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被血染紅的長髮,就好像剛剛在血漿裡泡過一樣。
“滴答滴答滴答答”,一滴滴的血正從那頭髮上墜下,滴滴滴在我的臉上。
我卻動也動不了了,頭腦裡除了恐懼什麼都沒有,眼珠子瞪的像是爆裂開一樣。
漸漸的,她的一隻手穿出房頂,弓成利爪,她終於仰起臉來,此時已經半個身子都從房頂鑽了出來。
晨,晨晨!
我看見了那張此時因沾滿了鮮血更顯豔麗的臉,她衝我呲出獠牙,就跟現在離我不遠的某處,那塊下顎骨上的尖牙一模一樣。
周身一片漆黑,我卻能十分清醒的看到她的樣子,而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飢渴難耐的看著一隻裡屋,她不斷的舔著舌頭,旺盛的唾液和著血漿一串串的向我臉上滴來。
晨晨,晨晨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絕對不會傻到現在與她相認,而是就在她奮力的將要把整個身體拱出來的時候,一躍而起,朝向前方幽暗的通道奔去
。
身後一堵又一堵牆,我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奔命,眼下不是想的該如何逃出去,而是先逃離那個一身血腥的晨晨再說!
早已不知身在何處,我氣喘吁吁的抵住身後的牆壁,沉重的呼吸聲在黝黑沉默的空氣中分外分明。
晨晨怎麼了?難道她又犯病了?已經變身成一個沒有理性的嗜血惡魔了嗎?
遊小天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小天現在怎麼樣了?
我該往哪走?誰能告訴我該如何逃離這個該死的地方!
我的拳頭狠狠砸在石牆上,我不能放棄,不想放棄,但我他媽的真的感到絕望了。
手機已經沒多少電,我不捨得用了,但是現在,我比任何時候都感覺自己需要光,哪怕是再微弱的光線都行。
我緊緊握住手機,激烈的思想鬥爭之下,將它放進口袋,拉好拉鍊。
“賈道心!你怎麼在這裡?”
“小心哥!”
某處突然傳來遊小天和晨晨的聲音,我差一點就狂喜的奔上去擁抱他倆。
但是,我緊緊靠住身後的牆壁,兩手攥起拳頭,屛住呼吸,聽見腳步聲向我走來。
“站住!”
我突然大喊一聲。
腳步聲立刻停了,遊小天道:“你愣著幹啥,趕緊走啊!”
“你難道能看見我嗎?”
我大喊了一聲,抬腿就衝前方的通道奔去。
又是沒頭蒼蠅似的一通亂撞,我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
我明明看到晨晨那個樣子,她怎麼會和遊小天同時出現?
在這裡我跟瞎子沒有任何區別,可遊小天和晨晨如何能看得見我?
我敢肯定那倆人絕不是他們!可是不是他們又是誰?
難道這裡面還有別人?為什麼和遊小天晨晨說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誰在假扮他們?誰在捉弄我?
為什麼他們知道我的名字?
我心裡有太多的恐懼和疑問,這種恐懼根本一點都不直接,而是一絲絲的盪漾在心裡,一點點磨掉你的理智,最後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你吞噬。
“你大爺!”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大罵了一聲,突然脖子被人從身後卡住,緊接著一隻冰涼的手掐住了我的手腕。
身後明明是石牆,怎麼會有人?
是人嗎?
我怕的連呼吸都忘了,身後那個“人”突然鬆開了我,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動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什麼東西綁住了。
我一個字都不想說,只想拔腿就跑,剛一跑發現胳膊上的繩子另一端似乎在那個“人”手裡。
與之同時,他開口說了句話:“還好,你真的是個人。”
我嘴脣哆嗦的說不出話來,緊接著眼前一道亮光,我雙眼被刺的一陣發痛,頭暈目眩之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開,又給驚嚇了一次,不不,應該說長的有點搞笑,可是我現在哪裡還有一點笑的心思?
此人身高體胖,一張臉圓鼓鼓的,眼睛也圓,嘴巴也圓,卻偏偏長了一大圈絡腮鬍子,頭髮竟跟古人似的在頭頂盤了個髮髻,穿的也亂七八糟,卻又揹著一個雙肩揹包。
但是這都不打緊,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提著一盞蓄電池的手電筒
。
“你是誰?”
“噓!”
他示意我噤聲,往前走了兩步,我趕緊避開他兩步。
他有點不耐煩似的一咂巴嘴,壓著嗓子說:“小聲說話!我也是個人,你摸摸,只有人才有脈搏。”
他把手衝我伸過來,我大著膽子,猶豫了一下,手就壓上了他的手腕。
是,果然有脈搏。
心裡一鬆,突然手上發力,想把他鉗住,問問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我當真高估了自己,反而立刻被他鉗住了。
“不想死就跟老子走!”
緊接著,他又趴在我耳朵根上說了一句:“這裡面有太多冤魂,它們都太寂寞了。”
寂寞......
沒來由的,這個詞叫我感到噁心。
“它們跟我們一樣,也被困在這裡,但是它們是永久,我們不一樣!”
他說這話似乎相當有自信,緊接著一指前方的路,叫我先走。
他這是拿我當擋箭牌?
我皺了一下眉頭,聽他又說道:“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走。”
只見他又從包裡摸索出一定礦工帽帶著我頭上,竟然還帶著燈,我頭頂上發出一束明亮的光,突覺有些詭異。
原來他手中還有一段繩子,鬆開之後,他叫我往前走幾步,然後再轉身朝他走一步。
我照做之後,身後就出現了一堵牆,而他身後,又變成了通道。
只見他慢慢捱過去,雖然我看著是通道,但他的樣子卻是靠上了一堵牆
。
他看了看我:“我數一二三,你往我這個方向跑,我往你那個方向跑,千萬別猶豫,別怕撞牆!聽見了沒有?”
“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嘿嘿一笑:“沒準這樣就能跑出去!”
“真的假的?”
“草!你要比老子能幹,你拿主意!”
我無言以對,只好點點頭。
“記住,繩子拉進之後,我倆同時往一個方向跑,不要停,咋都別聽,你右手邊,我左手邊!”
“好!”
我答應了一聲,緊緊靠住身後那堵牆,緊張起來。
“一!二!三!”
三聲落地,我倆就朝相對的方向大跑起來。
突然“砰”的一聲。
“孫子的你跑太快了!”
我一回頭,只見他揉著腦袋蹲在地上,疼的好一會沒緩過來。
“再來再來!”
我不禁有些抱歉。
反覆試了好幾次,他也撞了好幾回腦袋之後,我們終於成功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嵌進了牆裡,但是又沒有壓迫感,緊接著我倆朝一個方向大跑起來。
“哈哈哈!老子這一招好使不?”
他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原來那段繩子正好是一間石屋的邊長,他早就推測出這樣能夠逃出去的可能性,無奈碰不到人跟他合作。
天殺的,他竟然遇到了我
。
我也很高興,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狗屁方法理論,反正挺神奇的。
我的前面是漆黑的道路,身後也沒有牆出現,難道這個方法真的好用?
我跑的也不費勁,因為他速度比我慢,我還故意放慢了一點腳步。
這個傢伙,我似乎一點也不討厭他了,他一邊跑一邊笑,連聲喊著岔氣了,但不敢放慢腳步更不敢停下,只好嗷嗷叫著捧著自己的肚子,撅著大肥屁股仰著頭繼續跑。
咳咳,真難為他了。
突然,帽子上的燈的光線掃到了一個人影,我大叫了一聲就撲了上去。
“遊小天!”
此時的他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血,一隻胳膊已經被什麼給咬的爛糊糊的。
如果前面見到的那個不是遊小天的話,這個一定就是了,不然哪個鬼會把自己弄的這麼慘?
“你大奶奶的臭裹腳布!”
胖子大罵了一聲,我們又被困在了石屋裡。
“小天!你怎麼了?”
我一把把遊小天的腦袋抱起來,這傢伙身體軟的就跟沒骨頭一樣,一試探鼻息,竟然十分微弱。
胖子的腦袋又撞在了石牆上,疼的直罵娘。
“你還能說話嗎?你怎麼弄成這樣?”
但我現在只能顧得上游小天了。
“離他遠點!”
胖子大叫了一聲,衝上來一腳把我踹開。
我正急的要說他,突然地上的遊小天睜開了眼睛,嘴角一勾就朝我撲過來。
“死去
!”
胖子已經不知道到什麼時候畫好了一張符,劍尖一挑,手指一抹就朝遊小天的後心刺去。
緊接著遊小天就在我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驚魂未定,又目瞪口呆:“他,他他......”
胖子呸了一口,立刻就把劍收了,動作快的我連他放哪了都沒看清。
別看他跑的慢,畫符抓鬼的速度就跟急雷閃電似的。
我不由的一陣佩服。
“跟你說了,別相信任何你見到的人!”
我苦了苦臉:“你也沒說啊?”
“屁!老子沒說?那好吧,別管你再看見什麼人,認不認識千萬別理,只要是進到這裡麵人,那些孤魂野鬼都能畫成他們所見過的人形,包括我們在這裡說的任何一句話他們都能夠模仿。待會你要是看見你自己了,可別嚇得尿褲子!哈哈哈哈!”
胖子自顧自的樂的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不能相信任何人......”
我看著胖子皺起了眉頭。
“你瞅俺幹啥?老子是有脈搏的人!你這樣的笨蛋就記住這點就行,這是區分人鬼最簡單的方法!”
“那好吧,好吧。”
我連忙說。
“對了,我叫野林,你就喊聲林哥吧!”
野林?還有這個姓啊?
“林哥,我叫賈道心。”
“嗯嗯,知道了!賈道心?什麼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