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此刻,陸潛完全籠罩於斜射進來的陽光下,一側臉頰白皙得幾乎透明,下頜線條流暢至突出的喉結,少年感十足的骨節凸顯出來。
原本陸潛浮於表面的玩世不恭與風流散漫似乎模糊起來,彎起的眼角帶著少年獨有的張揚,卻讓極純粹的靈魂漸漸清晰起來。
音符飄出彎曲的平行線,華光從縫隙傾瀉,陸潛緩緩張口。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流連
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陸潛氣息又平又穩,如果閉上眼去聽的話,屬於少年的青澀嗓音會褪去,只剩下縈繞在耳邊摸不清年紀的磁性,咬出了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
一曲唱完,直到陸潛拿起吉他站起來,底下才啪啪啪地響起一片嘹亮的掌聲。
陸潛笑了笑,甩著被牽動而又開始泛疼的手腕,走回到座位。
“陸潛,你唱得很好啊!”音樂老師眼裡亮起彷彿發現寶藏的光,“你這吉他練了多久啊?”
“嗯?忘了。”陸潛隨口答。
他沒有系統地練過吉他,只不過小時候挺喜歡的彈著玩罷了。
而唱歌倒是學過。
因為是藝術生的關係,他上回暑假去藝考班上過幾節聲樂和臺詞的課。
音樂課上陸潛這一段被班上的女生錄下來傳上了學校貼吧,頓時新一座高樓又飛速竄起。
到放學時就已經快趕超陸潛軍訓唱歌的那帖子,畢竟上回只是他隨便哼哼的,相較歌聲,更出眾的是他的臉,而這回甚至還彈起吉他。
這在少女懷春的年紀無遺是一次暴擊。
奶茶店裡涼風習習,這麼涼的天竟然還開著空調。
“一會兒去幹嘛?”沈慶明問。
“我回去了。”陸潛說。
於辭奇道:“這麼早?你回去幹嘛?”
陸潛說:“下午彈了個吉他手疼,出去也沒什麼好玩的。”
“也是,不過,你這手這樣,可以逃掉期中考呢。”於辭說。
“期中考什麼時候?”陸潛問。
“十一月中旬吧。”
“還有半個月呢。”陸潛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那時候估計早好了,老鴇放不了人。”
那天從奶茶店離開回到何彭住處,張姨已經做好菜離開了,把菜溫在電飯煲裡。
陸潛也懶得再上桌,直接拿了雙筷子,學著用左手夾菜,吃了個五分飽就收了筷子。
後來回到臥室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昏昏沉沉地模糊中醒來,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抬手擋住臉,睫毛在手背上輕輕震動,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抓過鬧鐘看了眼,才早上五點。
昨天大概很早就睡著了,這會兒竟然睡不著了。
陸潛索性坐起來開電視,隨手按了個電影頻道,正在放十分幼稚的動畫電影。
生活彷彿又變回了原樣。
第9章 照顧
何彭這一趟出差直接去了半個月,從十月末到十一月中,這座城市也正是進入了冬日。
好在陸潛並不是一個能讓人省心的孩子,所以何彭隔兩天就會給他打一通電話。
這天,陸潛剛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從衛生間出來,就接到何彭的電話。
“喂?”他一邊擦滴水的頭髮一邊接起電話。
“在幹嘛?”何彭的聲線都泛著疲憊的倦意,尾音似帶著體溫的繾綣。
“剛洗完澡。”陸潛喝了口床邊的可樂。
“這幾天都沒出去?這麼聽話。”
何彭正坐在開向機場的車內,他側頭看向窗外的車流,明黃色的路燈在奔騰的車速下被拉扯出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