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咱倆有這麼差勁？”一旁的牆上傳來疑惑的聲音。
夏凝一驚，猛地抬頭，看見杜瑞和杜翔悠然自得地坐在牆頭上，那模樣跟看熱鬧似的，很閒適。
“其實吧，我覺得完全比這更差勁。”杜翔肯定地點頭。
他們從未有過好名聲，更不曾在乎什麼名聲，至於“差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反而是褒獎，起碼說明他們活得夠自我。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杜瑞笑眯眯地道。
“……”夏凝的心中一緊，覺得不好，挺身擋在教主身前。
“看看，她的動作充分說明了我們是多麼的優秀。”杜瑞指點著。
“還有表情，我喜歡。”杜翔笑得邪肆。
“二位既然聽到了，就請下來說話吧。”千帆道。
“不了，上面的風景比較好，而且免得你那忠心的下屬如臨大敵。”杜瑞難得厚道地解除了夏凝的警報。
“你們要不要試試看，想殺你們，根本不用離開這面牆。”杜翔看夏凝的表情剛放鬆下來，就添了把火。
結果夏凝更加緊張。
“不過那麼費事的事情我已經很久不做了。”杜翔漫不經心地說道。
夏凝心知他是個怕麻煩的，於是稍微放鬆一點。
“但是我不介意再做一次。”杜翔齜牙一笑，痞氣十足。
夏凝瞪了他一眼，終於明白這位大爺是逗她玩兒呢，就跟逗狗一樣！
“二位既然聽到我方才所言，不知有何賜教？”千帆倒是不為所動，很平靜地問道。
“讓我們給你做牛做馬，可能嗎？”杜瑞挑眉。
還真是人精，什麼都被猜了個八、九分，不過他漏猜了他們桀驁不羈的性格，既然聽到了，當然不會乖乖地任人擺佈。
“非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不是我逼你們，不是嗎？”千帆看得透徹地笑笑。
他什麼都沒有做，一開始就是他們在控制一切，如今他只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
“也就是說，隨便魔教被我們整成什麼樣你都不在乎，隨便千陽被我們玩兒成什麼樣你都無所謂？”杜瑞眯起眼睛問道。
“……魔教的兄弟姐妹都是苦命的孩子，從小就受人欺凌，加入魔教不過是為了活命，而陽兒從小痴傻，好容易清醒了卻聽話得招人疼愛，她連活著都是上天的恩賜，更不曾做出危害他人的事情，如果可以，請你們放這些人一條生路，至於其他，已非我所能祈求的了。”既然魔教要交出去，就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只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曾經在乎的人們隨意死去，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甚至沒有留下尊嚴。
“跟我有關係嗎？”杜瑞打了個哈欠。
“沒有。如何去做，自然是你們的自由。”千帆苦笑。如果他此刻死去能換來魔教和陽兒的平安，那他不會猶豫，可這兩人才不在乎自己究竟如何，他們由始至終在乎的，或許只是好不好玩而已……
“已經決定隱退了，還這麼羅嗦，過好你的下半生就得了。”杜瑞從牆頭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回去補個眠，陽兒的課程有我呢。”杜翔笑著把杜瑞吹亂的髮絲撥開，眼中滿是暖意。
“嗯。”杜瑞點點頭，轉身飛快的從牆頭消失。
“你們繼續聊，就當我不存在。”杜翔擺擺手。
“……囧”可能嗎？！
“爹爹！”人未到，聲音倒是傳得夠遠，充分的說明了最近被“鍛鍊”得不錯。
看著跑得滿頭大汗的陽兒氣喘吁吁地來到面前，一把抱住千帆的大腿，院子裡的氣氛突然間放鬆下來，所有的劍拔弩張都消散在風裡。
“陽兒跑慢些，爹爹又不會丟。”千帆蹲下來，掏出手帕摸索著給陽兒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可是陽兒好想爹爹，爹爹都好久不跟陽兒玩兒了。”千陽撇撇嘴，滿眼委屈。
“爹爹錯了，以後一定多抽出時間來陪陽兒。”千帆笑著，摸摸陽兒胖乎乎的小臉。
“爹爹說話要算話。”千陽笑呵呵湊上去吧嗒一聲親了千帆一口。
“嗯。”千帆突然湧上一股心酸，抱住陽兒小小的身子，幾乎哽咽得無法言語。
陽兒，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快樂的活下去，一如此刻的你……
“爹爹怎麼了？”千陽愣了愣，然後乖巧地伸出蓮藕似的手臂回抱住千帆。
“你爹爹沒怎麼，倒是你怎麼不在院子裡練功？”杜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嚇得陽兒猛然抬頭，看見杜翔坐在牆頭衝她笑著，那笑容別提多“和藹”了。
“……”陽兒傻眼，徹底傻眼！
原本在院子裡練功，可是兩個美人都沒看著她，她好累好累，又好想好想爹爹，就偷跑出來找爹爹，可是他怎麼也在這裡呢？難道他也想爹爹了？……
（天音：傻孩子，你現在要思考的是偷懶被抓包的問題吧？……）
“今天的功課沒完成。”杜翔不用陽兒回答，語氣十分肯定，那眼神絕對稱不上和善。
這小破孩兒竟然又偷懶！
“555555～～爹爹救我！”陽兒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偷懶的事情了，回頭抱住爹爹眼淚鼻涕橫飛，決不撒手！
“現在回去加倍完成功課，或者明天三倍？”杜翔飛身跳下牆，來到陽兒跟前，十分厚道地給了她選擇。
“……大美人，我錯了，我這就回去。”陽兒非常識時務地討好道。
“……”杜翔拎起陽兒的領子，將人拎小狗似的提起。“答應陪她十年，就會保她十年平安。”杜翔大鵬展翅般帶著陽兒飛上牆頭，然後頭也不回地道。
十年之後陽兒若還不足以保護自己，那死不足惜，他們犯不上操那心，至於其他人的死活，哼，關他屁事！
待千帆和夏凝回過神來，已經連人影都著不到了。
但是兩人起碼放下了心。
這樣說，陽兒起碼十年之內是安全的，而那之後，就看陽兒自己的命數了，畢竟誰也不能陪她一輩子，最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半個月後
魔教經過行風和行雨半個月的整頓，可以說勉強入得了兩人的眼，比起主子的要求雖然差了很多，但也算不錯了。
於是杜翔和杜瑞準備在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閃人。
“為什麼非得選在今天？”陽兒從被窩裡拎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悲憤地吼道。
兩人早就告訴過她，不會一直留在魔教，讓她隨時準備好離開。
可走就走唄，好好的豔陽天不選，非得在這麼個破日子！
“因為爺高興！”杜瑞挑眉。
“……”陽兒無語。你強！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我有一封信給爹爹。”陽兒把自己睡的小枕頭交給留守的行風，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很好笑。
“走了。”杜瑞不耐煩地瞅了陽兒一眼。
“我來了，小美人！”陽兒樂顛顛兒地跑到杜瑞身邊，然後抓住他的手。
然後風雨中，電閃雷鳴，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魔教總部。
待第二天千帆和夏凝知道的時候，已經連人影都追不到了，只剩下行風和一干人等整頓魔教，全權代替兩人。
拿到陽兒的小枕頭，上面還沾染著陽兒奶香的氣息，裡面藏著一封書信。
展開來，正是陽兒稚嫩的筆跡，但內容卻令人心驚！
爹爹：
請原諒陽兒只能陪您這麼短的時間，不能在您身邊盡孝，養育之恩孩兒來生再報。
因為今生，陽兒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性命，比所有都重要！
萬望爹爹諒解！
陽兒叩拜！
字不多，卻透著一股成熟果決，不像一個三歲的孩童會有的語氣。
直到此刻，千帆才突然意識到，短短半月，陽兒已經成長太多了。
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那就隨她吧，今生能得她喚一聲爹爹，已經足以。其他再不可強求。
什麼？
你好奇的是兩人到底為什麼離開？
用杜翔的話說，爺只答應陪陽兒十年，又沒答應陪魔教十年！
於是風雨飄搖的江湖，再次囧囧有神地迎來了新的篇章！