道。”
就在這狹窄的通道里一直走,走了好一會之後,空間突然開闊起來,原來我們已經來到另一間墓室。
洪大師說:“這再往裡,可就不好說了,當年殭屍追我們到這裡,也是在這裡被封印,隨時都有不可預料的危險出現。”
其實,跟這麼多人在一起,我也不感到害怕了,況且又是第一次鑽到墓裡來,還有點小小的興奮。
當然那個殭屍現在已經不被封印在這裡了,它是被誰解救,現在又藏身何處呢?
正在想著,突然聽到有什麼東西“噶噠噶噠”的響動起來,似乎就在我們要進入的墓道里面傳出來的。
我們所有人都屛住了呼吸,那聲音似乎更響了,“噶噠噶噠”,叫人聽了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我確定這個聲音我曾經聽過,就在那個結滿黑繭的山洞裡。
“它似乎再告訴我們知難而退。”
洪大師說。
正在所有人都在思量該怎麼處理的時候,夏子淘突然拔出手槍,對著墓道“砰”的一聲。
裡面那聲音突然就沒有了,不知道是被打死還是被槍聲嚇著。
洪大師苦笑了一聲:“配槍的考古小姑娘的真是不得了!”
夏子淘得意一笑:“走吧!”
她竟然率先走了進去。
野林顯然是被刺激到了,兩眼一瞪:“草,連個女的都不怕,咱一身裝備怕個毛!”
說著也跟著大踏步走了進去。
“到底是年輕人。”
洪大師搖搖頭,示意我們都往裡行進。
這是越走竟然空間越狹窄,最後只能弓著腰艱難的往前走,這到底是個什麼墓?就這通道,肯定連棺材都抬不進去
。
難道是死者自己爬進去的?
這麼一想,我心裡陡升一股寒意,瞎想啥,這地方可不是瞎想著玩的。
我們一人手裡拿著一個強光電筒,可惜這麼大的空間,只能照亮前方人的屁股,照的賊亮。
“噶噠噶噠”......
這聲音又來了,我心裡一哆嗦,腳步就頓住了。
“不能往裡走了!墓道沒有這麼修的!”
侯老頭在後面大喊。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一束強光,洪大師他們也不迴應一下,我就拍了拍前面洪大師的屁股:“師叔,侯大叔說不能往裡走了。”
洪大師卻全然不搭理我,繼續往裡面弓著身子走。
師叔不說停,那我就走吧,後面還跟著師父呢,不怕。
我就繼續這麼艱難的往裡挪,走了一會,感覺空間寬敞了許多,我也能抬起頭來,可是前面怎麼還是洪大師的大屁股?
“師叔,能直起腰來了!”
洪大師還沒搭理我。
我心裡有點毛毛的,又試探的叫了一聲:“師叔?”
“師,師父?”
我完全不敢走了,直直的立在原地,又往後叫了一聲。
我的師父,竟然手拿電筒,弓著身子,穿過我的身體走了過去......
朱斌傑,侯老頭,他們都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完全驚呆了!
他們繼續弓著身子前進,神情嚴肅,好像跟本看不到我
。
是我出了什麼問題了麼?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是實心的啊!
難道就在剛才過墓道的時候又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都是我的幻覺?
這麼一想,我就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搶過侯老頭手裡的手電筒,剛摸到手裡感覺是實的,然而一下就不見了,手電筒依然在侯老頭手裡,他拿著它,弓著身子執著的往裡走......
完了,我他媽又見鬼了!
我此刻是一步也不敢動,抱著腦袋蹲了下來,幻象不是都已經解除了嗎?怎麼又給我碰上了?
師叔和師父他們現在在哪?
頭頂上“噶噠噶噠”的聲音叫我無法靜心的思考,我用電筒往頂上,往四周照去,啥都沒有。
別嚇唬我啊,我賈道心可也不是被嚇大的!
別管我遇到什麼,我可以肯定師父和師叔現在一定距離我不遠,只要他們發現我不見了,就一定會想辦法找我。
於是我努力告訴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盤腿打坐,看看自己能不能靜下心來,靜不下來,睡過去也好。
“小鬼頭,你在這幹嘛呢?”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一睜眼,是夏子淘!
她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幻象?
我下意識一骨碌爬起來,躲的她遠遠的,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衣服沒錯,裝備沒錯,身形樣子哪裡都沒錯,她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握著手槍,一臉詫異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