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這個情況,洪大師臨時改變了主意,他問我訊息從哪聽來的,叫我約梁笑中午出來吃飯。
梁笑立刻就答應了,我們仨人就先去約定好的飯店等他。
坐定以後,遊小天舉著兩隻紅腫的手掌,指著洪大師哈哈大笑起來。
我定睛一看,原來洪大師胸前的扣子扣錯位了。
洪大師尷尬的清咳了兩聲,從桌子底下踹了遊小天一腳,假裝不經意的往四周看著,把釦子重新扣好。
我說:“師傅,為啥那個貪財鬼這麼厲害,還能殺人呢?他昨晚就差點掐我的脖子,幸虧你那道符救了我。”
“哎,做鬼貪婪到這個份上也是少見,凡他沾過的東西都認為是自己的,比如那口棺材,幸虧是在我院裡,他無法造次
。這鬼魂和人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人有慾念,死後這種慾念只會放大而不是消散,特別是他這種貪戀人間富貴的,慾念越大,怨念越大,自然就變成厲鬼了。”
洪大師說。
他跟我解釋的很詳細,但我還是有點不大理解,鬼魂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才能有那麼大的殺傷力?
“賈道心!”
梁笑喊著我名字大踏步的走過來。
我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相互握手問了個好,梁笑就坐下了。
“哎!”
他先嘆了口氣。
“怎麼了?”
“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梁笑問我。
“這......你們警察也信這個啊?”
“我抽根菸,不介意吧?”
“抽吧抽吧,給我也來一根。”
洪大師厚臉皮的說。
兩人很快就對著抽上了。
“小兄弟,咋回事?你說說看?”
洪大師有點猥瑣的嘿嘿笑著說。
梁笑叼著煙看了洪大師一眼:“我真他媽是搞不明白了!前頭那個死廁所裡了倒還可以解釋,這一個死在單元房裡,門窗都關的好好的,一點外人進入的蛛絲馬跡都沒有。他就生生的把自己吊死在吊扇上,用的是捆啤酒的塑膠繩。”
梁笑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接著說:“勒的喉管都開了。那繩子壓根就不可能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你要說是自殺吧,腳底下連個踩的東西都沒有,他是咋夠上去的?而且身體下邊一大堆長頭髮,你要說他殺吧,身上抓的皮開肉綻的,現場沒有一點掙扎的痕跡
。”
梁笑擺擺手,示意自己說不下去了。
我說道:“有一大堆頭髮肯定就是他殺啊,陳鋒又沒留長頭髮。”
“就這一點最他媽蹊蹺!上次在王洋洋的死亡現場也發現大量長髮,但你猜怎麼著,dna無法檢測!也就是說,看著是頭髮,其實就是其他的東西,更確切的說,根本無法證明那些頭髮是屬於生命體的!這一回我看也就是那樣,反正現在這案子已經不讓我碰了,草!”
梁笑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杯水,看來心情很煩躁。
“為啥不讓你碰了?”
我剛問出口,洪大師就瞪了我一眼。
難道不能問嗎?
梁笑接著道:“我他媽在警校待那幾年,研究了多少案子,就沒見過一個這麼邪門的。啥也別說了,吃飯,吃飯!餓死我了!”
“對對,吃飯,你們警察同志為人民服務,辛苦啊!”
洪大師嘿嘿笑著說,然後衝我使個眼色,叫我少說兩句。
吃飯的時候,梁笑問了我很多關於陳鋒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除了見鬼那段,別的全說了。
我但願不是鬼魂作祟,也希望警察同志能儘早破案。
陳鋒嘴上雖然那麼說,兩件案子他也沒許可權管了,但還是很上心,有可能這倆案子的確太蹊蹺了吧,誰都想弄明白是咋回事。
吃完飯梁笑還搶著付了帳,然後就火急火燎的趕下午班去了。
“小心,你怎麼看?”
梁笑走後,洪大師問我。
“師傅,我又不是元芳。”
“那還用說
!肯定是惡鬼作祟,而且還是個女鬼!”
可憐遊小天這孩子,用倆手腕夾著一個饅頭啃,筷子都拿不起,還是我不忍心,給他滿頭裡夾了點菜,做成個饅頭漢堡。
“嗯!有長頭髮就是惡鬼?”
洪大師說。
尋思了一會,洪大師突然站起來:“你倆慢慢吃,我還有點事!”
“師傅,你又不帶我!”
遊小天著急喊道。
“大白天上哪抓鬼去?我就逛逛,隨便逛逛!”
洪老頭嘿嘿一笑,猥猥瑣瑣的就一溜煙跑了。
遊小天跟我面面相覷。
“你說師傅幹啥去了?”
他嚼著饅頭問我。
“隨便逛逛吧?”
“鬼才信他呢!哎,你說咱倆幫他們把這案子破了咋樣?”
“咱倆?你可別開玩笑了,就你那兩把刷子,算了算了。”
我連忙搖頭,跟他幹活,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你咋這樣?難道你就不好奇?再說了,那道符不還在你手裡呢嗎?我都不怕,你怕啥?”
對了,那道符還在我身上忘了還了,遊小天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心動。
好奇害死貓,我天生就是個特別愛好奇的人,而且此事事關陳鋒,我也想弄清楚是咋回事。
更叫我在意的是頭髮,頭髮,從我家的下水道,到王洋洋的死,再到陳鋒,表面上看不出來啥,但實際上,好像都跟我有點關聯......
洪大師那樣,明顯就是想把我倆給撩了,指望不上
。
我看著遊小天,遊小天看著我。
我倆同時站起身來,看來這事是說成了。
既然合作,就要有個合作的態度,我就從我家下水道頭髮的事情說起,遊小天提議先去我家廁所看看。
走就走。
剛來到我家樓下,遊小天就“嘰歪”怪叫了一聲,仰著腦袋看了一圈:“你就住這?這是個棺材樓啊!”
“棺材樓啥?你別瞎說!”
“真的真的,你看看,你這樓房五層四層三層,壓根就是個棺材形狀,周圍一圈都比你這高,就好比挖出來一個坑,棺材放在裡邊還沒蓋土,大凶啊!”
“屁!”
“太興奮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凶的宅子!”
我自然不會聽他瞎說,但是對於一個神經病,我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趕緊走吧你,嚇嘰歪啥?”
那個老的不像樣長滿老年斑的老人,依然坐在樓梯口眯著眼睛晒太陽,旁邊趴著打瞌睡的老公哼唧了兩聲,突然睜開眼睛跳起來衝遊小天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呲著一口尖牙圍著遊小天“嗚嗚”的嚎叫,但也不靠近。
這小子也不知道做了啥孽了,連狗都不待見。
遊小天給嚇的愣在當場,動也不敢動。
“狗兒狗兒,娃娃凶你類!”
老頭癟癟的嘴脣動了動,這老狗就好像真的聽懂人話似的,又哼唧了兩聲就跑回到老人身邊,彷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用腦袋在老人腿上蹭了又蹭。
說實話我剛才也給嚇了一跳,這條老狗一天到晚半死不活的,誰知道突然發威,還挺嚇人
。
一進樓道視線就不好,正往上走著,突然意識到身後沒動靜,一回頭,哪裡還有遊小天的影子?
這小子,跑哪去了?
我返身往樓下走,一邊走一邊喊:“遊小天!”
草,人呢?
外面只有那個眯著眼睛的老人和他的老狗,沒有遊小天的眼睛。
一個大活人還能在大白天憑空不見了?
我撓了撓頭,這孫子肯定藏起來了,指不定在哪貓著等著嚇唬我呢!
正要上樓,目光瞄向通往地下室的黑乎乎的樓道,他不會跑地下室去了吧?
都多大了還玩這種躲貓貓的把戲?我嘿嘿一笑,想嚇我?等著瞧!
這麼一想,我就躡手躡腳的往地下室走,越走越暗,一股濃重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這味可不好聞,我捂住了鼻子,手扶著護欄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掏出手機來照明。
周身一片寂靜,只能聽見我自己悉悉索索的響動,潮溼的氣味越來越重,空氣裡夾雜著一種腐爛發黴的感覺。
我好像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一種異樣的感覺浮上心頭,有點後悔,已經不敢往下走了。
“嘭嘭嘭!嘭嘭嘭!”
地下室裡突然傳來似乎拍皮球的聲音,這聲音我好像從哪裡聽到過?
對了,是我家樓下那個女人家裡。
拍皮球的聲音從幽暗的地下室空洞的傳來,一下一下似乎就拍在我心臟上,這孩子,地下室有啥好玩呢?能看得見嗎他?他一個小孩就不害怕?
不想管那麼多了,我扭頭就想上去。
突然,我的手被人抓住:“下來下來
!下面有好玩的!”
我給嚇得差一點就把手機給扔了,拿起來一照,可不就是遊小天那個孫子!
算你小子得逞了,我擦了一把冷汗想。
遊小天使勁拽著我就往下邊跑,但是這地下室咋這麼深?跑了好一會還沒到底。
我給拽的磕磕絆絆的往下走,手上一用力,站住了:“下去幹啥?你能不能有點正事,走走,趕緊上去,黑乎乎的怪嚇人的!”
“走啊走啊!”
遊小天就是死活往下拽我。
我突然心裡咯噔一下,遊小天不是兩手又紅又腫,連筷子都拿不了嗎?
他這麼大勁拽著我的手,手不疼?
我悄悄用大力反握了他的手一下,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是死活都不肯往下走了,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樓梯護欄:“遊小天,你的手不疼了?”
“恩?”
遊小天愣了一下,突然我手上一鬆。
“遊小天!遊小天!”
我緊張的大喊了兩聲,手機照了一圈啥也沒有。
遊小天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憑空消失了?
我草,我草,大白天見鬼!
我轉身沒命的往上大跑,突然腳底一滑,整個人摔爬在樓梯上,腦袋鼻子嘴一陣劇痛。
“哥哥,哥哥,你來陪我玩吧!”
頭頂一團小小的黑影蹲下,用稚嫩的童聲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