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易梵則以談業務為由理所當然地留在了y縣。至於旅行社裡的其他事務則大多透過電話或電腦解決了。
日子就這樣悠閒地過著。單若影上班時,他則開車去l鎮,瞭解l鎮的旅遊發展趨勢,為自己的進一步推銷做好準備。
單若影休假時,他要麼帶著她去自己小時候經常玩的地方走走,要麼兩人膩在家裡一整天,胡天海地地做/愛。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一個多月,直到舒易梵因公事不得不離開才結束。
臨走時,舒易梵似乎是要給單若影一個交待,緊緊地抱著單若影說道:“小若,我這次回去就和爸媽說清楚我們的事情,我爭取今年過年把你娶回家!”
“只要你對我好就行,至於娶不娶我,這事不強求。”單若影回答得很淡然。她對自己和舒易梵未來的結局並沒有太多的幻想。
對於幸福的追求,她一直有一種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消極理念。
舒易梵對單若影的個性已經瞭解甚透,但對於她這樣的回答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隨時會離他而去。愛得越深,便越是若患得患失,這種感覺讓他偶爾會生出無力的挫敗感。
相比起舒易梵的兒女情長,單若影則表現得過於淡定。
她昨天上班時曾被劉院長召到辦公室,說了一些“語重心長”話,話裡話外都是勸她別纏著舒易梵。那意思很明確,如果不聽勸,後果很嚴重。
單若影自始自終只說了一句話:“劉院長,我這樣子需要靠纏著男人才能過上好日子嗎?”說完揚長而去。
單若影知道舒易梵是愛自己的,所以,她不去給他太多的壓力。她不要求他對自己的將來許諾,她也不需要他為自己和家人鬧得不開心。
舒易梵前腳剛走,單若影立刻換了套比較正式的衣服出了門。
今天她有個神祕的“約會”。
這次約會直接關係到她和舒易梵以後的結局。所以,她很重視。
從小到大,她沒有刻意的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和評價,但這次,她出門之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直到覺得自己看上去足夠端莊大方才心懷忐忑地來到相約的地點。
為了給來人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她故意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這是小縣城唯一一家咖啡館。她點了一杯摩卡靜靜地坐在靠落地窗的椅子上,腦子裡卻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
從小到大她還真不知道怎樣去討好一個陌生人,尤其是一個對她帶著成見的陌生人。
一杯咖啡直到全部涼掉單若影也沒喝一口,遠遠地看著落地窗外有個偉岸的身影向咖啡店門口走來,她緊張的情緒越來越濃,她坐立不安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涼又苦的味道倒讓她鎮定了不少。
直到那個身影走到她的對面,她立刻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了幾秒,幾乎是同時,她叫了一聲“舒局長!”而那人也叫了一聲“單若影!”
來人正是舒易梵的父親舒局長。在他來之前,單若影已經想過無數遍該怎樣稱呼他才合適,舒伯父?叔叔?但見面後,她脫口而出的竟然是最沒感**彩的“舒局長”。
舒局長對於她的稱呼似乎並不感興趣。他淡定的地單若影對面坐下,服務員上來問他要喝什麼咖啡,他說了句“隨便”。
他今天穿的是便裝,上身是件深褐色的外套,下面是條黑色的褲子,頭髮已經有些輕微的禿頂,整個人看上去不如單若影上次在舒易梵那裡,照片上看到穿著制服的樣子年輕。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比照片上看著更加銳利。
“看來你來很久了!”舒局長說話時自有一種領導的威嚴。
“還好,沒來多久!”單若影抬頭,回答得很鎮定。
舒局長掃了一眼她握著咖啡懷子的那雙手,緩了緩語氣說道:“我讓服務員幫你換杯熱咖啡來,你別緊張,我今天只是想和你隨便聊聊。”
話剛說完,服務員就已經端著一杯熱咖啡過來了。
單若影喝了一口熱咖啡,暗自吐了一口氣,儘量使自己放鬆些。
“你媽媽,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和她長得很像。”
單若影並不驚訝,因為這個縣城本就很小,連舒易梵的姑婆都認識自己的母親,何況舒局長這個和母親年紀上更相近的人?
她靜靜地聽著舒局長繼續說道:“原以為像她那麼美的女孩子肯定會很幸福,但沒想到她竟然會那麼早就出了意外離開人世了。”
舒局長說著停頓了一下,看著單若影依然淡定的神情。心裡想著,這個女孩子倒很鎮定,話也不多,看著是個有主見的人。
舒局長話峰一轉:“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吧?你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哥哥叫顧洛陽。”
單若影點點頭,依然不說話。心裡想著,接下來說的話才是重點吧!
“其實,我早在十幾年前就見過你了。你應該也見過我,難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舒局長說完若有所指地看著單若影,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單若影聽他如此一說,再次仔細地看了看眼前這個男人,腦海裡有某些片段在回放,當回放到某個場面的時候,她眼中一凜,隨即恢復平靜,繼續淡淡地說道:“我們見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舒局長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不記得也正常,誰會時刻去記著令自己痛苦的回憶呢?”
舒局長喝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頭,似乎很不習慣咖啡的味道。他輕輕地放下杯子,再深深地看了單若影一眼,才緩緩地說道:“小單,你十四歲那年,我曾是你那件案子的負責人。當時,你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單若影的眼神微變,輕輕地應了一句:“哦,原來如此,那謝謝舒局長當年秉公辦案。”
“不,我當年並沒有秉公辦案。當時,我們所有辦案人員都被你的悽慘模樣左右了情緒,斷案斷得太傖促,即使後來發現許多疑點,也都沒有去細細追究。”
舒局長此時話中有話,單若影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已是驚濤駭lang。她再次看向舒局長時,已經掩飾不住心中的恐慌,冷冷地說道:“舒局長今天來難道是為了多年前的案子?我還以為是為了貴公子和我談戀愛的事情呢!”
“我此行只為私事,和你聊這些,也是提醒你,你的過往太複雜,我家易梵太單純,希望你能退出他的生活,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單若影聽後,也不說話,只是面帶嘲諷的笑容,對著他似笑非笑。
一向雷厲風行的舒局長早就習慣了在各種場面不動聲色,但此時,他在對面這個女孩子犀利的眼神中卻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單若影看著舒局長有些不自然地端起咖啡杯,但咖啡還沒喝到嘴裡便又放下,她的心一下子便徹底冷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刻意去討好。因為,在他心裡,自己十幾年前的遭遇就是一個永遠抹不掉的汙點,即使現在自己再怎麼光鮮華麗地生活在陽光下,在他心裡自己永遠是那個衣衫不整,滿身血痕,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孩——這樣的女孩子怎麼配得上自己陽光帥氣,年輕有為的兒子?
單若影一口氣喝完杯中的咖啡,心中的苦澀比杯中的咖啡還要濃上百倍。她拿起包,站起來,冷靜地說道:“舒局長,你的意思我已經懂了。我不會主動去勾搭你‘出色’的兒子,但我也不會拒絕出色的男人來追求我,所以,你還是多花點心思去勸勸你的兒子吧!你慢坐,我先行一步了!”
舒局長坐在那裡久久地回味著單若影的話,這個女孩子跟一般的女孩子真不一樣。一看她就是見過風lang的人,處事風格倒是令人欣賞。只是這樣,要拆散她和易梵就更難了。
但舒局長並不擔心,因為,他還有一張王牌沒有徹底向單若影攤開,如果攤開的話,估計單若影遲早會主動離開舒易梵的。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傷害到另一個他一直保護了十幾年的孩子。
這個單若影對那個孩子一樣重要吧!為何偏偏這兩個孩子都喜歡上這個女孩子呢?一個愛得隱晦,一個愛得濃烈。
但他寧願單若影能永遠陪在另一個孩子身邊,這樣,那個孩子就不會太過頹廢,以至於最近常常犯事,甚至還和一個男人鬼混在一起。
現在能拯救他的只有這個單若影吧?一直以來其實都是她在拯救他吧!如果沒有她,十幾年前,他就應該進了監獄,哪裡還有今天的光景?
單若影回到住處,泡了一杯綠茶,窩在窗前的掌形布藝沙發裡沉思著。
剛才最後與舒易梵父親說的那些話雖然看似底氣十足,其實現在仔細想想,如果舒易梵真的繼續追求自己,自己還會如以前那般坦然地接受嗎?
她從小就沒有受過家庭的溫暖,所以她特別羨慕舒易梵有個美滿的家庭。她從他身上能感受到那種來自正常家庭健康溫暖的正能量。
可是,如果他們的交往不被認可,那這種正能量遲早有一天會被消磨殆盡,到那時候,他們還會像現在這麼幸福嗎?
單若影白白在家耗了一下午,也沒有想出什麼頭緒。
到了五點多匆匆下碗麵吃好就去醫院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