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夫妻年紀比水生夫婦略大一些。水生笑道:“石大嫂的廚藝比我家女人還好,若是制炸鯽魚和雞絲這樣的事,一定會幹得很好。”
面兒打量石強夫妻,看上去是厚道勤勞的人,心中已有人手不好找的準備,當即道:“沒什麼,反正這幾天得限量賣面。再則再看看今天的行情,昨天是第一天開張,所以銷量難免會大很多。”
蠻牛擔心地問,“今日限量賣多少?”
面兒道:“今天三千個,數量由我們掌控。我這就寫個告示貼出來,暫停批發,只供零售。”
大家都放鬆下來,這樣的話,再第二批貨到之前,便能再維持三天。
面兒安排好水生和石強一人負責一個攤床,並授意他們從開鋪時起,賣泡麵一定要放慢速度。蠻牛負責採購,帶著羅一山去市場上採購了幾擔鯽魚和十隻雞回來,王家鋪子就開了鋪。羅一山和婉兒泡麵,蠻牛殺雞殺魚,春蘭和石大嫂跟著面兒學做炸鯽魚和雞肉絲。
已是初秋,天明時,西風岸的鋪子陸續開門。初秋的江風更顯清涼,遊人漸漸密集。一批文人結聚同來,成為王家鋪子第一批食客。因為昨天開張太熱鬧,西風岸上的書生們沒來摻合,所以昨下午約好,今早一早就來。
書生們來吃泡麵,跟別的食客不同,面還沒泡好,便開始酸縐縐地拿著筷子輕輕敲作桌楞作詩文。
“初秋晨會在西風,美味如詩豈可無?”
“綿綿玉索如蚯蚓·香v飄是面卷。”
“哈哈哈。”文人們相互調侃逗笑,“美味如詩,真是好比方。”“玉索蚯蚓真是好形容。”
清早王家鋪子裡的歡笑聲,引得更多的文人湧進泡麵鋪裡。
特定的人群決定特定的一天,因為今日文人佔了多數,來鋪裡吃泡麵的別的食客少了許多,上午買泡麵和看熱鬧的更多。
王家公告了今日暫停批發,鋪子裡便沒昨天那麼擁擠,加上添了兩個人手·今天大家覺得輕鬆了許多。
到中午時,泡麵賣了兩千個出去。面兒估著時間,未時便在鋪外另一邊貼上新告示:“因鋪新開,貨運有困難,今日售至申時閉鋪。明日辰時開鋪,供貨二千個。”
告示很快傳播出去,物以稀為貴,王家泡麵供不應求,更激起大家的購買**,王家面鋪又湧擠起來。
申時一到·水生和石強的攤**的泡麵也搶光了,人們看著空空的店鋪,沒買上的,只得掃興而歸。
蠻牛落下門板,面兒統計了今天的營業,新制的雞肉絲和糗鯽魚賣了八百份,三千個泡麵控制得剛好。
水生道:“面兒,今天這三千個泡麵我們可是以賣得很慢,顧客們不時地催我們快速一些。明天兩千個,恐怕這樣的速度拖不到申時。”
面兒看看春蘭和石大嫂第一次**絲和炸鯽魚·經驗不夠豐富,兩人在爐前烤了一天,滿臉通紅·一身汗溼。水生說的她看在眼裡,明天只賣兩千個的話,的確是問題。
“這樣吧,明天看情況,最多賣二千五百個。後天若是不行一千五百個賣完就關門。若是帶信的船在回去路上未歇,可能後晚天賜哥送的貨能到。”
婉兒道:“是呀,拖過明天再說。後天能開半天,只要大後天能接上貨·也沒關係。”
面兒道:“大家都累了·現在下去燒幾大鍋熱水,好好地洗一洗·歇一歇,玩一玩。”
“羅一山你先帶著你媳婦去洗洗吧。”春蘭很是照顧婉兒。
“男人不用那麼麻煩·我和水生、石強去河邊洗。”蠻牛看一眼後門外的河水,興致勃勃。
水生和石強立即歡喜地擁護。面兒反駁道:“不行!就是你們水性好,都不許去河裡洗澡!這條河床寬而深,就是岸邊好多地方都直接深有數丈。不是我不相信你們的水性,是你們要對自己和家人負責,倘若有什麼意外,大家怎麼辦?”
春蘭和石大嫂本來沒介意,聽面兒這麼一說,嚇得跟著反對,各自拉著男人往屋裡走。
蠻牛羞得滿臉發紅,搭著頭,“我收拾鋪子。”
“蠻牛,你記著了,以後我回青河縣了,你在這裡是掌櫃!可得管好大家,別弄出意外來!”面兒叮囑道。
羅一山打一下他的頭,“你這麼大個人不乖,不聽面兒的話。要是以後你不守規矩我便給面兒告。”
蠻牛知道自己錯了,邊收鋪子邊衝羅一山道:“我才不會讓你拿著短呢!”
呵呵。面兒笑著收拾鋪東西。
次日,王家鋪子按照計劃控制普千五百個泡麵的銷量。可是昨日出了只售二千個的告一大早就來了一大堆人,鋪門一開便衝進來坐滿了八張桌子,攤床前自覺地排起兩條長龍。
水生和石強緊張地望著面兒。面兒眨眨眼穩定大家的情緒,點點頭,“顧客都來了,大家小心地幹活吧,可別太粗魯地弄碎了泡麵。”
大家明白她的意思,現在只有一個計策就是把貨賣慢些。動作再慢,收錢給貨,還是得把顧客一個個地打走。
再怎麼磨,今天客人比昨天更多,午時兩千五百個泡麵都賣出去了。
面兒只得掛上未時歇業的木牌。
顧客**起來。眼看就是秋收,不少人家裡把泡麵買來帶到地裡吃,省卻送飯的麻煩,聽說泡麵緊張,都來大量購買,因此泡麵的供應量更加跟不上。
實在沒法,庫存只有一千五百個了。
一到未時,面兒只得關門。顧客們議論紛紛,有的人是從城外的鄉下來的,沒買到自然抱怨不斷。
唉——
關上鋪門,大家坐在鋪堂裡,彼此相望著,都說不出話來。
“面兒,恐怕回去後得再添兩臺機器,再僱一些人。”蠻牛建議道。
羅一山急得打轉,“可是王家面房哪裡還擺得下機器呢?”
婉兒看一眼羅一山,他現在越來越聰明瞭。再看著面兒,是呀王家的院子只有那麼大,磨面房還能再擺一臺機器,但制面房卻是擺不下的了。
豈只這些?暑天就要過了,院子擺晒泡麵的效率因此將大大降低,烘面房和煮麵房都開始顯小了。
面兒眉頭微皺,突然間又有些懷疑開分鋪這個決定,沒準備充分就幹了。
生意好本來是好事,可是大家不覺間陷入一種缺貨的憂慮。
面兒道:“實在不行,以後就都限量售貨吧。現在關鋪了,大家收拾一下鋪子,該休息的就都休息吧。”
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策略,也只能這樣了。
“咚咚……”鋪門被人擂得直響。
蠻牛不爽地開啟一扇門,吼道:“今天歇業了,敲什麼敲?”
卻是那日他們在大茶館外遇到的兩個商販,見蠻牛發火也不生氣,一個笑道:“我們可是來報好信的。”
蠻牛見是他們臉色微和,“什麼好信?別給我說哪裡哪裡的泡麵好賣,我不想聽。”
另一個爽朗大笑“哈哈哈”,“的確王家的方便好賣得很,我們昨天進的三百個泡麵去和州賣到六文一個,今早就賣光了。回來一見你們停了批發,知道泡麵供不應求,便去河邊打聽青河過來的船,誰知真讓我們撞上了,聽個姓肖的船家說王家的貨就到了。”
面兒坐在一張桌前,捧著臉正在發神,聽得此話,跑過來不相信地道:“不會這麼快吧,我可是前晚才託人送信回去,最快都要明晚才到。”
“你不知,昨天早上,你手下那個管事的幫工,便去河邊找了只船,說要給青州城送貨。這可是我一個熟識的船家和我說的。”
“真的?”面兒兩眼發光,難道是天賜算到會有這個局面?所以便預先組織送貨了?
大家都興奮起來。羅一山高興得直拍手,“天賜哥最聰明。他肯定知道我們會缺貨。”
“有沒有說還有多久到?”面兒問。
“此時申時,應是酉時能到。”
“我去河邊等著。”面兒拔腿就跑,蠻牛和那兩商販跟在她後
此時的太陽還很晒人,面兒顧不得熾熱,貯立在河邊,望著青河方向,只盼天賜送的貨快到。
“王姑娘別擔心,一定會到的,我朋友不會說錯。”一個商販站在她旁邊安慰道。
“你們叫什麼?那天都忘記了問你們的名字。”蠻牛笑著和他們聊天。
“我們姓陳,是兩堂兄弟。我叫陳恩貴,我弟弟叫陳恩華。”年紀大些的商販答道。
“來了,來了。肖大哥說王家僱的伍家的船。”陳恩華在一邊跳起來,指著一艏船身暗紅的大船叫道。
伍家的船都是大船,天賜送了多少貨?遠遠地看到那艏船的前艙後艙堆著山一般的貨物向碼頭緩緩靠攏。
面兒算著家裡的產量,一天八千個,她離家五天了,加上家裡的庫存也就四萬五千個,而且家裡每天還要賣五六千個方便呢,就是每天只賣五千個,天賜最多也只能送兩萬個來,卻租了艏大船送貨,租大船的租金可不便宜,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