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踏上了這一片土地,青灰色的天空,淡淡的泥土夾雜著青草的味,一張溫柔而不拘的笑容,這一切好熟悉。仰著頭對著天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眸從明亮開始變得暗淡。
阿落,我回來了。
這次是怎麼樣的心情?如果你看到了此刻的我會怎麼樣?是不是會像以前一樣撲進我的懷中,然後蹭著我的臉說好我想你,然後抱著我說以後不許離開了。那時候的我一定是寵溺的摸了摸你那棕黑色的翠發,在你的額頭上輕輕吻下,然後堅定的告訴你,我好想你。
現在我回來了,你還會像以前那樣的抱著我嗎?你還記得我嗎?這是多久以前的記憶了,我們又分開了多久了呢。
站在這熟悉的天空下,所有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樣。路過我們一次次路過的路程,點了一杯那時候你最愛喝的葡萄汁,坐在了那顆大樹下的長椅上,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喜歡在這裡欣賞秋天落葉滿地的風華,你更喜歡跟我一起。但是我們似乎沒有機會,總是錯過,這一次我一個人坐在這裡,是不是悄悄的跟在了我後面,然後安靜的坐著,感受著我們從未有過的感覺呢?
我輕摸著長椅上的一抹留白,閉上眼睛我能夠感覺到那時候你坐在這裡的所想,你看,過了這麼久了我還記得你的味道。
突然的就想起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也許是命運安排我們相遇,沒有太多的情節,沒有太過lang漫的邂逅,但是在我們心裡卻都很感動,因為遇見了,所以我們才相愛了。
“你好,我叫阿落。”
“...孔玟。”
那時候我依舊像是以前一樣冷冷得沒話說,但是你卻一直沒有介意只是溫暖的看著我,用溫柔的聲音,輕輕的告訴我你喜歡我。
我從來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樣的,更不會知道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是怎麼樣的,但是我從你的身上感覺到了,那種想要廝守的一顆跳動的心。
在一起的第一個年頭裡,想著以後的每一天你都會在我的身邊陪伴這我,所以開始漸漸的習慣了你在身邊的日子,然後總是會忘記關於你的事情,甚至一直都覺得你會一直都這樣去原諒我,一直會這樣溫柔的看著我,所以我並沒有覺得悲傷。
“你在想什麼呢?來,今天是我的生日,說好給我的禮物呢?”
“...工作太忙了,我,我忘記了...對不起...”
所以一直都忙著工作的我,一直想要給予你美好的未來卻突然發現好失敗,我看見了你眼裡的淚水,我看見了你倔強得還在微笑的臉突然好難過。
“阿落,對不起...”
“沒事,只要你在這裡就好了!”你那張白皙而乾淨的臉微微的蹙起紋路,我伸手輕輕我撫摸想要幫這些紋路都撫平。
“阿落,你知道嗎,是你讓我嚐到了幸福的味道,讓我知道愛一個人可以這樣的美好。”我緊緊的抱著瘦弱的你,太過骨感的身體還是讓我覺得舒服,因為我懷中的那個人是你,只是你。
“孔玟,如果某一天我會和你分開,你會難過嗎?”你抬起頭沉著眸子問我,這樣的問題我想也沒想就笑著回答我認為很幼稚的問題。
“你個笨蛋,我怎麼不會難過?”比你身高大一個頭的自己很是自然的摸了摸你的頭,我喜歡這樣的感覺,將你擁入懷中,只屬於我的感覺。
阿落,那時候我真的很傻,我怎麼會沒想到你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怎麼會沒注意到你越說越難過。如果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你,你絕對不會離開的,是不是結局就會好點?
“孔玟,你個笨蛋!”所以那天你跳起腳指著我大罵,滿臉的淚痕掛在你的臉上,我看到煞白的臉就彷彿看到了自己。
“對,我是笨蛋!笨得無藥可救,笨得才會不知所措......”我憤怒的看著已經不是彼此的我們,陌生的感覺讓我有些恐慌,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哭泣聲是這樣的厭惡,第一次我們兩個人在抱團痛哭。
“孔玟,我們分手吧。你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人。”
“孔玟,我求你了,放開我們吧!我們不合適,我們沒有結果!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顫抖得看著我,歇斯底里的吶喊著,將所有我送給你的東西,將所有我們共同的東西,所有的回憶全部都丟棄,然後你抽泣的告訴我要分離的絕情的事情。
“阿落!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們還有未來,我們還可以堅持的!”我惶恐的上前想要將激動的你擁抱住,我捨不得看見你這樣的痛苦流淚著,可是你總是將我推開,用冰冷而絕望的眼神看著我,我終於感覺到了我的心在顫抖著,還有那種要失去你的感覺將我死死的壓著。
“孔玟,我不愛你,不再愛你了......我們分手吧,分手吧......”
聽著你說的這句話,才領悟到是不是所有的愛情都這樣的藉口分手,我們不適合了,我們不再相愛了......
對嗎,我們分手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在不見的一天內突然改變了所有的想法,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離開了短短的一天你會突然的離開,我還傻傻的沒反應過來。
在我還不能夠接受到這個現實的時候你離開了我的生活,無聲無息的離開,像是沒有來過一樣走得乾乾淨淨。
有時候我靜下心來,然後開始問自己,你是不是真的出現過在我的眼前?
離開你的日子裡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在這個城市裡沒有關於我們的任何回憶,卻讓我遇到了類似你的人。
“你叫什麼?”
“我叫韓落。”
我聽著這個名字,韓落。
“我可以叫你阿落嗎?”
又是一個阿落嗎?出現了一個和你類似的阿落嗎?同樣有個落字,同樣有一雙和你相似的眼眸,清純卻有深邃。
“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對我一見鍾情。”韓落看著雪花中愣著看著他的我,露出了笑容,潔白的牙齒在這皚皚大雪中同樣的明顯。
“你身上好多雪花了,這裡好冷,我們去喝杯熱的吧。”韓落上前拉了下還在出神的我。
我從這一片的白色中反應過來,對著韓羅露出了笑容,淡淡的說:“嗯,好的。”
我在韓落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修長而纖細又瘦削,果然跟你好像。
大雪還在飄蕩,落在這個安靜而陌生的城市,我伸出手接住雪花,而雪花沒過多久就融化在我的手心,就像是你一樣突然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你是不是在想念一個人?我總是看到你這樣的出神。我還看見你眼裡的另一個人”韓落蹙起眉頭看著我,眼裡的心疼還有淡淡的憂愁我都看到了,是那樣的明顯,沒有一點的掩藏。不,這雙有你影子的眼睛怎麼可以有憂傷?
我捧著韓落的臉,痴痴的望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我吻上了韓落的脣,柔軟而讓我覺得是這樣乾澀的脣。我想要用我的愛情去抹開那裡面的憂傷,我要閉上眼睛不去看這雙眼睛,因為我知道我害怕睜開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雙流著淚水的眼。
“你喜歡我嗎?”
“......”
“你不喜歡我。”
韓落躺在我的懷中輕輕的顫抖著身體,話出喜歡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有些哭腔,眼裡是慢慢的懇求一樣,像不像是當初你懇求我離開一樣,或者是我懇求著你不要離開一樣。可是你看,我還是讓他受傷了。
我要如何去說喜歡,該用什麼語氣,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心去面對著有和你一樣的影子的韓落說喜歡?
“孔玟,告訴我,你喜歡我嗎?”韓落還是不死心,他翻過身正視著我,激動的問我,一張俊美的臉就算是生氣依舊是那樣的美麗。
對啊,你離開了我的生活,我現在要把握的是現在的生活,我怎麼可以這樣自私的將你藏在心裡霸佔著別人進來的位置呢?我還是要承認你離開的事實,我還是要將你忘記才安心。
“喜歡。”
“可是我看不見你眼裡的真摯,我看不見你在看我,我看見的是另一個影子,一個讓你痛徹心扉,一個讓你念念不忘的影子......可是我還是愛你,一如當初看見你的時候一樣愛你。”韓落埋進我的胸口,一股溫熱在我的胸口滴落,讓我覺得好燙人。
“不會的,以後都會是屬於你的。”我不敢說我把韓落當成了你,我承認我把他緊緊的擁在懷中然後當成了你。
不會的,以後都會屬於你的。
不會的,以後都會屬於你的。
阿落你還記得這句話嗎?那時候你跟我告白,緊張的站在我的面前,支支吾吾的告訴我:
“孔玟,我,我喜歡你...你...”你緊緊的咬著脣,緊緊的握著手卻沒敢看著我。
我上前將你摟在懷裡,下巴擱置在你的頭上輕輕的摩擦,臉上露著安心的笑容。
“傻瓜,我也喜歡你。”
“那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嗎?你會離開我嗎?”許久之後這樣的沒有安全感的你就算是在我的懷抱也依舊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會的,以後我都會屬於你的。”
是啊,以後的以後我都屬於你,就算是我們分開了,我們不再一起了,我的心依舊還是屬於你,從來都沒有變過。
“是嗎?”韓落抬起頭看著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我緊緊的抱住然後進入了夢想。
我沒有睡著,等到韓落深睡的時候我爬起床來到客廳裡開始猛抽菸,菸頭落了一地,思緒卻還在沒辦法停止的繼續。
我手中還握著以前我們在一起的合照,一張你和我笑得最開心的照片。
在別人的面前我永遠都是冰冷冷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任何的多餘的話語,但是在你的面前我知道了原來我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懦弱,痛苦,逃避。
所有以為永遠都沒有辦法用在我的身上的詞卻在遇到你之後全部都突顯,這些都沒有的東西突然像是一直在我身上永遠的都丟不掉的惡習,讓我不能夠去正確的認識自己,讓我自己突然忘記了曾經是怎麼樣的自己。
看著你的照片,地上的菸頭已經灑滿了一地,滿屋子的煙味將我淹沒,我疲憊的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腦海裡全部都是你。
我喜歡我指間淡淡的菸草的味道,那時候我們第一次吵架的時候,我記得吵得好凶,然後我偷偷的去買了一包煙嘗試著抽,現在想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竟然已經戒不掉了,就像一直冒出的鬍渣再也剔不掉。
阿落,你看我滿臉的鬍渣,你還認得我嗎?你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依舊是這樣的好看這樣的年輕。
逃避了這麼久我才來看你,你會怪我嗎?你會不會怪我變得有些不認識,你會不會怪我這些年瘦了那麼多,你會不會怪我到現在都還不能夠忘記你?
阿落,你呆在這樣安靜的地方你還習慣嗎?這樣冰涼沒有溫度的地方你還習慣嗎?這墓碑上面的字都是我親手刻的,刻著你的名字的時候我想到的是你微笑的臉。撫摸著你的墓碑的時候就像是摸著你的臉一樣,這樣的溫度你感覺到了嗎?
阿落,我回來了,回來看你了。
我依舊在悲傷,依舊沉浸在沒有你的世界裡,我依然徘徊過去的日子裡,但是我生活在沒有的你時間裡,我要怎麼做?
為什麼你都不回答,就如當初的你一般的沉默,連眼神都是一樣的,溫柔而又悲傷的望著我。
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你,乾澀的眼眸經不住風吹,吹出了眼淚,吹亂了我的髮絲,遮住了我的眼睛,剎那間我似乎看到了你站在我的眼前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墊腳在我的耳邊輕聲喃喃:
孔玟,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